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近文和李兴中把缝纫机摆好后,陈芳就迫不及待的给缝纫机上了线,又找了一块边角料布料,马上动手试了起来。
随着她踩动缝纫机踏板,机器的轰隆声响起,布料轻快的梭过机针,一排细密的线便钉在了布料上。
陈近文喝了口水,这才笑着问道。
“怎么样?姐?”
“嗯,好方便啊。”
陈芳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她虽然在巷子口陈大妈那里学缝补的时候,也用过缝纫机,但那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儿了。
后面她就一直是用手工缝制,不仅费时费力不说,而且手工缝出来的针脚始终都没有缝纫机打出来的那么工整、细密。
“小文,你借了多少钱?回头我拿给你。”
李兴中递烟给陈近文的同时,也询问了起来。
刚才他听到人家说,陈近文是借钱买的缝纫机,感动的同时,也很担心这个小舅子会被债务拖垮了以后的生活。
毕竟陈近文现在的工资实在太低了。
而且这缝纫机是陈芳的嫁妆,以后也是他们李家的东西了。
他自然就考虑着,拿钱出来先帮陈近文把账还了。
“哎呀,李哥,这你就甭管了,又没多少钱,我自己后面还就是了。”
“不行,你的工资那么低,后面还要生活,光靠你自己,啥时候才能还清啊,这样,明天我给你先拿一百块钱。”
说话的同时,李兴中也琢磨着,一会儿回家后,就找他爸妈先借来顶一顶。
没办法,他自己手里确实没那么多钱了。
“哎呀,李哥,真不用了。”
陈近文摆了摆手,再次拒绝。
这是自己给陈芳准备的嫁妆,怎么可能要李兴中给钱呢,况且自己也不差这点钱。
“小文,你听我说,欠着外人钱,咱们心里可不踏实,还是先还了再说吧。”
李兴中坚持。
“哎呀,李哥……”
陈近文正想继续拒绝的时候,一旁的陈芳突然插言,打断了他的话。
“小文,要不你就告诉一下他实情吧。”
她觉得,也是时候告诉李兴中一些家里的隐秘了。
“什么实情?”
李兴中闻言愣住了。
陈近文看了看陈芳,又看了看一头雾水的李兴中,沉吟了一下后才低声说道。
“李哥,我姐既然这么说了,那我就实话说了,我其实根本没找工友借钱,我买这缝纫机,都是花的我自己的钱。”
“你自己的钱?你怎么会有那么多钱?”
李兴中很惊讶。
“之前就跟你说过,我抓鱼很厉害,买缝纫机的这个钱呢,就是我抓鱼换来的。”
陈近文言简意赅的解释。
“是,我知道你抓鱼很厉害,可……可这缝纫机要一百多块呢,再加上缝纫机票的钱,这……这么大一笔钱,都是你抓鱼换来的?”
李兴中越说越觉得不可思议。
上次年前得了陈近文的鱼,他也觉得这个小舅子很厉害,但也仅限于惊讶而已。
现在的话,那就是真的很震惊了。
要卖上二百多块钱呢,那得抓多少鱼来卖啊?
这可不是三五几条,七八条啊,那起码得是好几十条,上百条鱼才行啊。
“嗯,小文他年前年后那段时间,起早摸黑的,就是去抓鱼了。”
陈芳又插话了。
她说话时的语气很温柔。
因为她觉得,陈近文之所以突然又去抓鱼,肯定就是为了给她准备这个嫁妆。
李兴中此时也恍然大悟。
当时陈近文独自离开,他一直以为这小舅子只是为了给他和陈芳留下相处的空间呢,没想到却是冒着严寒去挣这缝纫机钱去了。
他也感动得不行。
“小文,你……”
“呵呵,没啥,我都已经习惯了。”
陈近文说的风轻云淡,不等对方接话,他又继续说道。
“我对外说借钱,其实是想搪塞一下那些外人,不想让他们知道我抓鱼能挣很多钱的事情。”
“嗯,我知道了,我会保密的。”
李兴中也明白了他的意思,郑重的点了点头,而且也没再继续追问。
他心里暗叹,自己和陈芳之前还说,要补贴陈家这边。
但看这情况,陈近文哪儿需要他们补贴啊,他们要给,也只能算是还‘人情债’罢了。
哎……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还完呢。
想到这里,李兴中心里也是有些愁的。
但转念一想,他就无所谓了。
既然这个小舅子这么大方,那自己以后加倍对他们好就是了。
陈芳摆弄了一会儿缝纫机,又拿出了皮尺,开始给李兴中测量身高腰围啥的。
测量好数据后,李兴中又待了一会儿,才起身告辞离开。
他现在一般不会留在陈家吃饭。
除非是休息的时候,专门来拜访,而那时候他就会主动带着粮票来。
李兴中走后,陈芳看看时间不早了,就去做晚饭了。
吃过饭后,陈芳正准备裁剪衣服的时候,娄晓娥又走了进来。
“陈芳,听说你们买了缝纫机了?”
“嗯,小文买回来的。”
陈芳抬头,笑着回答。
她并没有说这是陈近文给她准备的嫁妆,不然就有点炫耀的意思了。
反正娄晓娥既然知道了缝纫机的存在,肯定也听说了嫁妆的事儿嘛。
娄晓娥看了一眼陈近文后,才走过去左右查看起缝纫机来。
她之前只在陈芳的指导下,学过手工缝补,并没有玩儿过缝纫机,此时倒是觉得有些新奇。
不过她对这个东西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喜好,此时她也只是想着过来借机闲聊一番罢了。
不然的话,凭她娘家的财力,还怕买不起一台缝纫机吗?
娄晓娥很快就没再关注缝纫机,而是看向了陈芳手里的布料。
“你这是要准备结婚的衣服吧?”
“嗯,是啊,现在都三月了嘛,这会儿开始准备的话,弄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
陈芳说着,又开始在布料上比划了起来。
“我来帮你一起弄吧……”
娄晓娥也准备上手帮忙。
看着她们二人开始摆弄布料,陈近文就端着一杯水,拿了一个凳子,去到了门口,准备休息一下。
此时外面已经没那么冷了,邻居们在饭后也都乐意出来闲聊。
陈近文刚坐下没多会儿,许大茂就叼着一根烟走了过来。
他先是给陈近文递了一根烟,又往陈家屋里看了看,然后才低声说道。
“陈老三,你小子真是深藏不露啊。”
他的话里带着意有所指的试探。
不过陈近文哪儿会理他的茬啊。
他点燃了烟,吸了一口后,才故作惊讶的问道。
“大茂哥,你这是什么话啊,我哪儿深藏不露了?”
“呵呵,你这都敢给你姐买缝纫机当嫁妆了,你小子还跟我在这儿装呢。”
许大茂似笑非笑。
“切,那可是我亲姐呢,她出嫁,我能不给想办法弄点嫁妆?
再说了,一台缝纫机而已,相信以你们家的实力,也并不算什么吧?
唉,我就不一样了,我那可是求爷爷告奶奶的找我们工友借的钱呢。
那么多钱,还不知道要还到什么时候呢。”
陈近文还是用刚才应付其他人的理由。
“真借的?”
许大茂有些诧异。
陈近文白了他一眼。
“那还有假?不然我哪儿来那么多钱啊。”
许大茂还是不信。
“陈老三,咱们俩的关系这么好,又不是外人,你小子就别骗我了吧?”
“呵呵,我这说实话你还不信,那你倒是说说,我要怎么说,你才信啊?”
陈近文以退为进。
而且他也懒得找理由去应付许大茂了。
“呃,行吧行吧,你小子真不识逗。”
许大茂见陈近文的语气有些不对头了,也没敢再继续追问下去,反正他也只是有些奇怪而已。
他嘿嘿笑了两声,话锋一转又说道。
“对了,我刚才路过中院儿的时候,听见傻柱在嘀咕你买缝纫机这事儿呢。”
陈近文无语的白了他一眼。
“他嘀咕就嘀咕呗,关我屁事儿。”
他知道,许大茂这又是在挑拨他,想让他去找傻柱的麻烦呢。
因为最近一段时间,许大茂跟傻柱时有摩擦,但他都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此时估计还是想拉陈近文下水。
许大茂见他不接招,就说道。
“陈老三,你之前可是答应过我,要帮我三次的,现在可还有一次呢。
你还记得这事儿吧?”
陈近文想了想,当初是答应过许大茂,帮他出主意收拾傻柱。
不过这都过了多久了?他都快忘完了,没想到许大茂这货还记着呢。
“嗯,我是答应过你,不过你确定要将这最后一次机会用了?
现在可不是啥好时机啊,最多也只能让傻柱丢丢脸罢了。”
许大茂一听他这么说,就有些迟疑了。
他之前被人套了麻袋,伤好后就一直想报复傻柱。
可双方你来我往了很多次,他都没占到什么便宜,反而还被傻柱抓着机会收拾了几次。
这就让他愈发的不爽,所以他这会儿才旧事重提,准备让陈近文帮忙。
他琢磨了一会儿后,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那算了,以后再说吧。”
他准备等傻柱露出更大破绽的时候再来找陈近文,到时候一棍子把傻柱摁死算逑了。
陈近文点了点头。
随后,二人又闲聊了一会儿,许大茂觉得没趣了,才叼着烟去找其他人闲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