空气瞬间凝固了。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怕了？”她轻声问，手指从我的后颈慢慢滑到喉结处，轻轻点了一下。
“我什么都不怕，关键是你愿意跟我过苦日子吗？”我委婉道。
“苦日子？呵呵。”
她笑了一声，眼眶却有点泛红。
“你以为我现在过的日子不苦吗？”
林慧像是忽然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似的，又倒了一杯红酒，仰头灌下去。
“你以为我愿意做这个老板？”她的声音有些发颤，“说句难听的，这一切都不属于我，放在过去，我不过是个老鸨子而以！”
“整天给那些金主物色小姑娘，你以为我愿意？”
“那都是缺德带冒烟的事，我要是死了，估计都是要下地狱的。”
没想到，林慧什么都知道，看来她并不是真心给常爷当爪牙的。
“那咱们就不干了！”我脱口而出。
“不干？”林慧苦笑一声，“那就得死，而且连下地狱的机会都没有，懂吗。”
她垂下眼睛，声音低了下去：“我已经走上这条路了，回不了头了。”
空气里弥漫着酒气和一种说不出的悲伤。
林慧又倒了一杯，继续喝着。
听她这番话，应该是知道那些被选中女孩的下场，因为看的太多了，所以她怕。
我试探着开口：“那几个姑娘……一会儿到底怎么处理？”
“自然是交给金主了。”她脱口而出。
随后看了看我，“这些事你不必操心，我知道你是真心喜欢我，也只有在你面前，我才能放下所有戒备。”
“刚刚说的话，就当是我发牢骚，你就算是敢娶，我也不敢嫁呀。”
“反正我喝多了，今天晚上，我们就在这里快活一夜。”
“办公室？不太好吧，万一……”
林慧捧着我的脸，眼神炽热得像要烧起来：“忘了第一次你是怎么征服我的？”
“不就是在这间办公室吗？”
“你那个时候的胆子哪去了？”
她越凑越近，唇几乎贴上了我的嘴角。
“你个死鬼，本来人家是瞧不上你的，奈何你功力太深。”
“我这身体，已经离不开你了。”
说着，她闭上眼睛，朝我吻了过来。
我眉头一皱，最近这烂桃花也太猛了，一个两个的，不是要跟我私奔，就是要我娶她。
不过林慧可比吕红性感漂亮多了。
但那也不能干这事啊！
我一偏头，躲开了她的吻，伸手把她抱到沙发上：“选美还没完事呢，你急什么？”
“累了就歇会。”
“不嘛，你的正事就是陪我！我命令你马上要我。”林慧不依不饶地又缠上来。
“那个……我先去趟卫生间，你等我一下。”我匆匆跑了出去。
靠在走廊墙上，我思索着。
林慧敢在办公室这么放肆，说明她确定常爷不会来找她。
也就是说，常爷不在这儿。
我突然反应过来，猛地冲进美容院的水疗区。
“喂！你干什么？这是女宾区！”一个女员工突然拦住我。
“刚才做水疗那三个姑娘呢！”我问。
“不知道！你快出去！”
我硬是被推了出来。
就在这时，我看见冯野换了一身便装，溜溜达达往外走。
我立马追上去：“冯野，你要去哪儿？”
“下班了啊！”冯野一脸莫名其妙。
“下班了？那三个选美的姑娘呢？”
“送走了啊。”
“送走了？”我一脸惊忽。
“你知道送哪儿去了吗？”
冯野冷笑一声：“我上哪儿知道去？这也不归我管啊。”
他上下打量我，眼神渐渐狐疑起来：“你小子今天怎么这么反常？怎么的，看上里面哪个姑娘了？”
冯野怼了怼我胸口，压低声音说：“我可提醒你，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可是大忌。”
“再者说了，咱们这些小人物，美色那就是毒药，悠着点吧！”
说完，他拍了拍我的肩，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愣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我怎么也没想到，就去办公室那一会儿工夫，骆清歌就被带走了。
至于带去了哪儿，我不知道。
但有一个人一定知道。
林慧。
我转身冲回办公室。
林慧趴在沙发上，醉醺醺的，脸埋在臂弯里。
我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用力把她拽起来：“那三个姑娘送去哪儿了？”
林慧抬起迷蒙的眼睛，醉意朦胧地看着我，嘟囔道：“今天你怎么这么怪，往日眼里只有我的，今天却问了这么多不该问的？”
“越界了啊……”
我哪还有心思和她扯皮，手上加重了力道：“我再问你一遍，那三个姑娘去哪儿了？”
“你弄疼我了！”她挣扎了一下，眼神忽然清明了几分，直直盯着我，“郑珩，你竟然为了几个姑娘这么跟我说话？”
“你信不信……”
她的话没说完。
我猛地掐住她的喉咙，五指收紧，杀气毫不掩饰地倾泻而出：“说，她们到底被常爷带去哪儿了？”
林慧整个人僵住了。
她身上的酒意在这一刻散去了大半，瞳孔骤然紧缩。
“你……你到底是谁？”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明显的颤抖，“郑珩不可能这么对我！”
“你到底是谁？”
“少废话，你若是不说，我现在就掐死你。”
我手上又加了一分力。
林慧的脸从微红变成涨紫，眼睛里泛起血丝，双手拼命扒着我的手。
“放……放开我……”
“你到底说不说？”
“别人带走的……我真的不知道……”
“还嘴硬？”
我从腰间摸出尖刀，冰凉的刀背贴上了她的脸颊，慢慢地、一下一下地划着。
“你说，这么漂亮的脸蛋要是毁了，会怎么样？”
“再或者，要是被常爷知道你跟保镖有一腿的事儿，又会怎么样。”
我的声音很轻，却吓的她浑身发抖。
“常爷的眼里不容沙子，你又知道得这么多，他还能留着你吗？”
“下场是什么，你心里比我清楚。”
林慧彻底慌了。
她瞳孔里满是恐惧。
沉默了几秒。
“好……我说，人，人在国际城的别墅。”
“你带我去。”
“好，好！”
林慧站起身，身子晃了晃，没走几步直接倒了下去，然后就吐了出来。
“呕……”
她吐了满地，整个人瘫软着，看来是真喝多了。
“你确定他就在国际城的别墅？”我蹲下去问。
“没错……”
“你要是敢骗我，你就死定了。”
我一记手刀劈在她颈侧，林慧闷哼一声，彻底昏了过去。
我怕她醒来坏我的事，就在她额头上画了一道傀儡符，以防万一。
这道符二十四小时后就会自动解封，所以对她没什么伤害。
我冲出美容院，一边跑一边拨通丹阳子和周炎峰的电话。
让他们赶往国际城别墅。
国际城是晋中最顶级的别墅区，安保也是非常厉害的。
在周炎峰和丹阳子的掩护下，我翻了两道围墙，躲过三波巡逻保安，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混进去。
我悄悄摸上二楼，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里，传来阵阵欢声笑语。
这是男女欢愉的声音，我当时脑瓜子嗡的一下。
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脚踹开房门。
房间里，一对男女赤身裸体地纠缠在一起，正在做着不可描述的事。
我没来得及看那男女长什么样，冲上去朝着那男人的脸就是咣咣几拳。
“你个臭不要脸，丧心病狂的变态，我弄死你！”
“啊……！”
男人惨叫着，被我打得翻倒在地，女人吓得尖叫不止，扯过被子胡乱遮住身体。
“你谁啊？！”男人捂着脸，声音又惊又怒，“大半夜跑到我家来打我，你是要钱还是寻仇？”
我这才看清他的脸。
跟柯梦给我的照片完全不一样。
我愣住了。
“你……不是常爷？”
“常你大爷！”男人气得浑身发抖，“你他妈的打错人了！”
我一把薅起他的衣领：“常爷呢？”
“我上哪知道常爷在哪儿？！你小子胆子也太大了，连常爷都敢打？有种你留下名字！”
我懒得跟他废话，怒喝道：“这不是常爷的别墅吗？”
“他……他给我住了！”
我生怕他撒谎，死死掐着他的喉咙：“我再问你一遍，选美的姑娘到底送哪儿去了？不说我就掐死你！”
“什么选美的姑娘？我什么都不知道啊！”男人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我就是常爷的合作伙伴，刚来晋中没几天……”
我松开手，男人像条死狗一样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气。
我倒吸一口冷气，浑身发凉。
坏了。
林慧骗了我。
常爷不在这。
那骆清歌……也不在这。
我终究还是着了那个女人的道。
她信誓旦旦地骗我，说常爷此刻就在国际层别墅里，故意拖延时间不肯露面，说到底，她根本不敢违抗常爷的命令。
可如今，一个多小时已然过去，骆清歌依旧杳无音信。
她到底在哪里？是不是已经身陷险境？
我从一开始就预感今夜注定不会太平，如今看来，全都应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