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乐园:开局四条狗,游戏横着走! > 第709章 三个孩子!
    林渊放慢速度。

    一锹一锹,把覆土剥开。

    四分钟后,整具骸骨完全露出。

    蜷缩姿态,双臂环膝,下颌抵住锁骨——和在羊水里的姿势一模一样。

    没有腐烂。

    因为它从来没被埋过。

    四十年前被从井底捞起,剖出心脏,塞进别人的棺材,骨骼随手丢在地窖水缸里泡着。

    今天才第一次入土。

    又被挖出。

    林渊蹲下。

    他把骸骨一截一截取出,动作很轻,像从襁褓里抱起熟睡的婴孩。

    肋骨十三对。

    脊椎二十四节。

    四肢骨完整。

    他把所有骨骼平铺在铁锹铲平的土台上,按照解剖位置摆成人形。

    然后他从怀里摸出一物。

    不是道具。

    是临行前周福生硬塞给他的——巴掌大的油纸包,裹着三层,打开来,是还温热的一块红烧肉。

    “带着路上吃。”老人说,“杀完人回来吃肉,你说的。”

    林渊没吃。

    他把红烧肉放在骸骨胸腔的位置。

    然后用土掩上。

    填平。

    拍实。

    锹柄插在坟头,露出半截。

    【亡者走廊棺材任务完成】

    【任务进度:3/8】

    林渊站起来。

    他转身。

    身后,掘墓人还坐在另一座坟边,背靠新土,低垂头颅。

    四十年来第一次没有握锹。

    林渊走向枯井庭院。

    身后,风穿过亡者走廊,带起细小的尘土。

    尘土落在掘墓人肩头。

    它没有拂去这些尘土,只是把掌心的铁钉握得更紧,钉尖压入胸口空腔,抵着那团四十年没跳过的、早已干缩成核桃大的心肌。

    “……崽。”

    它的声音轻得像梦呓。

    “爹在。”

    远处,枯井轱辘在风中转动,发出锈蚀的呻吟。

    林渊推开庭院木门。

    井口黑洞洞的,深不见底。

    轱辘上缠着的麻绳已经朽烂大半,只剩三股勉强连着。

    绳尾系着一只藤篮。

    篮底沾着干涸的血迹,四十年前是鲜红,四十年后是褐黑。

    林渊把铁锹靠在井沿。

    他低头,井水倒映他的脸。

    ——以及,他身后三米外,不知何时出现的三个孩童身影。

    两男一女。

    没有眼珠。

    没有嘴唇。

    只有被剜去心脏的胸腔,像三只深不见底的碗。

    他们看着林渊。

    最小的女孩先开口:

    “叔叔。”

    “你见到我爹了吗?”

    林渊握紧铁锹,此时的井底却传来了水声。

    轱辘又转了一圈。

    像是在叹息。

    林渊没有回头。

    他盯着井水里倒映的那三张脸。

    没有眼珠的眼窝,黑洞洞的,像三枚钉子钉进水面。最小的女孩站在最前面,胸腔那个碗口大的窟窿正对着林渊的后背,窟窿边缘不是皮肉撕裂的毛茬,是光滑的、愈合过的疤——像被什么工具精准挖取,事后还仔细修整过。

    “叔叔。”

    她又叫了一声。

    声音不怨毒,不凄厉,只是普通的、六岁女孩该有的清脆。

    “你见到我爹了吗?”

    林渊转过身。

    三个孩子站在三米外,脚不沾地,离地三寸悬浮。

    地面是青石板,缝隙里长满苔藓,他们的影子投在苔藓上——没有脚,只有躯干和头,像三截飘浮的木桩。

    最大的男孩约摸九岁,眉眼还没长开,但嘴角已经有常年抿紧留下的竖纹。

    他护在妹妹身前半步,胸腔的窟窿比妹妹大一圈,能看见窟窿后壁的脊椎骨,被时间打磨成玉质的光滑。

    中间的是二妹,七八岁模样,低着头,长发遮住脸。她怀里抱着什么——一只瘸腿的野兔,皮毛灰白,僵硬。

    那是四十年前的尸体。

    “小妹问你话呢。”最大的男孩开口,声音比年龄老成,“你见没见到我爹。”

    林渊看着他们。

    “见了。”

    三个孩子同时颤了一下。

    不是害怕。

    是某种酝酿了四十年的期待,在这一刻被撬开一道细缝。

    “他在哪?”最小的女孩往前飘了半米,“还在厨房煮肉吗?他煮肉可香了,我闻到过,油渣脆脆的——”

    “小妹。”大男孩打断她,“别吵。”

    他盯着林渊。

    “我爹还握着锹吗?”

    林渊沉默两秒。

    “不握了。”

    “他把锹给我了。”

    大男孩的眉头拧紧,嘴角那道竖纹更深。他下意识想攥拳,但手指穿过掌心——鬼魂握不住实物,四十年来他试了几万次,每次都是穿过。

    “不可能。”他说,“我爹的锹从不离手。吃饭插在腿边,睡觉枕在头下,埋人的时候——”

    他顿住。

    “埋人的时候,”林渊接过话,“他把锹插在坟头。”

    “谁的坟?”

    “你弟弟的。”

    大男孩愣住了。

    那个一直低头抱着野兔的二妹,第一次抬起脸。

    她的脸和妹妹长得一模一样,只是眼睛大一圈,眼眶里不是黑洞,是两团凝固的灰雾。雾里隐约能看见画面——奔跑的野兔,追逐的兄妹,门厅的红漆,还有一柄扬起的铁锹。

    她看着林渊。

    “弟弟。”她重复这个陌生的称呼,“娘肚子里的那个?”

    “嗯。”

    “生出来了?”

    “四十年前就生出来了。”

    “活的死的?”

    林渊没回答。

    二妹低下头,继续抚摸野兔僵硬的皮毛。

    最小的女孩往前飘得更近,几乎贴到林渊面前。她仰着脸,用那双没有眼珠的眼窝对着林渊的下巴。

    “叔叔,我弟弟长什么样?”

    “有头发吗?”

    “手有几个指头?”

    “会哭吗?”

    她一口气问了五个问题,然后自己先笑了,笑声像风吹干树叶,簌簌的,脆脆的,带着某种不谙世事的纯粹。

    “我弟弟肯定可好玩了。”她说,“我到时候抱着他,带他抓兔子,兔子跑得快,弟弟小跑不快,我就背着他——”

    “小妹。”

    大男孩第三次打断她。

    他的声音发颤。

    “没有弟弟。”

    “那个没生出来的,不算弟弟。”

    “我们只有一个弟弟。”

    他指着自己胸腔的窟窿。

    “这个。”

    最小的女孩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个碗大的空洞。她伸手去摸,手指穿过边缘,捞了一把空气。

    “可是哥哥,”她说,“我们的心被爹挖走了,弟弟的心还在肚子里呀。”

    “他比我们完整。”

    大男孩说不出话。

    二妹突然开口:

    “爹在守他?”

    林渊点头。

    “在亡者走廊尽头,新坟边上。”

    “为什么不去厨房?”

    “厨房的灶火灭了。”

    “锅里的油呢?”

    “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