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网游小说 > 不良人:我的外挂是不死 > 第439章 赤心、奉义、破阵、太平
    王彦章、安重霸、王景三人踏入府衙大门之后,中途没有再生半句交谈。

    府衙内外灯火通明,值守的玄冥教众立在廊下,铁面之后的目光无声扫过三人,又很快收回。

    夜风被挡在院外,府衙正堂之中却仍有几分寒。

    三人穿过前院,踏上石阶,正堂门扇大开,里面灯火比外头更亮。

    韩澈高居上位,身上衣袍整齐,神色平静,嘴角笑容温和。

    陆林轩立在左侧,紫白衣裙在灯下显得清净柔和,眉眼温和却不怯弱,只静静看着入堂三人。

    钟小葵位于右侧,红黑劲装贴身而束,肤色苍白如瓷,一双赤红眼眸冷冷望来,像这正堂之中的灯火都照不进她眼底。

    小鱼低着头站在韩澈左侧后方,双手规规矩矩垂在身前,乖巧得像一个寻常小侍女,只是她眼珠偶尔轻轻一转,便仍能看出那份藏不住的灵动。

    赵莹坐在钟小葵身后一角的小案前,手中执笔,案上铺着文书与已经写上东西了的纸页。

    他的位置并不显眼,却恰好能纵览整个正堂,堂中每个人的神情变化,都能被他收入眼底。

    王彦章与安重霸并肩走在前边,二人几乎同时停步,朝着韩澈抱拳行礼。

    “参见教主!”

    王景落在二人身后半步,没有抢在此时出声,只将目光飞快扫过堂中布局,便重新垂了下去。

    王彦章行礼之后,又侧身朝向钟小葵,躬身一礼。

    “郡主!”

    他这一礼不算过分恭谨,却也没有半分轻慢,语气克制,像只是把旧有礼数放到了最合适的位置。

    钟小葵轻轻点头,血色眼眸在王彦章身上一扫,淡淡应了一声。

    “嗯。”

    这一声之后,正堂里短暂安静下来。

    也就在这时,站在后方的王景忽然动了。

    他从安重霸身侧绕上前来,脚步极快,却不显慌乱,好似早已在心里将这一步演过许多遍。

    下一瞬,王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堂中众人目光尚未完全转过来,他便已经双手撑地,额头重重叩下。

    “嘭!”

    那一声磕得极响,落在正堂青砖上,连赵莹笔尖都轻轻一顿。

    王景伏在地上,声音洪亮而干脆。

    “小人王景,拜见教主!”

    这一嗓子,顿时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钟小葵血色眼眸冷冷一扫,神情没有变化,却像是重新记住了这个名字。

    陆林轩倒没有太大反应,她见惯了李星云那种能屈能伸、能躲能赖的模样,对王景这一下虽有些意外,却不至于失态。

    小鱼掩嘴偷笑,眼睛弯了弯,又连忙低下头,装作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赵莹提笔动作微微停住,重新落笔时,笔锋已不似方才那般自然,纸上那一划轻得有些过分。

    王彦章微微侧目,倒真没想到这个在降营中搅得旧军官们牙痒痒的王景,会在府衙正堂里来这么一出。

    这不是普通行礼。

    这是把自己的姿态压到最低,也把自己的声音送到最高。

    安重霸站在旁边,看得最清楚。

    王景绕上前来、跪地、叩首、开口,这一套动作几乎没有任何迟疑,行云流水,这定然不是临时起意,肯定是专门演练过的。

    安重霸垂眼,目光落在身旁王景身上,不由微微一凝。

    先前府衙门口时,他还觉得王景只是一个趁降军未稳、借着韩澈整编新制拉拢底层士卒的小人物。

    或许有些能力,却不足为惧。

    可如今这一下,让他忽然意识到,王景未必只是会钻营。

    此人知道什么时候该退,也知道什么时候该进。

    门口落后一步,是为了避嫌。

    堂中抢先一拜,是为了抢命。

    一个能够把身段放得如此干脆的人,若统军本事也过得去,未必会比王彦章更好对付。

    王彦章威在旧名。

    王景却像一条趁乱钻进军制缝隙里的蛇,只要韩澈愿意给他一寸地方,他便能顺势往上盘。

    韩澈坐在上方,嘴角仍带着温和笑意。

    只是他眼神深处,隐隐有一丝满意。

    忠肝义胆的硬骨头,他喜欢。

    识时务、敢低头、也敢抓机会的人,他同样喜欢。

    乱世用人,本就不能只用一种人。

    韩澈微微抬手,声音平稳。

    “起来吧。”

    王景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又叩了一次首。

    “谢教主!”

    随后,他才从地上站起。

    只是起身之后,王景并未退回安重霸与王彦章身后,而是就这么站在前边,生生比二人突出一个身位。

    这一步同样扎眼,可王景像没察觉一样,只垂手站定,呼吸平稳。

    他当然知道,这样可能引得安重霸与王彦章不快。

    但那是走出府衙之后才需要面对的事情。

    眼下在这正堂之中,他首先要考虑的不是会不会得罪眼前二人,而是这会不会是自己此生绝无仅有的机会。

    错过这次,谁还会再给他一个从籍籍无名之辈,一跃成为一军都指挥使的机会?

    韩澈看着王景没有退后的意思,便已明白他的心思。

    正堂里灯火微晃,众人心思各异,唯独韩澈的声音仍旧平稳。

    “拉拢多少人了?”

    王景几乎是在韩澈话音落下的一瞬,便抱拳行礼。

    “不负教主所望,降营之中已有两万一千一百二十四人,愿随小人在其余降军之外另立新军。”

    他说到这里,略微抬头,声音比方才更稳。

    “接下来,还请教主示下。”

    这个数字一出,正堂中几人的目光都微微动了动。

    两万一千一百二十四人!

    不是两万余人,也不是大约两万,而是一个精确到个位的数。

    这说明王景不是凭一张嘴在降营里胡乱搅动,他确实做了登记,确实掌握了人头,也确实已经把那批底层士卒与军头整理成了足以另立新军的雏形。

    安重霸眼神又沉了一分。

    他终于明白,自己先前对王景的判断,恐怕浅了些。

    一个只会钻营的人,报不出这样的数字。

    一个只会逢迎的人,也未必能在降营旧军官的阻挠下,硬生生拉出两万多人。

    此人没有王彦章那样的旧威望,却能从旧梁军制缝隙里撕下一块肉来,这本身便是一种本事。

    王彦章同样看了王景一眼,眼底不见恼怒,却多了一丝审视。

    他知道降营里的旧梁军官恨王景。

    可他也不得不承认,王景这一刀,确实扎在旧梁军官们的心窝子上。

    韩澈赞许地点了点头。

    “做得不错。”

    他没有吝惜这一句肯定,也没有遮掩自己接下来要兑现承诺的意思。

    “你既完成了任务,也该到了本座兑现诺言的时候了。”

    王景心中一喜。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如方才那般急于叩谢,而是强行稳住神情,安静等着韩澈下文。

    他很清楚,韩澈既然当众说出“兑现诺言”,就不可能只给一句空口夸奖。

    真正决定他命运的话,还在后头。

    王彦章与安重霸心中则同时一凛。

    果然是要整编降军!

    王彦章站得更直了些,安重霸则微微侧目,看了一眼王景,又看了一眼韩澈,心中迅速盘算起新军排位。

    韩澈目光自王景身上挪开,转而落到王彦章身上。

    “王彦章!”

    王彦章当即上前一步,抱拳一礼。

    “在!”

    韩澈目光在王彦章与王景二人身上一一扫过,朗声开口。

    “本座欲将剩余降军整编为两支新军。”

    正堂里,赵莹笔锋落下,迅速记下这一句。

    韩澈继续道:“王景领所拉拢之人为奉义军,王彦章领降营其余降军为破阵军,你二人可有异议?”

    “奉义!”

    “破阵!”

    这四个字一落,堂中气氛顿时变了。

    王景心口猛地一热,几乎立刻便明白,“奉义”二字,是韩澈给他这批人的名分。

    这些人原本是降卒,是旧梁军制下不被旧军官真正看重的底层士卒与军头。

    如今他们愿意脱离其余降军,另立新军,便不再只是降卒,而是奉韩澈之义,入新军之列。

    王彦章也听出了“破阵”二字的分量。

    这是正面战军的名,也是给他的名。

    破阵,不是守旧,不是安抚,不是降营残部,而是为韩澈冲阵破敌的一支新军。

    王彦章与王景没有丝毫犹豫,同时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王彦章,愿遵教主号令!”

    “王景,愿尊教主号令!”

    两道声音一沉一亮,同时落在正堂之中。

    韩澈满意地微微颔首。

    “很好。”

    随即,他侧目看向左侧后方的小鱼。

    只是一个眼神,小鱼便立刻意会。

    她转身走到后方小台前,端起一个早已备好的托盘,又稳稳朝王彦章与王景走去。

    托盘上没有多余东西,有且只有两块亮银令牌。

    一块篆刻“奉义”二字,一块上书“破阵”二字。

    令牌在灯火之下,泛着醒目的冷光。

    小鱼不过十一二岁小女孩模样,身量也就与跪在地上的王彦章、王景差不多高。

    她将托盘端在腰前,站到两人面前时,还轻轻清了清嗓子,像是努力端出几分郑重。

    可她一开口,仍带着小鱼独有的灵动。

    “拿着吧,一人一块。”

    王彦章与王景闻言,同时伸手。

    王彦章取了那块“破阵”令牌,王景取了那块“奉义”令牌。

    亮银令牌落入掌中时,两人都明显感到了那份重量。

    这不是寻常腰牌。

    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再只是降军安抚使与降将王景。

    他们有了军名,也有了韩澈亲口定下的统属。

    小鱼完成差事,便又端着空托盘退回韩澈身后,眼睛轻轻一眨,显然对自己方才那句“一人一块”颇为满意。

    韩澈看向王彦章与王景,声音沉稳而清晰。

    “命王景为奉义军都指挥使,王彦章为破阵军都指挥使,择日整军,不得有误。”

    王彦章与王景手握亮银令牌,再行一礼。

    “王彦章,遵命!”

    “王景,遵命!”

    赵莹在角落里低头疾书,将“奉义军”“破阵军”“都指挥使”几处字写得格外清楚。

    韩澈微微抬手。

    “好了,都起来吧。”

    王彦章与王景这才起身,齐声道:“谢教主!”

    王彦章与王景起身站定,堂中权力位置,已在无声中改了一次。

    安重霸看着二人手中的亮银令牌,心中那根弦忽然绷紧。

    钟小葵已有赤心军。

    这是韩澈最早整编出来的禁军降卒,也是如今绝大部分将士家属就被安置在兴元府,可谓是最稳定的一支。

    王景刚得奉义军,那是韩澈用来承接底层降卒与军头利益的新军。

    王彦章刚得破阵军,那是韩澈用来压住旧梁降军、正面冲锋破敌的新军。

    那么他呢?

    他手中的兴元府军,若仍只是“兴元府之军”,便像还停在旧日地方军的壳子里。

    听起来有根基,却也有局限。

    一旦赤心、奉义、破阵三军名分稳固,兴元府军若无正式军名,便会在韩澈的新军体系中显得格格不入。

    这是名号问题,却又不只是名号问题。

    有军名,便有定位。

    有定位,才有未来。

    毕竟,韩澈的将来绝不会局限于区区兴元府,也不仅仅是蜀地。

    要放眼的,是整个天下!

    安重霸忽然明白,韩澈先给王景、王彦章赐名,并不是忘了他。

    这位教主或许从一开始就在等他自己开口。

    等他主动把兴元府军,从“兴元府之军”变成韩澈麾下的一支正式新军。

    若是韩澈主动赐名,那是上位者安置旧部。

    可若是他主动请名,那便是他安重霸带着兴元府军,主动归入韩澈新军体系。

    这二者的分量,大不相同!

    安重霸想通这一点,背后隐隐生出一层细汗。

    他不再迟疑,立刻上前一步,站到王景身旁,抱拳躬身行礼。

    “教主!”

    韩澈目光落到他身上,似乎并不意外。

    安重霸腰弯得很稳,语气恭谨而清晰。

    “既降军已尽数赐下军名,末将这兴元府之军,是否也该有个名号?”

    这话一出,王景眼底微微一动。

    他方才才被韩澈推上来,自然最能体会“军名”意味着什么。

    王彦章神色不变,却也看了安重霸一眼。

    安重霸能在此时主动请名,说明他反应不慢,也不愿让兴元府军落在赤心、奉义、破阵之后。

    韩澈点了点头,接得极自然。

    “这是自然。”

    他看着安重霸,声音不急不缓。

    “兴元府之军,乃本座立军之根基所在,自不可能为无名之军。”

    安重霸心中微微一松。

    这句话,是给他,也是给兴元府军吃下一颗定心丸。

    韩澈没有把兴元府军当成可有可无的旧地方兵,而是承认其为“立军之根基”。

    有这句话,安重霸便能回去压住兴元府军众将士的心。

    他当即将腰弯得更低一些。

    “还请教主赐名。”

    韩澈心中早有主意,可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略作沉吟,像是在郑重思量这支军队该承载何等名义。

    正堂里安静下来。

    陆林轩看了韩澈一眼,又看向安重霸,隐约察觉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赐名。

    钟小葵血色眼眸微垂,神色冷淡,却并不意外。

    小鱼站在韩澈身后,眼睛轻轻眨了眨,像是早知道还有这一出。

    赵莹提笔悬在纸上,没有落下,等着韩澈接下来的话。

    片刻后,韩澈开口。

    “我玄冥教教义最后一句,为‘万家灯火,天下长春’。”

    他声音不高,却让正堂中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兴元府之军,是为我教根本所在,军名,便为太平吧!”

    太平!

    安重霸心头微微一震。

    这两个字,比他预想得更重。

    赤心,是忠诚。

    奉义,是归附。

    破阵,是锋芒。

    太平,却是根基,是愿景,也是韩澈将兴元府军放入玄冥教新秩序中的位置。

    万家灯火,天下长春。

    若无太平,何来万家灯火?

    若无根基,何来天下长春?

    安重霸立刻单膝跪地,朗声拜谢。

    “末将代太平军众将士,谢教主赐名!”

    声音落下,赵莹笔锋终于落在纸上。

    太平军!

    这三个字被他写入文书时,正堂之中四军名分,终于初步落定。

    赤心军,奉义军,破阵军,太平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