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春节假期结束,大家又开始了新一年的工作。
但由于时间还未出正月十五,所以在大家朴素的观念里,现在还是属于过年。
因此,大家除了忙活正常的工作之外,下班后也是忙个不停,忙着走亲串戚,忙着迎来客往。
国人都是比较注重亲情关系的,而且每年也只有过年的时候有那个走亲戚的热闹氛围。
所以这段时间运输科里的人下班后,大多都是匆匆忙忙的离开,根本不复平日里稍显懒散的样子。
当然,陈近文也不例外。
不过他不是忙着走亲戚,他是又把抓鱼的事情捡了起来。
他想趁着现在刚开年,工作不忙,而且昼短夜长的时候,多弄点鱼存着。
省得后面白天时间变长了,他还得起早摸黑,太耽搁晚上的休息时间了。
说到这里,不得不说一句,他经过几年的调整,已经成功的从前世那种不过十二点不睡觉的夜猫子,转变成了现在的最迟十点来钟就困得不行的地步。
这对他来说,也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进步吧。
没办法,现在可没有电视,广播,手机,也没有网络让他熬夜打发时间。
至于说看书,他已经陆续买了不少的话本啥的来看,但基本都看完了。
剩下其他的,比如纯知识、技术类的书籍,他就只能说是拿来催眠用了。
一转眼,时间就出了正月十五。
随着天气逐渐转暖,冰层逐渐变薄,陈近文也不再去抓鱼了,而是又规规矩矩的上起了班。
这天,陈近文下班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就看到院子大门口那里围了不少人。
有四合院的邻居,也有附近其他院子的住户。
一大群人围在那里,还挺嘈杂。
他推着车走过去看了一会儿才知道,原来是阎埠贵买了一辆自行车,正摆在四合院门口跟人显摆呢。
“……嗨,也还行吧,虽然说是辆二手的,但我们主任保养的挺好,你看这些零件,可都是原厂的货,一点都没换过呢……”
阎埠贵的语气有些轻描淡写,旁边有人就捧场似的接话了。
“阎老师这次可算是捞着了,这么好的一辆车啊,哎,真是难得啊。
对了,阎老师,你这辆车到底花了多少钱啊?”
“呵呵,不贵不贵,也就五十块钱而已。”
阎埠贵说得轻描淡写,但脸上的那股子得意劲儿,完全掩盖不住。
而且他的这个价格一报出来,就惊掉了周围一圈人的下巴。
“嚯,这么便宜?阎老师你没开玩笑吧?”
“是啊,这么新的车,起码要七八十块,你说才五十块?三大爷,你开玩笑呢吧?”
“就是,怎么可能嘛,阎老师,你是不是逗我们玩呢?”
大多数人不是羡慕,而是纷纷质疑了起来。
虽然他们都没有买自行车,也不是时时刻刻的关注着自行车的行情,但大体情况他们还是知道的。
这么新的一辆车才五十块钱,谁信啊?
见大家质疑,阎埠贵并没有气急败坏的反驳,他脸上的笑容反而还更浓了,挑着眉说道。
“这还能有假?我跟人家主任认识那么多年,关系那么好,人家可是特意留着给我呢,换了别人哪儿能有这好事儿?
不信你们看看,这买卖的票据还在这里摆着呢。”
说着,他就掏出了一张单据,大方的展示给大家看。
“就是,我们家老阎跟他们主任的关系可好着呢,便宜点卖给我们也是全了彼此的情分。”
一旁的三大妈也傲然的插话。
不过大家并没有理会她,而是凑近了往单据上一看,上面果然清楚的写着人民币五十元整。
这下就由不得大家不信了。
“哟,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啊,难怪呢。”
“啧啧,这关系铁的哦,一下子省了那么多钱,了不得啊。”
人群里又是一阵羡慕似的赞叹。
谁不知道现在的自行车是紧俏货?
全新的都要一百多块,还得要票。
就算是二手的,差点的也得六七十,好点的,不花个八、九十块根本拿不下来。
现在阎埠贵能只花五十块钱就拿下这么一辆看着挺新的车,确实是捡着大便宜了。
阎埠贵听着周围的夸赞,心里舒坦得不行,眼睛都笑眯成了一条缝。
陈近文听着大家的对话,心里却产生了一点疑惑。
他仔细的看了看那辆车,比他手里的这辆二手车还要新一点呢,怎么会才只花五十块钱?
不过他随意琢磨了一下,就没再深思了。
或许真如人家阎埠贵所说的,跟学校那主任关系很好呢。
当然,他也并没有因为自己这车比阎埠贵那车贵了二十就心里不平衡。
反正买都买了,难道还能去找人家补差价不成?
随后,他就准备进院子回家了。
就在这时,阎埠贵瞥见了他,立马扬着嗓子喊了起来。
“哟,陈老三下班了啊?你快过来看看,我这车子怎么样?”
这话一出,大家的目光又转到了陈近文身上。
陈近文有些无语。
怎么着?
这是想刺激一下自己?
二十来块钱的差距而已,这又是何必呢?
他笑着说道。
“是挺好的呢。”
“是吧,咱们俩的车都差不多新旧程度,我可是比你少花二十呢。”
也许是觉得陈近文的态度挺好,又也许是被大家捧得有些上头了,阎埠贵说话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分寸感。
陈近文一听,就有些不爽了。
但他也没有计较,而是继续说道。
“那没办法,谁让咱没你那么好的关系呢。”
“呵呵,那可不?咱这可是多年相处的关系,你是去信托商店买的车,自然没法儿比了。”
陈近文听他这口气,是要踩自己一把呀,顿时就不乐意了。
他停好车,走到阎埠贵的车跟前,仔细的查看了起来。
阎埠贵见他这样,还笑着拍了拍坐垫。
“你也仔细帮三大爷瞧瞧,看看这车到底值不值?”
陈近文没搭腔,而是从上到下,从头到尾的仔细看着,并且还回头对比似的看了看自己那辆车。
他终于发现,阎埠贵这辆车的车身漆面有些不一样。
你说它是全新的吧?又比不上商场那些新车的原厂漆。
但你说它是旧的吧,它又明显比自己那车更有光泽度。
这么一来,他就有了一丝猜测,这辆车可能是被阎埠贵拿去翻新过的。
也许是阎埠贵为了省钱,又或者是找的师傅手艺不过关,所以才弄成这么不上不下的样子。
当然,这也侧面说明了,为什么阎埠贵这车比他的车要便宜二十块钱。
想通了这些后,他就笑着说道。
“三大爷,您这车我怎么看着有些不对劲儿啊?您看这漆面,跟我那个对比对比?是不是像重新喷过漆啊?”
阎埠贵刚才不给他面子,他此时也不会有所顾忌。
听了陈近文的话,阎埠贵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说道。
“哪能啊,这车原本就是这样的,我可是天天看着我们主任骑着上下班的,都好几年了,根本没有你说的那些事儿。
陈老三,你可别在这里瞎说啊。”
“就是,陈老三,你不了解情况,不要乱说话。”
三大妈也跟着维护了起来。
陈近文笑了笑,也不争辩。
“哦,那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说完,他就出了人群,推着车进了院子。
周围人有精明点的,马上也仔细查看起了阎埠贵的车来。
刚才他们没怎么注意,现在经过陈近文那么明显的提醒,他们自然也看出了点不一样。
不过这些人也没吭声,但也产生了跟陈近文一样的念头:难怪这车那么便宜呢,肯定是买的时候太破了。
此时阎埠贵很是郁闷,原本他确实是想显摆一下自己的关系,或者能力,结果西洋镜就这么直接被陈近文这个小兔崽子戳穿了。
虽然他嘴上坚持说没有翻新过,但人家都当着那么多人点出了这个问题,他就不好再继续显摆了。
而且他还不好去责怪人家陈近文,不然真较真起来,查出了真相,丢脸的可就是他自己了。
此时他面上仍旧维持着刚才那副高兴的样子,应付着周围的邻居。
但他却没有了开始的那股子心劲儿,又草草的应付了一下众人后,他也推着车回了四合院。
将车在家门口停好,他叹了口气后,就对三大妈说道。
“老杨,你去打点水来,再拿块抹布,我把车擦一下。”
虽然刚才的显摆不是很成功,但他仍旧十分爱惜这辆车。
毕竟这可是他盼了好久才弄回来的东西呢。
“诶,我马上就去。”
三大妈不知道车子翻新的实情,应了一声后,就赶紧回屋拿了抹布和盆出来,还贴心的去接了半盆水过来。
阎埠贵接过抹布,仔仔细细地擦着这辆二手车。
等把整个车身都擦得油光水滑后,他才直起腰捶了捶发酸的腿。
看着眼前这辆车,他脸上又慢慢浮起了笑意。
翻新的怎么了?那也是一辆正经能骑的自行车,好多人还没有呢。
再说了,五十块拿下这么一辆车,加上翻新时多花的那十来块钱,也不还是比陈老三那个车便宜嘛,自己这是赚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