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谁让你这么修仙的? > 第八十一章 市侩无德的小人
    姜犀鱼在一阵摇晃中悠悠转醒。

    身下的车板颠簸着,木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她大脑放空了一会儿,盯着头顶天空看了几秒,意识才慢慢回笼,发现自己正躺在驴车上。

    意识到这一点,姜犀鱼猛地坐起来,动作太大,牵扯到胸口的伤,疼得她呲了呲牙。

    她撑着车沿,胸口起伏着,来回环顾了一周,是条平坦的林间小路。

    两旁的树影飞快地向后退去。

    正在赶车的薛宝冬听见动静,扭过头,一脸欣喜道,“老大,你醒了?”

    姜犀鱼大脑还有些发懵,“我怎么会在这里?”

    声音又干又哑,像砂纸磨过喉咙。

    大冰山呢?那三个元婴修士呢?

    她的记忆还在画完最后一张焰符,她一口黑血吐出来,随后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薛宝冬一边驾着车,一边给她解释。

    总之就是王小饱变了个大盾牌,暂时挡住了元婴修士的攻击,那座冰山到底还是受到二十二张焰符的影响,被夏侯罗一枪削去三分之一,威力大不如前。

    后面就是濯水宗的长老及时赶到,三名元婴修士,两名当场毙命,一名趁乱逃走。

    “那王小饱呢?”姜犀鱼追问。

    薛宝冬说:“已经离开了,是跟着濯水宗的人走的。”

    走了?

    姜犀鱼的眼睛瞪圆了。

    他还没还钱呢!

    那她这一路岂不是白忙活了?

    治伤的药钱,吃饭的钱,住宿费,买药钱,过关税,停车罚单,那个被吐脏的被子……

    她掰着手指头算了一大圈,连驴子的草料钱都扣在了王小饱头上,越算越气。

    “饱哥说。”薛宝冬回头看了她一眼,又飞快地转回去,声音低了几分,像是在学王小饱的语气。

    “他说,你偷卖了他的剑,他看在救命的恩情上不跟你计较,但以后两人桥归桥路归路,让你尽早改邪归正,别再小偷小摸了。”

    “放屁!”

    姜犀鱼拍案而起,牵动了胸口的伤势,惊起胸腔一阵剧烈的震动,险些没激出一口淤血来。

    她一边咳嗽着一边不可置信地控诉,“我再他身上花了几百万的灵币,他就准备心安理得,一分都不还了?!简直是无耻!无耻之尤!!”

    薛宝冬暗自撇嘴。

    几万灵币怎么变成几百万了?

    高利贷也没有这么算的。

    而且要论起无耻来,饱哥比起你来说还是弗如远甚的,差了十万八千里。

    不过他面上却还是点头,和姜犀鱼同仇敌忾,“可不是嘛,白眼狼,忘恩负义。”

    “调头回去!我今天必须把这份钱要出来!”

    姜犀鱼拍着车斗,一边咳得昏天黑地,一边气急败坏地控诉,嗓子都劈了。

    “还是……算了吧。”

    薛宝冬缩了缩脖子,弱弱地开口。

    “咱们都走出三十里地了,都快出慈扬城地界了,回去可就全都白费了,而且饱哥估计也已经不在濯水宗了,听说那边要护送他回剑无宗。”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

    没想到饱哥竟然是剑无宗的首席弟子。

    那可是剑无宗啊,九州五大宗门之首,真是威风八面!

    以后他一定要去投奔饱哥!一看就很有前途!

    姜犀鱼一阵气血翻涌,两眼一黑,险些没昏死过去。

    她在心里暗暗发毒誓,以后和剑无宗的人势不两立!

    辛漆令也好,王小饱也罢,剑无宗从上到下,从执事长老到烧火童子,都是一群王八蛋!都是欠钱不还的贱人!

    她艰难地抬起头,不死心地追问,“王小饱这个死人什么都没有留给我吗?”

    早知道有这么一天,之前王小饱说要给她打欠条的时候,她就不逗他玩了。

    现在好了,人财两空。

    不对。

    她还损失了二十二张焰符。

    二十二张!每一张都是她用血和透支身体的代价画出来的!

    换成钱不知道能卖多少!

    “哦,对了,有这个。”

    薛宝冬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过来。

    姜犀鱼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她的医药费——八千灵币。

    她两眼一黑,身体一软,软软地倚靠在车斗里,像一头被拍死的鱼。

    噩梦。

    这一定是噩梦。

    她一定是还在幻境里,还没有醒过来,这一切都是假的。

    姜犀鱼虚弱地捂住胸口,“有水吗,我想喝口水。”

    嘴边递上了一个水壶,装着甘冽的清水。

    她撅着嘴,仰头喝了两口才迟钝地反应过来。

    薛宝冬在前面赶车,两只手都握着缰绳,这是谁给递过来的水?

    她转过头。

    辛漆令冷淡的一张脸入目。

    他坐在一旁,正静静地垂眼看着她,手里还举着那个水壶。

    !!!

    这个贱人!

    姜犀鱼怒目圆睁,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把攥住他的领子,“你还敢回来?!”

    辛漆令被她拽得往前歪了歪,他伸手扶着车沿,稳住身体,面色平静。

    “为什么不敢,我又没有犯错。”

    听他还敢说这种话,姜犀鱼气得闭住嘴巴,砰砰就是两拳砸在胸口上。

    她强忍着胸口的闷痛,用了好大力气,两拳下去,打得她自己都跟着咳了两声。

    辛漆令皱紧了眉头,拿着水壶的手抖了抖,壶口歪了,撒出来一片水,溅在他的衣裳上。

    他也来了火气,眉头拧紧,和姜犀鱼大眼瞪小眼,“你做什么?!”

    姜犀鱼掌心朝上,伸到他面前,义正词严地说,“还钱!”

    辛漆令抿紧嘴唇,下颌绷得死紧,“没有。”

    他哪里有什么钱?

    虽然恢复了记忆,可是濯水宗到底不是自己的宗门,能把他送回剑无宗都是出于资源和人情。

    何况跨宗门事宜事关两个顶级势力之间的微妙平衡和暗中博弈。

    不是单纯直接把人送回去那么简单。

    之前没有明面上知道他的身份,还可以装聋作哑,现在濯水宗的长老出面解决了杀手。

    再装傻充愣下去,怕是那点小心思要为整个九州所不耻,剑无宗也会秋后算账。

    所以濯水总必须要走流程。

    以万里传音符和五大宗门盟约玉简双重形式,向剑无宗发出正式通报。

    内容包括事发地点、时间、初步原因、当事人当前状态及已采取的初步措施。

    而后等待剑无宗派遣使团将弟子迎回,使团成员进入慈扬城境内要一路通传,得到允准才可以进入。

    否则外部势力大规模侵入对方宗门范围境内,将视为不敬,引发两宗门之间更深的矛盾。

    总之,没个十天半月是赶不过来的。

    他这才得以暂时脱身,可以护送她一段路。

    姜犀鱼当众展露天赋,受了伤,又没有宗门庇佑,不等出慈扬城便会被暗中势力做掉。

    没想到这厮如此不识好歹!

    枉费他担心她的安危,一路筹谋所耗费的人力物力,还有人情资源,早不知多出医药费多少倍了。

    “没有就写欠条!”

    姜犀鱼绝不会再信王小饱苍白的言语。

    上次她就当自己脑子被驴踢了。

    这次不一样了,她绝不会再上当了。

    辛漆令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眼底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咬紧牙关,“没有!”

    他根本不欠她的。

    她卖他剑的钱,卖他衣袍的钱,卖他配饰的钱,加起来恐怕早就超过了。

    他没有找她算账,她反倒来和他讨债。

    姜犀鱼更加生气,口不择言,“那你就滚开,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辛漆令顿住了。

    半晌,他看着没什么情绪的点头。

    “行,我走。”

    然后又红着眼道,“以后也不要再见了!你这种市侩无德的小人——”

    他顿了下,声音发抖,“我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御剑离开了。

    长剑划破长空,留下一道银白色的剑气。

    像一条被撕裂开的伤口。

    姜犀鱼莫名其妙被骂了一通,她坐在驴车上,手里还攥着那张八千灵币的账单。

    风呼呼地从耳边吹过。

    她赔了钱,赔了人,赔了二十二张焰符,还碰了满头满脸的官司。

    她还没骂人呢!这个王小饱竟然还敢骂她!

    他才市侩无德的小人呢!

    他全家都是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