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的一段时间里,陈芳他们每天正常上下班,到了周六,又固定会回四合院,并逐渐成了习惯。
就在他们以为这种规律性的生活会一直持续下去的时候,一个出其不意的人找来了。
这天下午,陈芳正在食堂上班的时候,突然听见有人在叫她。
“陈芳,陈芳在吗?”
陈芳出来一看,原来是食堂管理处的一个工作人员。
她赶紧大声答道。
“诶,在呢,同志,什么事儿?”
“外面有人找你,让你赶紧出去一下。”
陈芳疑惑的问道。
“哦,同志,是谁找我啊?”
她知道,一般门岗那边通知过来的话,是会核实来人信息的。
“说是你大哥,人就在厂区门口等你呢,你快去吧。”
工作人员说完,就离开了。
但陈芳就愣住了。
大哥?
已经都好几年没联系过了的人,怎么突然找了过来呢?
是发生了什么事儿吗?
而且,对方又怎么知道她在这里上班的呢?
(当初陈家姑姑去世,虽然在乡下见过面,但陈芳并没有透露出自己在轧钢厂上班的事情)
谁告诉他的?
就当她还在琢磨这些问题的时候,李琴走了过来。
“陈芳,你大哥干嘛突然来找你啊?是有什么事儿吗?”
现在的陈芳可是她的堂弟媳妇,她自然要主动关心一下。
因为她是知道陈家还有个大哥,也知道陈芳他们已然跟那个所谓的大哥断了联系好几年了。
就连陈芳和李兴中结婚的时候,都没有叫她大哥参加呢。
此时找上门来,是准备做什么?
陈芳摇了摇头。
“姐,我也不知道呢,我们跟他都好多年没联系过了,我也不知道他来找我干什么。”
“哦,那你是怎么想的?要不要出去看看?”
陈芳看了李琴一眼,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还是去看看吧,兴许有什么急事儿呢。”
她最终还是心软了,当然,也有好奇的成分使然。
“要我陪你一起出去吗?”
李琴主动提议。
她知道陈芳他们三姐弟跟那大哥的关系不好,也知道陈芳的性子弱了一点,就怕陈芳出去了被欺负。
“不用了姐,没事儿的。”
陈芳拒绝了。
反正是在自己厂门口见面,旁边还有保卫人员。
她不信那大哥敢对她做什么。
李琴闻言,点了点头,又嘱咐了一句。
“那好吧,要是有什么事儿需要帮忙的话,就告诉我一声。”
陈芳点了点头,随即就去找了食堂班长,说明了一下情况,然后就往外面走去。
出去的路上,她一直在琢磨着刚才的那些问题。
可等她都走到了大门口附近,看到了正在厂区大门外焦急徘徊的陈近山,也还是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
而且她在看见陈近山的那一刻,就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并且还犹豫了起来。
此时此刻,她倒是有点举棋不定,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出去见对方。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陈近山也看见了她,就大声喊道。
“陈芳,你在那里愣着干嘛?快出来呀。”
他挺着急,还催促了起来。
可陈芳并没有动,她还没想好,要不要出去。
就在这时,陈近山又大声喊道。
“陈芳,你干嘛呢?怎么还不出来啊?我找你有急事儿。”
陈芳见他一再催促,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出来看看。
她刚出了厂门口,陈近山便迎了上来,还想拉着她去到边上说话。
可陈芳一下就挣脱了他的手。
“你有什么事儿,就在这里说吧。”
这里离门岗比较近,她的安全感足一些。
陈近山愣了一下,看了一眼陈芳,又看了一眼门岗那持枪的保卫人员,这才压着脾气说道。
“呃,陈芳,我找你真有急事儿,咱们去边上说吧。”
陈芳没有说话,不过也确实看出了他很着急,想了想,就同意了下来。
二人便来到大门不远处的一个角落,还不等陈芳问话,陈近山就焦急的说道。
“陈芳,当初我给你们的那三百块钱,还在吗?”
陈芳闻言,连忙后退了一步,警惕的说道。
“你问这个干嘛?”
那三百块钱可是弟弟争取回来的,而且也已经用在她买工作上了。
陈近山赶紧解释。
“你侄子得病了,现在急需要用钱,你能把那三百块钱给我吗?我以后再还你。”
“得病?得什么病了?怎么要那么多钱?”
陈芳有些惊讶,也很疑惑。
说起来,她对那所谓的侄子,根本就没什么感情,毕竟陈近山他们搬走的时候,那小孩也才一岁多。
而且当时因着两家势同水火的关系,她跟那孩子根本就没说过话。
到了现在,双方之间最多也只有一点血缘关系。
但这点血缘关系也因为他们和陈近山分家,搬家而变得十分淡薄。
所以她现在对陈近山很警惕,唯恐对方是来骗她钱的。
再说了,陈近山是工人,他的儿子生病,照说是可以享受半价医疗的。
现在一下子就要三百块去治病,这也太多了点吧?
“哎呀,陈芳,你怎么不相信我呀?你侄子是真得病了,很严重,医生说再不治疗的话,就没命了。”
陈近山急了。
陈芳不说话,就这么定定的看着他。
陈近山没办法,就继续说道。
“他得了脑膜炎,现在需要一大笔钱去医治,我现在手里已经没钱了,你赶紧把钱先给我吧。”
他的语气完全是命令似的,而且还说的很是理所当然。
陈芳闻言有些吃惊,因为她也大概知道这个脑膜炎的病是需要很多钱来治疗的。
可那三百块钱早已经被他们用光了,现在她手里根本就没什么钱。
而且,她还是有些顾虑,唯恐陈近山是在撒谎。
见陈芳犹豫,陈近山再次说道。
“怎么了陈芳,你难道要见死不救吗?那可是你的血亲侄子啊,你就这么冷血吗?”
陈芳被他的话一激,只得为难的说出了实话。
“呃,我现在没钱,那些钱已经被花完了。”
“什么?三百块钱啊,那么多,你们都花完了?”
陈近山震惊的质问了起来。
陈芳点了点头。
陈近山这下就有些生气了。
“不,我不信,陈芳,你是不是在骗我?你就是不想把钱拿出来,对吧?”
陈芳那么节省的一个人,他不信她会把钱全部都花完了,一点也没留下。
陈芳也很无奈。
“我真没有骗你,那钱真被花完了。”
她并没有说钱花去哪儿了,毕竟买工作这事儿,她再怎么也不可能在这个场合说出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陈芳你是在说谎对吧?
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在报复我?报复我当初的那种做法?”
陈近山咆哮了起来,还引起了门岗那边保卫人员的注意。
“你不信就算了,反正我是真拿不出钱来,随你怎么想吧。”
陈芳也被他的话激起了当初那段最苦最疼的回忆。
现在想想,自己当初可是差点就被这大哥‘卖’了啊,还好有弟弟把事情拦了下来。
不然自己哪儿有现在这样的生活啊。
陈近山哪里肯信陈芳的话啊,他一把抓住了陈芳的肩膀,用力的摇晃,面带狰狞的喊道。
“不行,你今天必须要把那钱拿出来,快点,把钱拿出来啊,我可是拿去救命……”
“放手,你快放手,你弄疼我了……”
陈芳的肩膀被捏的生疼,也挣扎了起来。
这边的动静儿也被保卫人员看在了眼里,立马就呵斥了起来。
“嘿,住手,快住手,干什么呢?竟然敢在我们这里当众行凶?”
呵斥的同时,两个保卫人员也冲了过来。
他们作为轧钢厂保卫科的工作人员,此时必须要出面保护一下自己厂里的职工。
听见保卫人员的呵斥,又看到他们冲过来了,陈近山立马冷静了下来,赶紧松开了手,尴尬的赔笑道。
“呃,误会,误会,我刚不是说了嘛,我是他大哥。”
他可不敢跟保卫人员硬来,人家可是带着明晃晃的枪呢。
陈芳被松开后,赶紧跑到了保卫人员的身后。
刚才陈近山的样子是真的吓着她了。
此时一个保卫人员双眼瞪着陈近山,安慰着陈芳。
“这位同志,你不要怕,有我们在这里,他不敢把你怎么样的。”
说完,他又对着陈近山说道。
“亲大哥也不能动手动脚啊。”
“是是是,这位同志,我错了,我刚才是太激动了,对不住,对不住啊。”
陈近山再次解释。
保卫员见陈近山态度软了下来,这才才转头看向陈芳。
“同志,你没事儿吧?”
“我没事儿。”
陈芳摇了摇头。
保卫员看了看二人,再次警告了起来。
“这位同志,即便你是她大哥,可你也不能动手,有什么话就好好说。”
说完,他又对着陈芳说道。
“这位同志,有什么事儿,就喊我们一声。”
一看二人现在就是属于家庭纠纷,他们也不打算继续插手了。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陈芳对着陈近山说道。
“不管你信不信,那钱我们是真花完了。”
说完,她就转身往厂里走去。
“哎,陈芳,陈芳……”
陈近山急的赶紧想叫住她,并下意识的想追上去。
可两个保卫人员横栏在中间,他也只得放弃了这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