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乐园:开局四条狗,游戏横着走! > 第886章 伪善者!
    “伪善的气味。”林渊在心中默念。

    然后是听觉。

    雨声。细密的、绵长的、仿佛永远不会停歇的雨声,落在瓦片上,落在青石板上,落在不知名的阔叶植物上,汇成一片模糊的、催眠般的白噪音。

    但在这白噪音之下,还有什么别的东西。

    呼吸声。很多很多的呼吸声,均匀的、克制的、仿佛被某种规则严格约束过的呼吸声。那些呼吸声太整齐了,整齐到不像是一群活人,而像是一台巨大的、精密运转的机器。

    最后是视觉。

    林渊睁开眼——不,是杀戮魔星睁开眼。

    视野比人类低矮了许多,大约只有正常人的膝盖高度。入目是一片灰蒙蒙的天光,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几乎要贴上那些白墙黛瓦的屋顶。雨丝斜斜地飘落,在水面上激起无数细小的涟漪。

    他——或者说它——正站在一座石桥上。

    桥是拱形的,青石铺就,栏杆上雕刻着看不出形状的兽纹,被雨水冲刷得光滑而模糊。桥下是一条窄窄的河道,河水浑浊,看不到底,只有几片枯叶在水面上缓缓打转。

    桥的另一端,是一座镇子。

    白墙。黛瓦。飞檐。马头墙。

    典型的江南水乡建筑,错落有致地排列在河道两侧,像是一幅被雨水洇湿的水墨画。每户人家的门前都挂着红灯笼,灯笼上写着同一个字——

    “善”。

    但那些红灯笼的颜色不对。不是正红,是一种近乎于血的、暗沉的、仿佛被反复浸泡过的暗红。

    “戌狗。”

    一个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低沉,冷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林渊。

    不,现在应该叫他“临渊”。杀戮者临渊。

    他的意识附着在杀戮魔星身上,但并不主导身体的控制权。他能感知到周围的一切,能思考,能分析,能给出建议——但行动、感知、以及所有与场景交互的决定,都由杀戮魔星自己做出。

    这是暗夜乐园的规则:此场景内为辅,杀戮魔星为主。

    但林渊并不担心。

    因为他的杀戮魔星——四条形态各异却同样忠诚的魔星——对他几乎言听计从。那不是奴役,不是控制,而是一种超越了契约的、近乎于本能的信任与服从。

    他养了它们很久了。

    久到它们几乎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临渊。”

    又一个声音响起。

    这一次,是杀戮魔星。

    那是一种无法用人类语言描述的声音,不是振动空气形成的声波,而是直接回荡在意识深处的共鸣。像是风声穿过峡谷,像是金属在极远处敲击,带着一种原始的、野性的质感。

    它在呼唤他的名字。

    不是“杀戮者”,不是“主人”,而是“临渊”。

    这是它们之间的默契。

    “我在。”林渊在心中回应,“你能感知到我的意识吗?”

    “能。”

    简短,清晰。

    杀戮魔星此刻的身体——戌狗——正站在石桥上,微微低着头,用那双暗金色的眼睛打量着这座陌生的镇子。它的体型比普通的犬类大了整整一圈,皮毛是深沉的铁灰色,像是被炭火淬炼过的金属。四条腿结实有力,爪子嵌入青石板的缝隙中,纹丝不动。

    但它此刻并不完整。

    四条杀戮魔星,合四为一。

    林渊能感觉到那种“合并”带来的微妙不适——原本独立的四份意识被强行压缩进同一个躯体,像是四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湖泊。它们没有消失,只是暂时融合了,彼此的感知、记忆、本能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更强大但也更复杂的存在。

    “感觉如何?”林渊问。

    “……拥挤。”

    戌狗的回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抱怨。

    林渊几乎能想象出那四条魔星各自不满的样子——它们从来就不喜欢彼此靠得太近,更别说共享同一个身体了。

    但它们是服从的。

    服从于他,也服从于规则。

    “忍一忍。”林渊说,“完成任务就好了。”

    戌狗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甩了甩尾巴,将雨水从毛尖上抖落。

    然后它抬起头,望向镇子的方向。

    那座石桥连接着镇外的荒野和镇子的东门。东门是一座牌坊式的建筑,石柱上刻着一副对联,字迹被雨水侵蚀得有些模糊,但依然可以辨认:

    上联:伪善即德

    下联:真性为恶

    横批:七情镇

    林渊眯了眯眼——不,是戌狗的瞳孔微微收缩。

    “伪善即德,真性为恶。”他在心中默念这句话,咀嚼着每一个字的含义,“这个镇子的规矩,都写在这八个字里了。”

    戌狗没有回应。它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感知着这座镇子——鼻孔微微翕动,暗金色的眼睛缓缓扫过每一栋建筑、每一条巷道、每一个可能藏匿危险的角落。

    作为犬类,它的感知能力远超人类。

    而作为杀戮魔星,它的感知能力远超普通的犬类。

    “有什么发现?”林渊问。

    “气味。”戌狗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很多……很多种气味。”

    “具体点。”

    “水的气味。泥土的气味。植物腐烂的气味。木材被雨水浸泡后发出的酸涩气味。”

    停顿了一下。

    “还有人的气味。”

    戌狗的鼻子微微抽动,像是在空气中捕捉着什么看不见的丝线。

    “那些人的气味……很干净。”

    “干净?”林渊皱眉。

    “没有汗味,没有油脂味,没有情绪分泌出的信息素味。他们的身体被清洗得很彻底,像是……像是被某种东西过滤过。”

    “伪善。”林渊说,“连身体的气味都被伪装了。”

    戌狗没有接话。它的目光落在东门内的一条青石巷道里——那里站着一个身影。

    一个人。

    一个穿着灰色长衫、面容清瘦的中年男人。

    他站在雨中,没有打伞,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淌下来,浸湿了他的衣领和肩膀。但他毫不在意,嘴角微微上扬,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既不夸张也不冷淡的微笑。

    那种微笑像是一把尺子量过的。

    角度、弧度、持续时间——一切都精准得不像是一个活人能做出来的。

    他看到戌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