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盟主也没想到,我敢跟他叫板,脸色一下就黑了下来,瞪着眼睛看着我。
但还不等他说话,坐我对面的那个中年胖子张东成先帮腔道:
“小子,你刚入股市,还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孙盟主在股市摸爬滚打十来年,从一万块钱做到一千万,在整个市场那都是神一般的存在。
再说直白点,他在股市踩过的坑,比你吃的饭还要多,你居然在他面前口出狂言,真以为你能进大户室,就会炒股了?不自量力的家伙。”
“孙盟主,年轻人不懂事,心高气傲,没吃过亏,等他被股市狠狠蹂虐之后,就知道这市场的残酷。”说话的,是坐在少妇上首的一位银发老者,叫黄春荣,是一位退休的工厂技工,靠着平时攒下来的家底和退休金,从三十万做到了现在的两百万。
龚俊却说道:“各位,我倒是觉得这位洪宇小兄弟说话在理,孙盟主从一万做到一千万,确实很厉害,谁也没否认他的能力,但股市是变化的,以前的赚钱模式,也许过两年就行不通了,所以不代表孙盟主以后就一定能在这个市场上继续赚钱,亏光也不是不可能。”
孙盟主显然不服气,冷笑道:“那我倒要看看,几年之后,在这个市场上,咱们谁能活下来。”
说话间,孙盟主目光又看向我,“小子,你很狂,但在股市,狂是没有用的,靠的是实力,是对这个市场的理解力,单靠家里有几个钱,那是行不通的,希望几个月之后,你还能像今天这么狂。”
我这人的性格,向来是吃软不吃硬。
你对我好好说话,我自然对你也会客客气气,给足你面子。
但你如果对我说话夹枪带棒,一副瞧不起的样子,那不好意思,我也不会给你好脸色。
我看着孙盟主,淡淡一笑:“孙盟主,狂的不是我,是你。咱们之间,无冤无仇,可刚见面,你就打着为我好的名义,嘲讽我,鄙视我,第一次时,我看在你是前辈的份上,没有跟你一般见识,结果你以为我是软柿子,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诅咒我亏得侵家荡产,我要是再不反驳两句,你当真以为我好欺负不成?如果因此,你觉得我狂,那我也认了,我就是狂,而且我还要告诉你,几个月之后,我会比现在更狂。”
“好,非常好,请记住你说的话,希望你最好别在市场上跟我买一只票,不然,我一定砸死你。”孙盟主开始威胁起我来。
我好笑道:“孙盟主,真不是我瞧不起你,就你手里的一千万,想要砸死我,恐怕有点痴人说梦了,千万别到时候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那可就得不偿失。”
“哈哈哈,说得好,在这市场上,一千万的资金,确实不够看。”龚俊附和道。
我有些意外地看着龚俊,不知道他为什么三番两次,帮我说话,但我心里还是挺感激他的。
在场所有的大户室投资者,基本都是站在孙盟主那边,不是跟着教训我,就是在旁边看戏,只有龚俊站出来替我出头。
孙盟主的脸色变得越发阴沉起来,看着我和龚俊说道:“我资金是不多,但是,砸你们的盘,绰绰有余。”
“好啊,我等着。”我这人也不甘示弱。
眼看火药味越来越浓,会议室的门被推荐,平安证劵的几个投资顾问,还有另外三个大户室的投资者走了进来,我和孙盟主才停止了争吵。
“各位,在聊什么呢,在门口就听到你们的声音。”
为首的投资顾问,叫严威名,四十岁出头,头发三七分,穿着西装,打着领带,一看就是高级知识分子,他看了一眼会议室的众人,微笑问道。
我和孙盟主都没有说话。
龚俊笑道:“老严,我们还能聊什么,当然是聊股票了,倒是你,说好的四点开座谈会,这都四点过十分了,你才过来,浪费了我们大家伙十分钟啊,晚上你请客吃饭。”
严威名苦笑道:“公子哥,你今天在大塘电信赚得盆满钵满了吧,你赚这么多钱,让我一个打工的请客,不好吧。”
“老严说得对,我赞成,今晚就得你请客吃饭。”坐我对面的少妇何超英讪讪笑道。
龚俊摇头苦笑道:“你们只是看到我今天赚了,但我亏的时候,也一样大亏,上个月,我不就连吃了两个跌停板,亏了一百多万,心疼死我了。”
少妇何超英笑道:“那只能怪公子哥你太格局了,明明早就可以跑的,但你非要格局,最后被按死在了跌停板上,要是换成孙盟主,早砸盘跑路了,不但不会亏,还有赚。”
“就是,公子哥,你吃两个跌停板,完全是自己的原因,不能怪市场,你买的那只票,我看了,给了很多次机会跑路,但你非要硬抗到最后。”银发老者黄春荣说道。
孙盟主冷笑道:“我不像某些人,不懂技术,不懂情绪,只知道打涨停板,靠运气赚的钱,迟早有一天会亏光。”
“孙盟主,我亏不亏光,就不劳烦你费心了,我能从两百万,做到现在的规模,足以证明,我的模式是没有错的,倒是你,这几个月的资金不增反减,是不是该反思一下,你的抄底模式已经不适合这个市场了。”龚俊争锋相对。
眼看着又要吵起来。
为首的投资顾问严威名说道:“好了,各位,都别吵了,今晚我请客吃饭。”
“还是老严大方。”龚俊笑道,也懒得再跟孙盟主争吵。
随后,几个投资顾问坐在了会议桌的最上首位置,另外三个大户室的投资者,也找了位置坐下。
“我看了一下,好像人都到齐了,咱们平安证券东浦大道,以前有资格进入大户室的,一共有八人,今天又加了一位,就是九位了,大家先欢迎一下新来的洪先生。”严威名带头鼓掌,欢迎我的加入。
另外两位投资顾问和龚俊、何超英也立马跟着鼓掌。
但孙盟主和其他人,显然没有鼓掌的意思。
严威名看在眼里,说道:“各位,你们不是觉得洪先生年轻,就看轻了人家,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别看洪先生年轻,但人家实力可不小,资金体量超过了三百万。”
闻言,在场众人都很惊讶地看着我,连孙盟主都很意外。
进入大户室的要求,资金体量只需要达到一百万即可。
所以,他们中所有人,都下意识认为,我的资金体量,也就是一百来万,而且还是从家里要来的钱,来大户室显摆、装阔,以为股市里的钱好挣,靠一百万的资金,变成几百万,甚至是几千万。
因为经常就有一些富二代,拿着家里的钱,进入大户室,结果不到一个月,全都亏得离开了大户室,只能去中户室交易,三个月之后,更是连进入中户室的资格都没。
谁知,我的资金体量,竟然是三百万,这着实让他们大吃一惊。
因为即便是在海城这种一线城市,在那年代,能拿出三百万资金的人也不多见,除了一些大公司的老板,恐怕没什么人能拿出来。
像许昌盛这种,也算是中型公司了,但要让他拿出三百万资金,投入股市,估计他也拿不出来。
“洪宇小兄弟,你可以啊,当年我求着家里赞助我,我家里把老底都快掏出来了,结果也才给了我两百万,你比老哥当年可牛多了。”龚俊拍了拍我的肩膀,露出欣赏的目光看着我。
“龚兄过奖了,你当年的两百万,可比我现在的三百万值钱多了。”我淡淡一笑,倒还真不是我谦虚,龚俊是三年前入市的,也就是95年,别看离现在只差了三年时间,但这三年,国家经济高速发展,通货膨胀了很多,就比如说房子,三年前在海城,房价普遍都是两千左右,但现在最差的老旧房也要两千多,新建起来的小区,最少三千以上,至于高档小区的房价,更是飙升至五千以上,而且95年的时候,钱也没有现在这么好赚。
孙盟主看不惯我和龚俊在互吹,开口说道:“老严,我今天是来参加股票相关的座谈会议,不是来听一些人显摆家底的,我的时间很宝贵,会议结束后,我还得去见几个股吧里的朋友。”
严威名尴尬笑道:“孙盟主,不好意思,来了位新人,我就想着给大家伙介绍一下,相互熟悉,虽说股票这东西,是大家各自交易自己的,互不干扰,但毕竟共用东浦大道这一个席位,说不定今后一同出现在龙虎榜上,也能互相帮衬着点。
不过,孙盟主待会有事,那我也不过多介绍了,咱们进入主题吧,今天把大家伙叫过来,是有家上市公司,想跟我们公司合作,推高他公司的股价,他公司好在高位进行减持。”
闻言,在场众人瞬间骚乱起来。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内幕交易,这上市公司为了在高位减持,居然会和券商公司进行合作,收割散户,我对此非常感兴趣,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老严,你先说说,具体是哪一家公司?”龚俊好奇问道。
“是啊,老严,你别兜圈子了,具体是哪家公司,赶紧说吧。”在场众人纷纷问道。
严威名说道:“在说哪家公司之前,我希望你们能在这里保证,不会透露出去半句,包括你们的亲朋好友,毕竟联合做庄,推高股价,让上市公司的股东在高位减持这种事,是证监会严令禁止的。”
“老严,能坐在这里的人,哪个没在市场上摸爬滚打多年?这点规矩还是懂的,泄露出去,对我们也没什么好处,毕竟证监会如果真严查起来,我们的账户,只要交易过那只票,都逃不了。当然了,某些人除外,毕竟刚进入这个市场,什么也不懂,看到有钱赚,招呼亲戚朋友都来也不是不可能。”孙盟主说道。
我又不傻,哪能不知道孙盟主在暗指我。
我当即说道:“我虽进入股市没多久,股市的一些交易规则,确实也不太懂,但我这人还不至于为了点钱,连信誉都不顾,我可以在这里保证,今天的所有谈话内容,我不会透露出去半个字。”
孙盟主冷笑道:“你一个半大小子的话,有什么份量可言?还信誉?现在最不讲信誉的,就是你们这种年轻人。”
“我认同孙盟主说的,老严,这么冒风险的事,还是不要让不熟悉的人加入更好一点,万一出了事,咱们可都得跟着遭殃。”中年胖子张东成附和道。
随后,很多人都开口赞同孙盟主的话,觉得我刚来,对我还不了解,不适合跟他们一起联合坐庄。
我这人脾气也硬,既然你们不欢迎我,我也不屑与你们为伍。
而且我来做股票,也不想靠着什么内幕交易发财,我只想凭借自己的真本事,在股市里真刀真枪,一步步做大做强。
靠内幕交易,不能靠一辈子。
一次内幕交易,也发不了财。
何况,还有大风险。
不等严威名说话,当即我就站了起来:“居然诸位对我不信任,那我就告辞了。”
说完这句话,我转身就朝外走。
“洪先生,你等一下。”严威名喊住了我。
我停下脚步,回身看着严威名。
严威名说道:“洪先生,你刚来,大家不信任你,也在情理之中,希望你也能理解。要不这样,你这些天,就在公司里住,反正大户室里有沙发可以睡觉,手机也先暂时放在公司的保险柜里,吃饭方面,公司会给你提供的,等这次坐庄结束后,再恢复你的自由身。”
“诸位,这样你们应该没啥意见了吧?”严威名看向孙盟主等人。
孙盟主等人不说话,显然,对严威名的这个提议,他们挑不出毛病来。
龚俊说道:“我反正没意见,而且我觉得,为了防止联合做庄的事透露出去,我们大家伙最好都主动留在公司里。”
严威名笑道:“公子哥的这个提议,我倒是觉得也行,孙盟主,你说呢?”
孙盟主说道:“为了安全起见,我也没意见。”
“既然孙盟主都没意见,那我们都没意见。”其他大户室的人,也纷纷表态。
但我不愿意留在平安证劵公司。
我明天还得去参加东浦体育场的竞标会,这可是大事。
投资股票只不过是我的副业,我的主业是搞工程建设。
孰轻孰重,我还是分得清的。
虽说这几天时间,我靠股票赚了一百多万,但我心里明白,这其中运气成分占了八成,下次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稍有不慎,还可能倒亏回去。
说白了,以我现在对股市的认知,想要做到稳定盈利,其实很难。
但干工程项目就不一样了,尤其是有政府兜底,有靠山给我撑腰,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我让宋阳帮我分析过东浦体育场的投标书,他说这个项目,我至少能赚两千万以上。
这难道不比什么联合坐庄挣钱?
就算联合做庄的票,股价翻了几倍又如何?我三百万的资金,在里面进进出出,能翻一倍都算不错了,而且还要冒着犯罪的风险,我觉得不值当。
“严顾问,我这人向来不喜欢受约束,所以联合做庄这事,我还是不参加了。”
丢下这句话,我再次转身,离开了会议室,留下了一脸错愕的众人。
他们显然没想到,我会主动放弃联合做庄这种稳赚钱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