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过后,陈芳正式定下婚期的事情,也算是在院子里传了开来。
但同时又传出陈家不打算办婚宴,院里人对陈芳的婚事就没那么热络了。
毕竟都不捞不着好处了,还那么上心干嘛?
有这功夫还不如多琢磨琢磨自家的生计呢。
邻居们不关注了,陈家人就自得了不少,刚好还可以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
又过了几天,时间就到了周末休息的日子,陈近文三姐弟也依约去了德胜门那边,第一次正式登了李家门。
当时李家的三支人都齐齐的到了李兴中家,跟陈芳三人见了面。
大家对陈芳自然是赞不绝口,其夸奖的话语装了一箩筐,也让陈芳的脸红得不行。
陈近文作为娘家人,也受到了热情的招待。
他的稳重表现,也给李家人留下了比较深刻的印象。
总体来说,陈李两家人的这次会面很圆满,也很成功。
虽然陈芳和李兴中并没有举办什么订婚仪式,但这两次互相拜访之后,二人的关系也算是完全固定了下来,并且来往得也更频繁了。
……
今年过年是二月一号,所以现在已经是进入了腊月,大家又开始老生常谈,把注意力放到了寻摸过年物资上。
不过随着去年国家还清了老毛子那边的大部分欠债(贷款及利息,贸易欠款是六五年十月还清的),现在市面上的物资要宽裕了不少。
虽然某些东西如肉类、布料等买起来还是比较困难,但也不像往年那般让多数人都很难买到了。
这不,今年有好几家都没来找陈家换鱼了(往年,一般进入腊月,院里人就会陆续提前来找陈家定鱼)。
说到鱼,陈近文自元旦后的第二天,就再次去河边查看了河水的结冰情况。
他发现冰层已经足够厚之后,就又把早晚下网抓鱼的事情捡了起来。
现在有了光明正大的自行车代步,而且他现在身子骨也算是完全长开了,高大了不少,陈芳就不像以往那么担心了,也由着他继续早出晚归。
得到陈近文又开始去抓鱼的消息之后,周、王、孔三人都很是高兴。
说起来,以前的时候,他们可都指着寒暑假的时候,陈近文给他们提供‘大量’的鱼呢。
自下半年陈近文上班后,他们原本还有些忧心,今年过年该怎么办。
现在陈近文继续抓鱼了,他们也就放心了。
陈近文现在给周、王二人提供的鱼跟以往差不多。
不过他却提高了给孔仁宽那边的供应数量,算是小小的报答了一下孔仁宽。
……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这天,余姐在跟陈近文外出统计数据的间隙,低声告诉了他一个好事儿,那就是她爱人单位那边有人愿意出让一张缝纫机票。
“真的余姐?对方要价多少?”
陈近文跟余姐已经很熟悉了,说话也很直接,没有像之前在办公室里那样遮遮掩掩,不敢提钱。
余姐看了看周边没人,继续低声说道。
“对方要价六十,不过我觉得五十应该就能拿下来。”
她这是想帮着陈近文节约一点钱。
毕竟有了票,还得花一大笔钱去买缝纫机呢,所以她就想着,这会儿能帮着陈近文节约一点是一点了。
再说了,陈近文才买了自行车不久,她估摸着,能省下十块,陈家的日子也能宽裕不少。
陈近文一听,六十元这个价格倒是不算贵,毕竟他当初找王成福弄那张自行车票都要价八十呢。
不过此时余姐说五十能拿下来,也算是为了他好,他自然不能装狗大户,说不在乎那十块钱。
说起来,他这钱虽然也能跟无本买卖沾点边,但好歹也是他起早摸黑,扛着炎热和寒冷挣回来的。
现在能节约一点自然是好的。
“那行,余姐,就麻烦您帮我跟对方说一声,那票我要了,我明天就把钱带来给你。”
“成,那我今儿回家就跟我家那口子说一声,让他明天上班的时候跟对方说一下。”
余姐点了点头,应下了事情。
随后二人便继续工作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陈近文到了厂里后,就把钱交给了余姐。
“余姐,给,这是六十块钱,就麻烦你和大哥了。”
“我不是说五十应该就差不多了嘛?你怎么还给六十了?”
余姐有些诧异,想抽出十块还回去。
她爱人昨天说了,五十差不多就是行情价了,再加之他爱人与那人的工友关系,五十是绝对没问题的。
“嗨,没事儿的,有备无患嘛。”
陈近文将钱塞到了余姐手里。
余姐愣了一下,没再推让,还是将钱收了起来。
她此时也不得不承认,陈近文这个做法让她挺满意。
尽管她说了五十没问题,但万一对方咬死了要六十的话,那她岂不是要食言了?
而现在陈近文直接给了六十,又说了有备无患的话,她辗转腾挪的空间就大了不少。
余姐暗叹,这小伙子才十七八岁,就能考虑到这些,还真是不错。
“小陈啊,你放心,姐肯定帮你把这事儿办妥了。”
“谢谢余姐。”
闲话了两句后,余姐就开始去忙了起来。
这两天他们厂里在举办本年度的技能升级考试,他们统计员的本职工作倒是不多。
但他们办公室里的不少人,如余姐,王姐,胡胜全等资历深的都被抽调去帮忙了。
剩下的就只有一些才工作没几年的年轻人,处理着那点为数不多的工作。
陈近文和张奉涛几人时不时的出去忙活会儿,然后就窝在了办公室里烤火,吹牛打屁。
一直熬到了下班时间,几人才各自回家不提。
又隔了一天,在早上的时候,余姐出去忙活之前,把陈近文拉到了一边。
“小陈啊,不好意思啊,这票对方非要五十五块,一分也不愿再少了。”
说着,她递过了缝纫机票和五块钱。
这会儿她挺不好意思的,之前言之凿凿的说,五十就能搞定,没想到还是多花了五块钱。
“嗨,余姐,怎么能这么说呢,您可是帮了我大忙了,并且还替我省下了五块钱呢。”
陈近文一点也不在意的收了起来。
他当初给六十,本就是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出现。
“行,你不埋怨我就好。”
余姐笑了笑。
“余姐你这是哪儿的话啊,人家就是真要六十块,我也不觉得亏啊。”
这是陈近文的心里话,能花六十块买到一张票,他觉得一点也不亏。
不然他还得四处去找票呢。
余姐见他的表情不似作伪,也放下了心。
随后二人又说了几句,余姐就继续去帮忙了。
而陈近文则是回了办公室里跟工友们闲聊。
中午,他吃过饭后,就骑着车去到了百货商场那边,准备直接买下一台缝纫机放着,到时候陈芳结婚时,直接送就是了。
可等他到百货商场的时候,发现缝纫机并没有现货,需要登记等待。
这倒也没太出乎他的预料,毕竟他也知道,这些大件都是很紧俏的。
尤其是现在临近过年了,结婚的人多,好多人都在争抢着采买这些大件。
他这次就没有再私下托人插队了,因为现在才一月份,离陈芳他们结婚,还有两三个月的时间呢。
他就不信,这么长的时间里,他能买不到一台缝纫机。
所以他就规规矩矩的登了记,留下了办公室的电话。
傍晚的时候,李兴中又来接陈芳了,而且还告诉了他们一个好消息。
那就是他今天的技能升级考核通过了。
“陈芳,我今天考三级工通过了,以后我每月就能挣四十九块了。”
“真的?”
陈芳闻言高兴了起来。
“嗯,当然是真的了,你看,我的新工作证。”
李兴中说着,拿出了工作证给陈芳看。
陈芳打开一看,上面正是写着,车工,三级。
“哎呀,太好了。”
“呵呵,我今天拿到新工作证之后,就想着要第一时间告诉你们。”
李兴中说着话,也看向了陈近文。
说起来,他这么积极努力的考上三级工,一部分是为了他自己,另一部分也不乏有未来小舅子的一份功劳。
毕竟他都知道了,陈芳工资会补贴一部分给娘家,他这个当丈夫的,为了以后的日子过好点,还能不想着多挣点钱吗?
这也算是一个动力嘛。
陈芳把证件还给了李兴中,也笑着说道。
“对了,我也要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的工资马上也要调整了。”
今年是她工作的第四个年头了,她的工资也会再次调整,调整后就会达到二十七块五(六零年代,京城作为六类地区,服务业大多工资就是这么多)。
现在两人的工资都得到了增长,就算是她以后每月补贴一半给陈近文二人,他们两口子也能剩下六十几块,完全足够他们婚后开销,并且还能存下不少。
李兴中听了同样也很高兴,这可是双喜临门啊。
陈近文也为他们感到开心,陈芳和李兴中的工资都能涨不少,以后的日子倒是不太需要他帮忙了。
他此时还不知道陈芳打算补贴娘家呢。
不过他即便是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陈芳给他,他就收着,到时候再用别的方式还回去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