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很快就结束了,原本夏知薇能出房门不能出院门,如今便是连房门都出不了了。
夏知薇憋了一肚子气,想发火又害怕门口的婆子告状,只能狠狠的掐了妙竹几下。
徐氏见妙竹极力忍耐,一声也不敢吭,有些不忍,忙打发她出去煮茶。
她静静的看夏知薇自己平复心情,看她安生坐下了才道:“你该收敛你的脾气,动不动就动手,有理也变成没理了。”
夏知薇叫着反驳,“是她先挑衅我的,谁让她说话欠揍!”
“是,她说话欠揍,你不欠揍?你不欠揍你能被你祖父、祖母点名禁足?”徐氏实在没有精力来教导这个蠢女儿了,她只盼着她不找事就行了。
她就想不明白了,她急得敲着桌子质问:“以前你做事也有分寸,怎么夏知意一回来你就一点脑子都没有了?你看她不顺眼,那就别看,好端端的你总招惹她做什么?一次次的还都是蠢招!”
夏知薇气呼呼的喊道:“我一见她就来气,她和她那个姨娘一样,惯会装腔作势矫揉造作!”
最主要的是,她一看到她那张脸就恨,她一个庶女的容貌竟然在自己之上!
“你管她装不装,在这府里她还闹腾不起来!”徐氏胸有成竹的说道,她确实不把夏知意放在眼里,一个庶女而已,她能翻出什么浪来。
徐氏一眼瞥到门外的人影,心里也憋闷的很,厉声斥责道:“以后你不许找她的事,再闹事你就出不来了!”
这次的禁足并没有说什么时候解禁,她原本想趁着立冬的时候让夏知薇出来,若是她一而再的闹事,她也没脸求情。
“你给我好好抄书,你祖母让五日送一次你就送!”
夏知薇低低的叫了一声,“抄书抄书,抄的我手都酸了。”
“你推人的时候酸不酸?你骂人的时候酸不酸?没本事承担后果就别惹事!”徐氏毫不留情的说道。
夏知薇委屈的瘪了瘪嘴,小声嘟囔:“到底我是亲生的还是她是亲生的?”
徐氏再也想不到自己的女儿蠢得能说出这样的话,气得她都不想理人了。她二话不说起身往外走,脚步在门口处顿了一下,最后什么都没交代就走了。
算了,不缺她吃不缺她穿,没什么好担心的!
徐氏走了,她明明没有带走任何东西,可夏知薇却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跟着她走了。
屋中沉寂下来,空荡荡的,静的有些可怕。
她大叫“妙竹妙竹”,妙竹从茶水间忙跑过来,微微喘着气问:“姑娘怎么了?”
怎么了?夏知薇也不知道怎么了,她茫然的看着妙竹,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她听着屋外萧瑟的北方,突然道:“有些冷,把窗户关上。”
已经十月了,天气会越来越冷。
宁心院。
夏老夫人看秦宛检查过后,听到没动到伤处这才放下心来。她忍不住的责备,“你好端端的跑那去做什么?凭白又被欺负一遭。”
夏知意无措的揉着衣角,低声回道:“走不了路,心里闷,我想去找四妹妹说说话。”
好端端的断了腿不能走路,确实会让人心里烦闷,夏老夫人到了这个年纪,能理解很多事情了,她想了想道:“闷了就找你五妹妹玩。”
“五妹妹每天上午要读一个时辰的书,下午也要学针线。”夏知意委屈巴巴的回道。
她们几个姑娘只在小时候跟着先生启了蒙,大一点就辞退了老先生,读书学习只凭自觉,而夏知婷年纪小些,孔氏对她管束的也比较严格,
夏老夫人想了想,府里确实无趣的很,她又腿脚不便,心里烦躁也情有可原。
夏知意看夏老夫人也有些苦恼,忙摆出笑脸,换了心情说起了别的,宁心院里又轻松欢乐起来。
午后,夏老夫人午睡醒来,她躺在床上琢磨着夏知意的话,总觉得她去云梦阁有些刻意,或许她就是想激的夏知薇动手,只是她为什么要刺激夏知薇呢?
她回想着夏知意这几天的举动,言行举止上看不出她对夏知薇的怨恨,可她真的不怨吗?
三番五次的被欺负,就算是菩萨也会心烦吧?况且夏知意也不是任人揉搓而不吭声的人。
她若是故意的,那她这是算准了夏知薇暴跳,是算准了自己会护着她!
她得到了什么?她什么都没有得到,倒是夏知薇的暴躁名声更添一分,夏知薇以前能出房门,现在不能出了。
这就是她的目的吗?有些小题大做了。
夏老夫人的视线看向窗户,窗户关着,看不到夏知意所在的厢房,但能听到压低的说话声,是夏知婷和夏知意在讨论那个花样子好看。
夏老夫人坐起身来,算了,她故意就故意吧,泥菩萨的性子也不好,有些棱角也好,免得以后受婆家欺负。
徐氏回到宝华院也在琢磨,她倒是没觉得是夏知意故意的,她在琢磨能把夏知意嫁到谁家去!
既然夏敬不让提端王府,她就歇了心思,免得夏敬以后后悔又埋怨自己,不过夏敬的要求也太高了,男方不能太好也不能太差,小子还要有出息。
若是好人家,她哪舍得把夏知意嫁过去?
徐氏叫来京中有名的官媒,听她讲了半个多时辰,也没找到合适的人选。
送走了官媒,刘妈妈提醒道:“不如给大爷写封信问问?大爷的上司、同僚家总该有适龄的公子。”
徐氏一听就乐了,“还是你想的周全,若是能和仪哥儿的上峰结亲,对仪哥儿的政绩肯定有帮助。”
她立即叫让刘妈妈研磨写信,当天就把信送了出去。
而夏府今天发生的这一切都墨空写信送到了周慎修手上,周慎修一看她又被夏知薇欺负了,顿时就皱起了眉头。
她家那个嫡女是怎么样的?天天就知道闹事,都没人管吗?
小厮墨尽揣测着他的脸色,道:“夏老夫人十来年都不管事了,也从没教养过孙女们,夏家二姑娘是唯一的嫡出,自然骄纵些。”
周慎修可不觉得“骄纵”二字可以概括她的行为,他觉得她就是单纯的蠢!
可他一个外男管不到他家的内宅,况且他自家的事情也还没搞定,就在他郁闷的时候,夏家已经给夏知意物色好了一门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