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课先从九州通识开始上起,内容包括大陆地理,各方势力,妖兽分布,秘境常识。
出门在外,不能连哪个地盘是谁的都搞不清,不然往往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姜犀鱼听得脑袋疼,那些宗门历史和关系,九州人文地理风貌密密麻麻往脑子里挤,搅来搅去的。
她忍不住一脸痛苦地捂住耳朵,下一瞬,被华岚山一把打开,严厉呵斥。
“好好听讲!”
她心里又气又委屈,可是本来就是自己找人家来辅导功课的,现在不好好学习的确有些不大好。
她动了动腿,今天又吃得好撑,肚子圆滚滚的,此刻窝在椅子里,膝盖顶着肠胃一点都不舒服。
她觉得自己像一只馅料塞得太满的饺子,现在皮都快撑破了。
华岚生握着书,垂眼一看,小猫肚子又吃得圆滚滚的,顶得老高,面皮也恹恹的,打不起精神来。
他不能理解,“为何一定要吃这些食物?除了阻碍修为,全无益处。”
姜犀鱼拍拍肚皮,老实讲道,声音又糯又懒,“因为好吃。”
华岚山皱着眉,摇了摇头,冷冷道,“贪图口腹之欲,无药可救。”
姜犀鱼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终于觉出他说的话确有几分道理,她好容易吃晕碳。
现在困得简直摇摇欲坠,欲罢不能。
“继续继续。”
她两手伸直,举着书,努力地睁大眼睛,一脸严肃地盯着书看,摆出一副勤学苦练的模样。
只是很快眼皮就又耷拉下来了,脑袋一点一点的。
书页上的字在她眼前糊成一团,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华岚山叹了口气,放下书,声音带着几分无奈,“睡半盏茶的时间再继续吧。”
话音刚落,姜犀鱼立刻扔了书,身体一软往地上倒去。
她要睡觉!
其实这是一种夸张的表现困意的行为。
但华岚山显然不懂夸张。
他见人直直地往下倒,第一反应就是晕倒了,连忙长臂一揽将人抱住。
他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箍着她的腰,稳稳地把她提在半空中。
“……你。”他皱起眉头,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姜犀鱼抬头看他,似乎也有些懵懵的,眼睛眨了两下,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被人接住了。
“大师兄,你干嘛抱我?”
华岚山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是自己误会了。
他耳根微微一热,猛地松开手,姜犀鱼屁股朝下摔在地上。
“哎哟!”
疼得她呲牙咧嘴,眼泪都差点飙出来。
她怀疑华岚山就是故意的!
这人说不准就是在打击报复自己!
——
魔鬼男教师的特训痛不欲生但见效。
半个月下来,姜犀鱼已经追上了基础理论课的课程。
但华岚生还是一句都没有夸她。
即便她上课再怎么认真听讲,学习再怎么用功,他就是不夸自己。
还剩半个月的时间了。
十句夸奖的进度仍然为零。
这天,姜犀鱼携了两个甜品盒子去找华岚山。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华岚山正赤着精壮的上身,腹肌结实,块垒分明,他咬着绷带一头,低头缠着腰间的伤口,动作熟练而利落。
见她来了,他若无其事地拿过衣裳套上。
“怎么了?”
声音低沉平稳。
完全……完全性感的熟男身体。
姜犀鱼呆立原地,感觉鼻腔一热,她连忙捂住鼻子,努力将刚才那幅令人血脉喷张的画面从脑袋中驱逐出去。
然后若无其事地凑过去问,“大师兄,你受伤了?”
华岚山沉声说没事,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又有什么鬼点子?又惹祸了?”
“没~”
姜犀鱼期期艾艾、十分扭捏地挨着他坐下,屁股挪了挪,凑近了点。
“大师兄,我最近功课学得好不好?”
华岚山不习惯和人靠得这么近,眉头微微一皱,往旁边挪开了一点距离。
“还行吧。”
他瞥了她一眼,“怎么?又犯懒了?想井水不犯河水?
他又拿上次姜犀鱼说过的话堵她。
真是小心眼。
姜犀鱼心里腹诽,表面上愈发乖巧,“人家就是想问问你,我最近学的好不好?”
她等着华岚山说下文。
只要说一个好字,就算一句夸奖!
“还行。”
姜犀鱼等了等。
脑海里安安静静,一片死寂。
系统提示音没有响,那就不算夸奖。
她撅起嘴,不满地说,“怎么能是还行呢?我都这么努力了。”
华岚山板起脸,沉着声音,让她没事就回去修练,不要赖着他这里。
姜犀鱼连忙堆起笑,掏出自己准备的甜品盒子,献宝似的碰到他面前,说自己是来送谢师礼的,十分感谢大师兄这段时间开的小灶。
倒是懂得知恩图报。
华岚山表情缓和了些,但语气还是硬邦邦的,“你在修炼上多上点心就够了,我不吃凡俗的食物,你拿回去自己吃吧。”
姜犀鱼声音又快又急,解释说,“这个是补充灵力的,不是普通的吃的,不信,你尝一口看看。”
她从小盒子里舀了一勺莓果红丝绒蛋糕,殷勤地递到华岚山嘴边,极力推销,勺子都快怼到他嘴唇上了。
华岚山想让她别胡闹了,话到嘴边,看着面前年轻稚嫩的面庞,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他顿了一下,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阴差阳错之下,招生没有继续,这一届宗门招生只招了她一个。
到底是年纪最小的弟子,还是唯一一个。
总是更加惹人怜爱包容的。
华岚山努力说服自己,然后张开嘴,含住了勺子。
甜甜的奶香混合着莓果的酸甜在口腔炸开,绵密细腻。
他未入修行时便不喜食甜食,但此刻却并不觉得这口很腻。
而且确有一丝灵力滑入丹田内。
她倒是没说谎。
“好吃吗?”
姜犀鱼难掩期待地问他。
华岚山稍作迟疑地点头,视线落下,不自在地偏过头,“还成,只是我不喜食甜食,你拿回去留着自己吃。”
怎么又是还成。
姜犀鱼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失望,嘴角耷拉下来。
一句夸奖都没有。
她把他吃过一口的小蛋糕放下,勺子插在上面,声音闷闷的,“我拿回去一个,这个留下来,大师兄好好歇息养伤,我就先回去了。”
她回去再想想招,绝不能就这样算了。
华岚山顿了下,伸出手,五根手指收拢,用了些力道握着她的肩膀,阻止她转身离开。
他短促地皱了下眉,眉心拧成川字,像是在忍耐什么,“到底要什么?”
吃了也不开心,闷着头不说话,只肯拿着圆肚子对着人,到底还想要什么?
姜犀鱼犹豫了一下,睫毛垂下去,过了一会儿,嘴唇动了动,很小声地说,“我想让你夸夸我。”
华岚山明显愣住了。
那张一向冷硬如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茫然的神色。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