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大清早,徐氏刚到花厅坐下,孔氏就得意洋洋的来了。
自从把花园和门房的事情由孔氏负责后,她每天会来花厅看着徐氏处理事情,美其名曰“学习”。
徐氏就算再讨厌她,也找不到正经的理由不让她来,也就随她去了,反正府里账本她不会让孔氏看。
孔氏一如往常的安静坐着,听完所有管事的回话,这才不紧不慢的问道:“王有田管事今天没来?”
徐氏扫了她一眼,“没有需要采买的东西。”
“怎么没有采买的东西,我的玫瑰香膏用完了,想问问他是从谁家买的。”
徐氏奇怪的看着她,“咱家的胭脂都是从桃花妆买的,你不知道吗?”
孔氏知道,她忘了她知道了,被徐氏一说忙找补道:“大嫂一说我这才想起来,对,是在桃花妆买的。”她说完就吩咐丫鬟翡翠,“去请王有田管事过来,我有事吩咐他。”
有没走的管事忙道:“二夫人,王管事生病了,已经两天没来了。”
“哎呀!怎么病了?”
孔氏的表演有些拙劣,让徐氏看的眉头一皱,心中不禁嘀咕起来,她真是闹哪一出?
那个管事又道:“二夫人不如交代给小的,小的去告诉王管事。”
孔氏摆摆手,“不用,这话传着传着就容易传错了,不如我亲自和他说。”说完摆摆手让翡翠去传话。
徐氏见她一副势必要见王有田的架势,心里的猜疑更甚。她细细想了一下,家中这两日平静的很,王有田也确实请病假了,难道王有田的病是假的?
不管是真是假,徐氏肯定是不能让孔氏得逞的。
她打发走其他已经回完话的人,等花厅只剩下几个丫鬟后,这才说道:“弟妹若是想让王有田买东西,你自派人传话就行,不必闹得这么大张旗鼓。”
孔氏满脸都是刻板的惊讶,“我闹得大张旗鼓?大嫂怎么能这么看我?我都不能把管事找过来交代几句话?我知道我在府里没地位,可大嫂也不用这般作践我,说起来,我也是府里的二夫人!”
徐氏被她一连串的问题气到了,自己就说了一句,她倒好,倒打一耙的功夫又见长了。
徐氏丢下一个懒得搭理她的眼神,起身要走,“你愿意叫谁过来就叫谁过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别一张口就说我刻薄你。”
孔氏忙上前拦住徐氏,“大嫂说话比我管用,你陪我等一等。”
徐氏绕开她,用她的话回击,“你也是府里的二夫人,你说的话谁还敢不听?”
孔氏看着她迈出门槛,不甘心的大声说道:“难道大嫂不想知道王有田是真病了还是装病的?”
徐氏的脚步一顿,心中猜测起来,王有田为什么要装病。她回头看向孔氏,孔氏坚定的站在堂中,自信满满。她突然就冒出一个想法:不能顺着她的挖好的坑跳!
她回身,淡淡说了一句“不想知道”。
“好,既然大嫂不管,那我就只能压着他去父亲、母亲跟前说清楚了。”
徐氏的脸色霎时就变了,王有田有什么把柄被孔氏拿到了?事情大到可以去禀告父亲、母亲?
孔氏胸有成竹的又坐下了,老神在在的端茶喝。
徐氏朝刘妈妈使了个眼色,刘妈妈立即快步出去了。就在刘妈妈的身影一消失不见,孔氏又开口了,“大嫂别急,既然你不管,那我就只能先去请示母亲了。”
她放下茶盏,清脆的碰撞声在空荡荡的屋中回响,比平时的声音大了二分。
她施施然的起身,仪态优雅端庄的走到徐氏跟前,笑道:“大嫂走吧,咱们去宁心院。”
她往前走了两步,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道:“哦,忘了告诉大嫂了,刚刚我已经让翡翠直接把人带到宁心院了。”
徐氏心惊,她到底拿到了什么把柄,竟胆大包天的一下子就闹到老夫人那去!
采买的账薄出问题了?
孔氏不管她怎么样,反正她手里有把柄,今天非得咬下一块肉来才行。
宁心院,徐氏到底没去。
孔氏也不计较这些,直接把王有田养的那个小寡妇带到了夏老夫人面前,让那小寡妇老实交代。
小寡妇身段妖娆,风姿尚存,只是脸上挂了彩,几道红印子铺满了整张脸,嘴角也破了,看起来有些狼狈。
她看了一眼上座的贵人,她一辈子都不一定能见到的贵人,她紧张的很,整个身子都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
不过待她说起话来,她发抖的声音逐渐平稳,甚至说道后面就只剩下气愤。
“王有田说每季采买胭脂水粉他能拿五两银子,一年四季就是二十两,这还不是大头,衣料是大头,主子们的衣料、下人们的衣料,一季他就能得二三十两银子,一年下来百两不成问题。
可他那个抠门的,每次都拿空心的银镯子银簪子糊弄我,值不了一两二两的,我磨着他好一阵才给我买了个鎏金的簪子,鎏金就鎏金吧,上面好歹有个宝石,可后来我邻居说那宝石是假的,不值几百钱。
这也就算了,他说他在昌平买了一个小庄子,还说以后让我过去住,我还巴巴的想着呢,可庄子还没见,先见了他大老婆。”
小寡妇指了指脸上的伤,又撸起袖子给大家看,“贵人们你们看,我被他大老婆打成这样,他就眼巴巴的看着,一个屁都不敢放。”
她胳膊上的嫩肉被掐的青一块紫一块,其实她腰间也都青紫了,不过不好在人前撩衣服。
孔氏适时的惋惜,“下手真狠。”
“那肥婆子浑身肥肉,下手又快又狠,平日不定偷了主家多少油水。”小寡妇越发的气愤,她小心翼翼的摸了摸脸,满脸痛恨,“我这脸要是留了疤,我和他们一家没完!”
夏老夫人原本以为是老二夏敦在外养了外室,孔氏气不过找她来做主,一通话听下来竟是采买管事的外室。
她挥挥手让人把小寡妇带下去,看着孔氏着急的样子,她却没有任何波动,“你把她带过来是想让我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