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下班的时候,陈近文再次看到了李姐,三人又一同闲聊着出了厂子。
等分别后,陈芳才说起了白天工作时,李姐追问她考虑得怎么样了的事情。
不过陈近文这边还没跟她说情况,她自然就只能先拖着了。
陈近文听完,点头肯定了她的做法。
他并没有说起中午已经问到了一些李兴中情况的事情。
还是那句话,他准备等完全了解清楚了,才告诉陈芳,到时候再让陈芳决定,怎么回复李姐。
第二天是周日休息,陈近文在暖呼呼的炕上睡了个懒觉,直到大天亮才起了床。
出来客厅后,他就看见陈芳正在缝补着什么,便随口问道。
“姐,你缝什么呢?”
陈芳一边缝补,一边随口说道。
“小民的衣服破了个洞,我给他补一下。
饭在锅里热着呢,你赶紧洗漱一下,吃饭吧。”
“嗯,小民跑哪儿去了?”
“说是去找栓子玩了。”
“哦。”
陈近文跟陈芳说了两句后,就去洗漱了,随后端着饭来到客厅。
“姐,你去我房间的炕上缝吧。”
现在客厅这边只是有个火炉子取暖,肯定没有炕上暖和。
原本陈芳那屋的炕在晚上也是烧着的,但是早上起来后,她就习惯性的让炕燃尽,不再添加燃料。
她宁愿白天用火炉子取暖,晚上再费力烧一次炕,也不愿意浪费一整个白天的燃料。
陈近文跟她说过几次,让她不要那么节约,但她不听。
他也只好听之任之了。
不过陈芳有一点好,陈近文只要在家休息的时候,就算是炕一直烧着,她也不会多言。
毕竟这些也算是弟弟自己挣回来的嘛,她根本不方便管。
再一个来说,她就算是说了,陈近文其实也不一定会听,所以她就不费那个口水了。
“没事儿,这里也不冷。”
陈芳拒绝了。
陈近文也没有多劝,几口吃完饭后,他将碗筷洗了,然后就说道。
“姐,我出去溜达一圈,中午前回来。”
“行,你自己注意点安全。”
陈芳嘱咐了一句。
陈近文点了点头,然后戴上面罩,帽子,手套,推着车就出门了。
一路跟邻居们打着招呼,他出了院子。
出来后,他先是骑着车去往外面,查看了一下现在那些河面的上冻情况。
结果很是不理想。
只有一些地方已经开始结起了薄薄的冰,而另外的部分还是水波荡漾,完全没有结冰的迹象。
不过这些情况倒也在陈近文的预料之中,所以他也没沮丧。
看过之后,他就骑着车往德胜门方向去了。
到了李兴中家附近之后,他先是顺着胡同慢悠悠逛了一圈,大概看了看这附近的情况,然后才准备在周围找人具体询问。
不过现在天冷,虽然是周末,但外面的人也不是很多。
溜达了好一会儿后,他才在李兴中家隔壁院子门口停了下来。
他停好车,便准备往里走,刚好一个大妈走了出来。
她看到陈近文是个生面孔,便警惕的问道。
“同志,你找谁?”
“大妈,您好,我是红星轧钢厂的职工,这是我的证件。”
陈近文赶紧自我介绍了一下,还递上了自己的证件。
这年头,特务猖獗,他可不想闹出什么误会来。
大妈接过证件,仔细看了看照片和内容,又对着陈近文解开了面罩的脸看了看,发现对得上后,面色才缓和了下来。
“陈同志,你找谁?”
“大妈,您好,我不找谁,我来这边是想打听点儿事儿。”
“嗯?打听事儿?什么事儿啊?”
这位大妈原本看着陈近文往她们院子里走,还以为他是要找什么人呢,没想到却是想打听事儿,就好奇了起来。
“额,是这样的,我想了解一下隔壁院子一个叫李兴中的同志的情况。”
“隔壁院子李家老大?哦,你想了解他什么啊?”
大妈诧异了一下,随即开始上下打量起陈近文,还暗自猜测着陈近文打听的目的。
“大妈,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是这样的,有人想把他介绍给我姐谈对象。
这不,我有些不放心,所以就想先来了解一下,省得出什么岔子。”
陈近文也没有拐弯抹角,大大方方的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因为他知道,他要是遮遮掩掩的话,反而还可能会被人家误会他的真实意图。
再一个嘛,他也怕了解不到李兴中的真实情况。
他索性就直接表明了来意。
大妈闻言,眼前一亮,话匣子随即就打开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
嗨,小伙子,你早说嘛,我还以为你要干什么呢。
我告诉你,就你说的这个小李啊,是挺不错的,他可是机械厂的正式工人,听说一个月挣四五十块呢,可是了不得。”
大妈的话虽然没什么逻辑性,但也算是开了个好头。
陈近文听了,也适时的做出了一副惊讶的样子。
“哦?是嘛,他这么厉害呀?我现在一个月才十几块钱呢,他上一个月班,都当我两个月还多了。”
为了引起大妈的谈兴,他还拿自己来做比较。
“嗨,小伙子,我刚才看你才工作没多久呢,怎么能跟他比嘛。
那个小李啊,高中毕业后,就参加工作了,现在都工作五六年了,人家每个月挣得当然多了。
不过你也别灰心,等你工作个几年后,肯定也能拿那么高的工资的。”
“嗯,那就借大妈的吉言了,呵呵,我听说他家还有个弟弟?他弟弟多大了啊?”
陈近文又把话题扯回到了李家的情况上面。
大妈笑了笑,随即说道。
“是,他家是还有个弟弟,现在还在念初中,听说成绩挺不错的。
哎呀,他们家以后啊,估计要出个大学生咯。”
她说话的时候,还带着一丝羡慕的神色,估计是她家的某个晚辈成绩没那么好吧。
眼瞅着她的话又要跑偏了,陈近文无奈,赶紧接话道。
“呵呵,那是挺厉害的呢,对了,大妈,请问他的家人好相处吗?”
“哦,这个呀,老李两口子挺好相处的,都是很和善的人,我在这里住了几十年了,还没见过他们跟谁红过脸呢。”
陈近文闻言点了点头,又问道。
“那大妈,李兴中本人日常跟邻里相处怎么样啊,有没有什么不良的习惯?”
大妈没有迟疑,直接说道。。
“相处得挺好的啊,他每次在路上碰见我们这些长辈都会主动打招呼,嘴挺甜,邻里有事喊他搭个手,他也从不推脱。
至于坏习惯嘛,我倒是没听说过,不过有个事儿你得知道,就是他之前好像谈过一个对象,后来没成,具体为啥黄的我就不清楚了。”
陈近文点了点头,又跟大妈闲扯了几句,发现再挖不出别的有用信息后,便对着大妈道了谢,还掏出两个水果糖递给了她。
大妈一开始还不肯收,推辞了几次,最后还是陈近文硬塞到她手里,她才笑着收下了。
陈近文离开了这个院子门口,走出了一段路后,才准备再去找其他人聊聊。
兼听则明,偏信则暗嘛。
正当他推着车准备继续寻找合适人选的时候,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陈近文?是你吗?”
陈近文扭头一看,居然是他的高中同学吴方桐(高一暑假下乡一起劳动过)。
他马上就笑了起来。
“吴方桐?怎么是你啊?你怎么在这儿啊?”
他记得吴方桐家并不是在这个方向。
吴方桐笑着说道。
“我舅舅家在这边住,今天周末我过来看我姥姥,你怎么过来这边了?我记得你家不是在南锣鼓巷那边的吗?”
陈近文了然,然后才解释道。
“嗯,是在那边,不过我今天过来是想打听点事儿,没想到居然会碰到你了。”
“哈哈哈,我也没想到呢,刚才我看你有点像,就试着打了个招呼,没想到还真是你啊。
哎,对了,你要打听什么啊?这边我熟的很,兴许你要打听的事儿我就知道呢。”
吴方桐还挺热情,要主动帮忙。
陈近文一听,眼前一亮,当下也不绕弯,直接就说了要打听李兴中的事儿。
吴方桐听完一拍大腿。
“嗨,李兴中我还真认识,他就跟我舅舅住一个院儿呢,走,去我舅舅家再说。”
“真的吗?”
陈近文这下是真有些惊喜了。
“那当然了,走走走。
哎,对了,我听说你现在工作了?你在哪儿上班啊?”
“我在轧钢厂上班呢,做统计员。”
陈近文也没有隐瞒,毕竟这事儿也不是啥秘密,稍微一打听就能知道。
“哦,是嘛,那挺好,咦,这车是你的吗?”
吴方桐又说到了陈近文手里的自行车,就询问了起来。
“嗯,是我的,二手的,用来上下班代步一下。”
陈近文笑着解释。
吴方桐眼前一亮。
“哟,那给我骑一下呗。”
如果这车是陈近文借的,他还不好开这个口,省得给人磕着碰着。
但这是陈近文的,那他就没那么客气了。
“给,你随便骑就是。”
陈近文递过了车把。
吴方桐也不客气,接过车就骑了起来。
不过他的技术貌似还不是很熟练,骑着有点歪歪扭扭的。
但到底是个年轻人,学习能力强,他很快就能正常骑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