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说着,苏知默像是想起了什么,将视线投向老谢和小谢,偷偷摸摸做贼似的低声问道:“老谢,您透个底,以前来诡域的大佬们有没有见过这个?”

    老谢有些犹豫。

    这打生桩的消息确实是有,但……

    也都是在诡域里的最后两天,形势最为激烈严峻的时候才会出现,到时候鬼怪活动的情况也会增强。

    现在包工三天一发的工资都还没拿到手!怎么就把打生桩挖出来了?

    总感觉不是很对劲!

    “有是有,但时间对不上,通常都在后面几天才……”

    苏知默都不等老谢说完,继续开口:“那就对了!要不是我被叫去挖土,挖掘机上坐得高,看得也远,不然一时半会都没办法发现呢!”

    她又仔细说了一遍经过。

    当时学姐和学长刚好遇到意外,墙倒后就被包工头叫来搭把手搬东西。

    监工的管理们表情全阴阴沉沉的,挑的时间和地点也很巧妙,不仅周围没有人,还刚好就是正午十二点。

    全程没人说话,安静得只剩下机器的声音。

    气氛很古怪,最古怪的还是管理居然脸色如此难看都不多骂两句做事的工人!

    苏知默在挖掘机上就觉得不是很对劲,那一个个工人,哪里像是来打地基的?

    跟送葬差不多。

    更别说埋的东西也正正方方,跟棺材差不多。

    她眼镜上个月新配的,坐得高自然看得清晰。

    正正方方的铁制物件一放土里就渗出了红色液体,还有黑色的东西溢出来,很像…头发!

    工地里所有挖掘机同时工作,没几下就把地填平。

    管理和包工头都没怎么仔细检验,看着填得差不多,就急赶周围的工人离开,还催他们赶紧去吃饭。

    态度无比反常。

    许以清听了也觉得反常。

    工地出现打生桩并不稀奇,这诡域比较贪,什么都想整点,有这样的情况属实正常。

    反常的是……

    这过程异常顺利,只是让苏知默‘看’到些不对劲,到目前为止也没有出现什么伤亡的情况。

    从这两日气急败坏频频追着她杀的情况来看,讨薪工地可不是什么好脾性的诡域。

    现在却这么平静。

    啧,风雨欲来。

    老谢听完也觉得有问题。

    这描述,跟他收到的消息所差无几啊!但那些无一例外,全都是诡域结束那两天才会出现的情况。

    怎么到了他这,还提前了呢?

    老谢忧心忡忡。

    苏知默其实心里也没底,特别是看到老谢眉头紧皱,越说越觉得要有大问题。

    连忙道:“学姐学长都分别去提醒其他人了!咱们平时聚在一起说话实在太显眼,还是分散点,免得被盯上。”

    ……

    许以清很欣慰苏知默终于知道十几人个聚众现言,但有没有一种可能?去埋完打生桩回来的几人分散去找其他人说话,也很显眼呢?

    算了,怎么说也是种进步。

    不能对大学生太苛刻。

    老谢叹了口气,拍了拍苏知默的肩膀,很想夸两句,话都到嘴里,转了个圈只能说出:“年轻人很有胆识。”

    其他是真夸不出来。

    苏知默没听出言外之意,美滋滋觉得自己贡献出了一份力,捧起大铁碗哗啦啦把饭往嘴里扒。

    做完好人好事,再难吃的饭,都吃得没那么难受了。

    老谢放心不过,让小谢去走了一趟,叮嘱每个人都小心,暗示接下来可能会不大太平。

    然而事实与猜想竟大相径庭。

    下午风平浪静。

    除了太阳格外大,管理包工头们发了狠的逼他们干活外,没有任何意外。

    任何都没有。

    反常,实在反常。

    诡域越平静,参与者们越害怕,越怕也就越提着心戒备。

    偏偏干活又不能停,身累,心也累。

    就这么从白天干到了黑夜,吃饭的时间都给他们压缩了一半,晚上还硬生生又拖了半个小时才响铃验收工程。

    检收的管理工依旧严苛。

    该扣的扣,不该扣的也扣,扣完后一拍口袋,说是工程款没下来,先欠着,三天后再一并发放。

    ……

    老谢一反常态,忽然冷着脸,站出来大声开口:“不发钱?那里有让人来工地做白工的道理!我们这些人都是急用钱的,不然也不会来工地上。说好了包工工资三天一发,现在第一次领工资都发不出来,我们怎么能确定后面可以如约发放?”

    讨薪工地这个诡域真的变了!

    按照之前收集的信息,包工的第一次工资还是会准时发放,第二次才会拖欠。

    通常都是第五天才会停了临时工的工资,后面这几天发放的薪水全都得想办法讨薪才能拿到。

    可现在才第三天!

    要是他们连第一次薪水都拿不到!后面就更难了!

    管理工笑着说道:“那里会让你们做白工?这几天临时工的工资不也拿到了吗?”

    “一天工资归一天,不要相提并论!我不管你们工地是工程款没到还是欠款或者别的什么,反正现在一定要把工资发到我们手上!别以为我们人少就好欺负!”

    老谢都不避讳管理工,直接招呼着参与者们找点趁手工具。

    继续开口:“实在没有钱能发给我们,就干脆点,直接开工地大门,包车送我们回去,这工地我们也不想留!”

    “对,我们可以不要钱,把我们送回原来的地方就好!”

    “不然现在就必须把钱给我们!”

    “别找那么多借口,不想给钱就是不想给钱,钱解决不了,就送我们离开!”

    “约定好的事情你们做不到,就是你们工地的问题!”

    ……

    参与者们一人一句,还飞快找好了可以当武器的工具,随时准备着动手。

    许以清在工具箱里找了个扳手,抛了抛,大小重量都挺合适,顺便给苏知默和学姐学长递了锤子之类的工具。

    见两拨人吵了半天都没结果。

    她又走去拔了根钢筋,‘一不小心’力道太大,拔出来的钢筋脱手,往那十多个管理和包工头的位置飞扎而去。

    “实在对不住。”许以清甩着手腕幽幽开口:“干了一天活,手没什么力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