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乐园:开局四条狗,游戏横着走! > 第717章 闻到的人间!
    最小的女孩趴在井沿,往下看着,声音传出:

    “娘——”

    “光下来了——”

    “你能看见吗——”

    井底没有回应,但那堆骸骨的颅骨,微微动了一下。

    下颌骨张开又合上,又张开,又合上。

    像在说话。

    只是,这些话说给谁听?

    小女孩是听不见的,但她能够看见。

    她看见从井底慢慢飘起了一样东西。

    那东西很小,也很轻。

    并且闪着诡异的光。

    那是油光,浮上来的是一滴油。

    红烧肉的油。

    从溺母胸腔里升起来的,穿过四十米深的井水,穿过那些正在愈合的刻痕,穿过井口那圈光——

    落在小女孩鼻尖上。

    凉凉的。

    滑滑的。

    小女孩伸手去摸。

    指尖触到那滴油的瞬间,她闻到了味道。

    红烧肉的味道。

    酱色油亮,肥瘦相间,肉皮上粘着八角——

    那是她六岁那年,厨房锅里煮着的味道。

    那是她临死前,最后一次闻到的“人间”。

    小女孩愣住了。

    然后她哭了。

    四十年来第一次哭出声音。

    “娘——”

    “是娘做的肉——”

    “娘——”

    井底没有回应,但那堆骸骨的颅骨,下颌骨最后一次张开,又合上。

    之后再也不动了。

    油滴从小女孩鼻尖滑落,落在青石板上,渗进苔藓里。

    苔藓之中开出了一朵小白花。

    很小。

    很白。

    五个瓣。

    这是四十年来,这枯井庭院之中第一次开出花。

    狗蛋走了过来,蹲下,仔细的看着那朵花。

    “娘变的?”

    小女孩擦眼泪,点头。

    狗蛋伸手,想摸花瓣。

    手刚触到,花瓣轻轻一颤,从花蕊里飘出一缕白烟。

    白烟凝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浮肿的,苍白的,嘴唇乌紫的女人。

    但她在笑着,笑得很轻,很淡,像刚睡醒的人看见窗外有阳光。

    她看着四个孩子。

    狗蛋、二妮、三娃、小妹。

    看了很久。

    然后她张嘴,无声地说了一个字:

    “……活……”

    话音落下,人形便径直消散开来,而白烟则飘向森林边缘的方向。

    飘进那片灰雾里。

    消失在了祭坛的光中。

    ——

    林渊站在森林边缘。

    这里的雾气太过浓郁了。

    浓得像刚从井底捞上来的水,糊在脸上,粘在眼睫毛上,每一次呼吸都吸进去半口湿漉漉的凉。

    但他看得见祭坛。

    因为祭坛本身在发光,棺材形状的光。

    明灭,闪烁,像将熄的烛火被风吹得东倒西歪,但就是不肯灭。

    掘墓人站在祭坛下。

    背对着林渊。

    还是那个佝偻的背影,还是那柄铁锹,还是握锹的姿势——虎口卡在锹柄中段,发力支点全错,四十年来从没改过。

    林渊走过去。

    脚踩在落叶上,咔嚓咔嚓。

    不是普通的落叶。

    那是“纸钱”。

    烧了一半的黄纸,边缘焦黑,纸面上印着模糊的铜钱图案。一层一层,铺了十几米厚,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云上。

    林渊低头看了一眼。

    纸钱底下有东西。

    手指。

    人的手指。

    从纸钱缝隙里伸出来,指节蜷缩,指甲乌青,一动不动。

    不是一只。

    是十几只。

    几十只。

    几百只。

    整片森林边缘的地面,全是手。

    死人手。

    从地底下伸出来的,保持着死前最后一刻的姿势——有的是抓,有的是挠,有的是握拳,有的是五指张开朝上,像在等什么东西落下来。

    【你已进入森林边缘祭坛范围】

    【地图特性:埋手之地】

    【效果:所有单位移动速度降低30%,每10秒进行一次“下陷”判定,判定失败则被地面以下的手拖入地底】

    【你的判定:???】

    【判定结果:豁免】

    【累计豁免次数:1】

    林渊继续走。

    每走一步,脚底的手就被踩得更深一点,陷进纸钱里,等他一抬脚,又弹回来,继续保持那个抓握的姿势。

    掘墓人没回头。

    但它在说话。

    “这片林子,埋了三百七十二个人。”

    “都是来找孩子的。”

    “走丢了,找不着,最后死在林子里。”

    “死了还伸手,想再摸摸孩子的脸。”

    林渊走到它身后三米,停下。

    “你呢?”

    “你等谁?”

    掘墓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转身。

    那张脸很普通。

    眉骨凸出,颧骨深陷,眼角皱纹里塞着洗不净的黑泥——和四十年前杀孩子那天一模一样。

    没有怨毒。

    没有疯狂。

    只是累。

    很累很累的累。

    它看着林渊。

    “我等了四十年。”

    “等我孩子来埋我。”

    “今天她们来了。”

    “但她们没埋我。”

    “她们在井边看花。”

    它说这话时,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像是想哭,最后什么表情都没做出来,就那么木着脸,继续说:

    “我把自己喂给她们,吃了四十年。”

    “她们吃饱了,就走了。”

    “没回头看我一眼。”

    林渊没说话。

    掘墓人把铁锹换到左手。

    “我不怪她们。”

    “是我先动的手。”

    “我挖她们心的时候,她们还在笑。”

    “二妮怀里还抱着那只兔子,跟我说‘爹,兔子腿好了,能跑了’。”

    “我那一锹下去,兔子先死的。”

    “她愣了一下,才轮到她。”

    “愣的那一下,她还在笑。”

    它顿了顿。

    “三娃最小,蹲在灶台边等肉熟,闻着香味咽口水。”

    “我走到他身后,他以为是去盛肉,还回头跟我咧嘴。”

    “他牙才长了十六颗,缺两颗门牙,咧嘴漏风,笑起来特别傻。”

    “我一锹砸下去,他后脑勺凹进去一块,人往前扑,扑进灶台底下。”

    “到死手还捂着嘴。”

    “怕牙漏风。”

    它说到这里,终于有了表情。

    眼眶红了。

    没流泪。

    四十年前就流干了。

    “狗蛋是大儿子,七岁了,懂事了。”

    “他看见我提锹过来,知道我要干什么。”

    “但他没跑。”

    “他站在两个妹妹前面,挡着,跟我说:‘爹,你轻点,妹妹怕疼。’”

    “我说好。”

    “然后我把他砸倒,先挖了他的心。”

    “因为他是老大,心最大,够三个人分。”

    林渊沉默了很久,开口道:

    “你疯了。”

    掘墓人点头。

    “是疯了。”

    “我女人跳井那天疯的。”

    “她跳下去之前跟我说:‘你把三个孩子的心挖出来,用我的棺材装好,等我来世投胎,还给他们。’”

    “我说好。”

    “然后她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