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谁让你这么修仙的? > 第二十九章 送走前三甲
    “行。”

    姜犀鱼提笔,歪歪扭扭地写下一行字。

    “今……我姜犀鱼同蒋兴哥打赌,若比试输,欠到蒋兴哥磕头道歉和洗髓丹一枚,若比试赢……蒋兴哥当天立即离开羊城,不得反悔,立字为据。”

    她鸡贼得很,光写欠谁欠啥了,至于什么时候还,一个字不提。

    放下笔,姜犀鱼拿起字据吹了吹墨迹,递给蒋兴哥,“字据一式两份,你看看怎么样?”

    蒋兴哥沉着脸,接过纸,装模作样地上下看了看。

    那行七扭八歪的墨迹落在他眼里,活像条歪扭的丑蜈蚣。

    一个字也看不懂。

    “成,就这样。”

    他抬眼看向姜犀鱼,“你要跟我比什么?”

    “掰手腕。”

    ——

    客栈掌柜和楼下卖鞋的老板被请上楼,共同担任,做见证。

    桌子被清空,凳子撤开,姜犀鱼和蒋兴哥分作两侧,拉开架势,气势汹汹。

    掌柜的还在劝她,“小娃娃,你肯定比不过他,体修本就力量强势,异于常人,你这娇滴滴的女娃娃,仔细伤着。”

    姜犀鱼没吭声,只盯着蒋兴哥刚毅的面孔,同时手肘抵上桌面,张开手掌。

    “你准备好了吗?”

    蒋兴哥眼神复杂,到现在也没法相信自己真要跟个小女娃掰手腕。

    可话都说出口了,字据也签了,他只好硬着头皮上,想着待会儿收着些力气,别真把人伤着。

    “当然。”

    两只手扣在一起。

    卖鞋老板一声令下,“开始!”

    蒋兴哥小臂肌肉瞬间暴起,只见他低吼一声,猛地发力向下压去,手腕青筋毕露。

    然而,姜犀鱼的手腕纹丝不动。

    他不禁面露诧异,这小女娃的力量……

    他不信邪,整条手臂线条绷如铁铸,青色的血管根根浮起,每一寸肌肉都在震颤,连带着桌面都开始晃动。

    汗水从额角滚落,砸在粗糙的木桌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客栈掌柜和鞋店老板屏住呼吸,面面相觑,皆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

    要知道蒋兴哥可是练气五层的实力,差一步筑基,又天生力大无穷,身体素质远超常人。

    可现在单凭肉身力量,竟然比不过面前这个瘦瘦小小的女娃娃?

    这也太骇人听闻了!

    蒋兴哥咬牙,这下再不敢小觑,拼尽全力。

    两人僵持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

    蒋兴哥的手被压得向后倾斜,剧烈颤抖,最终“砰”地一声,重重砸在木桌上,汗珠顺着他尚在不断抽搐的小臂滚落。

    ——胜负已分。

    蒋兴哥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松开的手掌仍在发抖,虎口一片深红。

    他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己发麻的掌心,喉结滚动,却只挤出一句沙哑的。

    “……怎么可能?”

    姜犀鱼靠在椅背上,翘起脚,转向一旁看呆了的掌柜和老板。

    “谁赢了?说话啊。”

    客栈掌柜同老板对视一眼,磕巴道,“胜、胜负已分,这位女娃……胜。”

    姜犀鱼这才满意地收回视线,看向蒋兴哥。

    “愿赌服输,你服不服?”

    蒋兴哥眼神陡然变得狠戾,他腾的站了起来,猛地一拍桌面,“怎么可能?!你肯定使诈了!”

    “比赛前,两位裁判就已经搜身检查过,你也点过头了,双方认可的公平公正。”

    姜犀鱼嗤笑一声,“现在……你是要出尔反尔?”

    是啊……

    这两个裁判,还是他亲自找来的。

    蒋兴哥如同被抽了脊骨,颓然低下头,半晌,“我……愿赌服输。”

    他嗓音艰涩,“今天便放弃比赛,离开羊城。”

    放弃的话,这样简单地说出口。

    仿佛他已经认清了自己和天才之间的差距,并非一枚洗髓丹可以弥补。

    又或是,接受了即便是打擂也可能得不到洗髓丹的事实。

    总之,蒋兴哥认命了。

    短短几瞬。

    他面色变得灰白,嘴唇颤抖,高大的身躯像被什么压弯了,再也直不起来。

    对于心高气傲的人来说,再没什么比丢掉荣誉和尊严更痛苦的了。

    十四岁,练气五层。

    离五大宗门的门槛只有差之毫厘,却如天堑般难以跨越。

    这也许就是蒋兴哥拼了命,也要得到洗髓丹的原因吧。

    提升资质,突破瓶颈,进入五大宗门。

    只可惜……

    这场擂台赛从来不是救命的稻草,而是隐藏在“公平公正”壳子下,早已写定结局的戏台子。

    甚至就连他的性命,也在旁人“清道铺路”的算计里。

    姜犀鱼抿了抿唇,从怀里摸出那张珍贵的隐匿符。

    真是可惜……

    这可是宝符级别的隐匿符,她揣在怀里还没捂热呢。

    “这个给你,路上防身用。”

    她把符纸递过去,“羊城太危险,能走多远走多远,相信我,三年之内,我一定把答应好的洗髓丹给你。”

    寻常散修哪里有机会得到宝符级别的符纸。

    蒋兴哥盯着那张宝符,又震愕地看了看姜犀鱼,似乎不敢相信这种级别的符纸也能随便送人。

    “拿着啊。”

    她又往前递了递。

    没有人能对珍宝级别的符纸sayno。

    包括蒋兴哥。

    他舔了舔嘴唇,伸出尚在颤抖的手接过隐匿符,道了谢,而对于姜犀鱼其他的话,却并不当真。

    只当她是在画饼安慰,

    洗髓丹若真有那么好得,也不至于让无数修士前赴后继、舍命相争了。

    按照字据,蒋兴哥今天就得起身离开羊城。

    他转身,推开门准备离开,将走之际,却又鬼使神差地停下,回头看她。

    “……日后,我如何能联系到你履约?”

    连宝符级别的符纸都能慷慨赠人。

    或许……洗髓丹也不无可能。

    姜犀鱼语气平静,气定神闲,“三年后,我会进入五大宗门。”

    她想起那本手札的主人,想到落款处那个名字。

    ——当涂温鱼孤。

    这人有趣,创立的宗门想来也有趣。

    “我会进入无相宗,到时候,你来无相宗找我。”

    蒋兴哥只是看着她。

    那双黑眸含着坚定坦然的光芒,让人很难不去信服她说的话。

    无论听上去有多么不可能。

    良久,他才迟疑地点了点头。

    “……祝你心想事成。”

    蒋兴哥转身欲走,却又被姜犀鱼叫住。

    只见她眼神复杂,满脸纠结,“那什么……”

    她挠挠脸颊,“你帮我护送两个人离开呗?”

    蒋兴哥一愣,“哪两个?”

    ……

    两柱香后。

    他看着被迷晕塞进一口棺材里的两人,眼神变得十分复杂。

    如果他没记错,这两人分别是许平君,李稻年,同样也是擂台赛魁首的有力争夺者。

    姜犀鱼这般不遗余力,很难不让人去揣测她的用意。

    蒋兴哥抿了抿唇,声音低沉,“你是为了给那个姓方的小子铺路吧。”

    不是疑问,是陈述。

    “手段可真够不光彩的。”

    即便这么说,他也没打算将这件事告发出去。

    一来,那张宝符还揣在怀里,拿人手软。

    二来,一场掰手腕,如此儿戏的方式,就让自己稀里糊涂被迫退了赛。

    他心里本就憋着口气,现在看到另外两人比自己更惨,直接迷晕了打包送走。

    胸口竟升腾起一股诡异的慰藉和平静。

    ……自己果然还是比那两人强一些。

    他忍不住暗暗比较起来。

    姜犀鱼没理会他的腹诽,直起身将棺材盖严丝合缝地扣好,又往驴嘴边添了把草料。

    棺材板底下留着通风的孔眼——

    她只是想把人送走,不是送人去死。

    姜犀鱼已经没精力再跟剩下那两人挨个打太极了,不用想也知道,估计跟蒋兴哥差不了多少。

    冥顽不灵,刚愎自用。

    跟不聪明的人谈判,本就是一场费力不讨好的蠢事。

    “不管你信不信。”

    她拍拍手上的灰,面色平静,“想铺路的不是我,要被铺路的也不是方厚山。”

    她抬眼看向蒋兴哥,“你们三个修为最高,也最为显眼,暗处有人把你们当眼中钉,他们存心要杀了你们,给自己人清道铺路。”

    蒋兴哥沉默着。

    信了没有?不知道。

    姜犀鱼也无所谓。

    管他怎么想,结果到位了就行。

    她拍拍驴屁股,不再解释,“走吧,趁着夜色上路,城门口我打点过了,不会盘查你们的,路上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