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阔单手搭上车顶沿。
刚才跑了几圈山道,这会儿他眼底的郁气散得干干净净。
视线在车内几个人脸上来回游走:“你们这大半夜开着新车堵山道,究竟是来查岗,还是来捉奸?”
“西山上除了野生动物分得出雌雄,活生生的女人连半个影子都找不见。”
江阔俯身凑近,语气透着几分可以的造作:“难不成,你们这兴师动众的阵仗,是专程来捉我这个男妖精的?”
话音刚落,车厢内顿时爆发出一阵难以抑制的哄笑。
姜念几人笑得前仰后合。
裴汀目光牢牢锁住后座毫无悔意的池觅。
“出门前交代你安分养伤的话,全当耳旁风了?”
裴汀的嗓音夹杂着夜风的微凉,透着几分别扭的冷硬关切:“半点都闲不住。”
池觅毫不示弱迎上他的视线,理直气壮回击:“我的脚碰都没碰过地面。安安稳稳坐在车里吹空调,怎么就不能算好好养伤了?”
裴汀被她这番强词夺理气笑,喉结上下滑动,低沉嗓音里裹挟着几分无可奈何的纵容:“就你歪理邪说一箩筐。”
他直起身,骨节分明的大手拉开宾利后座车门:“下来。坐我的车,跟我回去。”
江阔一听这话,啧了一声:“夜色的卡座早开好了,酒水全上齐了,这节骨眼你跟我提回家?”
驾驶座的姜念耳朵瞬间竖起来,半个身子探出窗外:“江少在夜色定了位置?刚好姐妹们正愁后半夜没地儿消遣,不如一起好了。”
江阔扭头瞥了眼裴汀的脸色,极尽大方地应承下来:“行啊,那就结伴凑个热闹。裴汀,你今晚敢撂挑子走人,明早我就把你那晚的视频原封不动扔进群里。”
裴汀眼风冷冷扫过去,嗓音沉郁:“你动动手指发个试试。”
江阔毫不在意地嗤笑出声:“少拿这种眼刀子剐我,老子完全不吃这一套。赶紧挪窝,夜色顶层卡座集合。”
他视线重新落回车厢,沉沉压在池觅脸上。
池觅迎上那道极具穿透力的目光,理直气壮地开口:“盯着我看干什么。那几个姐妹坐在车里苦苦哀求半天,我总不能临时扫了大家的兴致。”
裴汀懒得废话,长臂一伸探进车窗,径直拉开车门内锁。
他一把拽开厚重的车门,嗓音透着不容置喙的强硬:“行,想去就去。前提是,乖乖上我的车。”
话音未落,他俯下身,双臂熟稔地穿过她的腘窝与后背。
池觅整个人腾空而起,被他稳稳抱入怀中。
裴汀偏过头,下巴微抬,示意一旁看戏的江阔:“去把副驾车门打开。”
江阔骂了句装逼货,但还是十分配合地拉开超跑车门。
裴汀抱着人走近,动作极为妥帖地将她安置进真皮座椅里。
身体顺势压低,温热粗粝的指骨有意无意擦过她的锁骨边缘,扯过安全带“咔哒”一声扣紧。
他绕过车头,长腿迈进驾驶室。
三辆顶级座驾接连驶离幽暗的西山盘山道。
封闭狭窄的车厢内弥漫着危险的静谧。
超跑平稳疾驰,流光溢彩的街景飞速倒退。
裴汀单手掌控着方向盘,沉默良久,冷不丁抛出疑问:“大半夜火急火燎跟过来干什么。”
池觅视线紧盯窗外,若无其事的装傻充愣:“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这路全天公开开放,谁一路跟着你啊。我们纯粹闲来无事出来兜风。”
他喉间溢出一记短促的轻哂:“大晚上兜风兜出十几公里,专门往这种鸟不拉屎的荒郊野岭跑?裴太太这雅兴确实异于常人。”
“西山夜景远近闻名,空气清新宜人。我就喜欢这种荒无人烟的调调。你有意见?”
裴汀修长手指轻轻敲击着真皮方向盘。
趁着红灯间隙,他一脚踩下刹车,整个人慵懒地朝副驾方向倾覆过去。
逼仄空间内,冷冽的气息瞬间霸占了池觅的所有呼吸。
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
“心虚怕我在外面养了别的女人,特意赶来抓现行?”
他刻意压低嗓音,灼热吐息尽数喷洒在她的耳廓边缘,带起阵阵细微酥麻。
池觅呼吸微滞,偏头避开那过于危险的靠近。
“裴大少爷想养多少只金丝雀全凭个人喜好。我管那么多干嘛,咱俩为什么结婚的,大家心知肚明。”
裴汀看着她那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眼底隐隐漾开极浅的笑意。
他退回驾驶位,重新发动引擎,留下一句极其散漫的轻语。
“承认在意,有那么难么。”
池觅指尖细微蜷缩,掌心生出粘腻的潮湿。
不可否认,她的确在意,今晚的越界行为,就是因为她在意。
可是,她不应该在意,她跟裴汀只是各取所需,等自己拿到想要的,是要跟他离婚的。
她怎么能动心呢,还是对一个玩咖纨绔动心。
太荒谬,也太离谱了。
她偏头靠向真皮车窗,索性合眼装睡,将周遭粘稠的暧昧彻底掐断。
......
夜色酒吧顶层VVIP包厢,顶级隔音材质将一楼的喧嚣音浪完美过滤。
昏暗迷离的浮光交错切割着奢华宽敞的卡座。
姜念几人已然围着琉璃茶几玩起了摇骰子。
池觅慵懒陷在丝绒沙发里,伸手握住面前刚斟满的香槟。
杯沿即将触碰红唇,皓腕倏地覆上一股不容抗拒的温热力道。
水晶杯脱手。
一杯冒着热气的焦糖奶茶被不轻不重地推至她眼前。
池觅盯着那杯粉色纸杯包装的饮品,眉心紧蹙,不可置信地转头:“谁大半夜来酒吧喝奶茶?”
裴汀舒展长腿,姿态散漫地陷在阴影处。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顺势端起那杯夺来的香槟,仰颈浅尝,性感喉结缓慢滑动。
“你啊。伤患必须忌口,乖乖喝你的。”
池觅刚欲反唇相讥,沉甸甸的包厢门突然被一把推开。
江阔捏着手机步入内室,眼底闪烁着某种看好戏的亢奋。
他大步逼近卡座,刻意压低声线:“裴汀,我刚才在走廊碰见个熟面孔,包准你兴致大增。”
裴汀轻转着杯身,神色依旧寡淡:“少卖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