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扬起下巴，狷狂一笑，雪白剑锋直指姜犀鱼的喉咙。
“弱者不配喊冤！”
“要怪……”他眯起眼睛，“就怪你太弱了！”
“受死吧！”
白色的剑光大盛，剑气甚至扩散到了门口两米开外。
随即很快被一股更盛的红光压制下去，直至偃旗息鼓。
陈皮远远就见自家店铺里邪光乍现，他心里一突。
糟了，有修士闹事！
店里面只有姜犀鱼一个人守着。
她才是初学者，面对真正的修士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陈皮见状攥紧了手里的药包，他心一横，咬破手指，下血本捏了个瞬移符。
衣袂一闪，陈皮出现在了门口。
“小鱼！”他急急地喊道。
可待看清了店内的情状后，脸上的焦急和担忧便直接僵住了。
只见方才闹事的胖子仰面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双眼空洞无神，再不见之前的嚣张跋扈。
后面的奴仆挤在角落，抱作一团，瑟瑟发抖。
男人身上的锦衣华服已被火焰尽数烧毁，焦黑一片，辨不出原来模样，整个人像刚从火炉里掏出来，通体呈现柴炭般的焦糊状。
空气中，甚至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焦香。
姜犀鱼在他面前半蹲下来，将一张账单仔细地贴在了男人脸上，笑眯眯道。
“鸡翅木古董桌子八千七百灵币，打十五折一万三千零五十个灵币，门口的车子一口价，一万个灵币。”
“现金还是纸币，亲~”
半死不活的男人被她一通敲诈，气得彻底昏死过去。
姜犀鱼若有所察地抬起头，看向门口，见是陈皮，脸上一喜，激动道。
“到饭点了？你给我带饭了吗？”
陈皮没应声，目光在店内扫了一圈，眼皮忽然一跳。
“你用了我哪张符箓？”
这么大的威力。
别是他珍藏的上品灵符吧。
姜犀鱼没听不懂，“什么你的我的？”
她自豪地竖起大拇指，“是本天才自己画的引火符！”
说完身体一僵，表情忽然心虚起来，“不过……好像画错了，效果不太对劲。”
引火符的火不该这么大啊。
怎么一不小心……把人都烤焦了？
陈皮眼皮噼里啪啦跳了好几下，他深吸了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震撼。
“你画的？就今天？”
姜犀鱼还以为他要夸自己，不好意思地抓抓脑袋，拼命压住上翘的嘴角。
“是我画的，不过很一般啦，我私底下描了三四百遍才敢上手。”
陈皮陡然冷下脸，“你还好意思说？描了三四百遍，还能把引火符画成焰符，真是天字号的蠢材！”
姜犀鱼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踉跄几步，泫然欲泣。
“当真……当真如此差劲吗？”
陈皮冷漠无情，“店内所有损毁，都算在你头上，扣工钱。”
姜犀鱼：“……”
“……凭啥？！”
她立刻凶神恶煞地转向角落里的家仆，掌心朝上一伸。
“赶紧把欠我的两万三千零五十个灵币给我！”
其中一个仆人勉强鼓起勇气，瑟瑟地抗议。
“你们知道我家少爷是什么身份吗？我家少爷是无名城新城主家的二少爷！你们伤了他，就等着被大卸八块吧！”
“哦？”
陈皮撩起眼皮，他背后缓缓升起深青色的光芒，这是筑基五层的标识。
“你们仗着身份，在无名城胡作非为，毁我铺面，欺我门徒，修士怎么了？修士就可以为非作歹、肆意欺人吗？”
姜犀鱼也露出练气二层的标识，气势汹汹地紧跟着反问。
“就可以为非作歹、肆意欺人吗？”
陈皮咳了一声，压低了声音提醒，“鱼儿，练气二层就别露出来了，有点丢人。”
姜犀鱼：“……”
她恨这个势利的世界。
仆人只是一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见状立刻拼命往墙角挤，瑟瑟发抖。
“别杀我！别杀我！我们什么都没有干！”
“对对对！都是少爷干的！真的！”
“我不会杀你。”
陈皮垂下眼，“把该给我们的赔偿给我。”
仆人有些为难，“两万个灵币太多了……”
姜犀鱼在一旁补充，“是两万三千零五十个灵币。”
“是是是！”
仆人连忙点头如捣蒜，“只是我们一时手里的确没有这么多，不如——”
他眼珠一转，试探着地提议，“放我回去，取一趟钱……”
陈皮焉能看不出他的小心思。
放他回去恐怕取的不是钱——是他们师徒二人的首级。
他冷下脸，一声令下，直接放出顶级稽查犬。
“鱼儿，把他们浑身上下仔细搜干净！别放过一处值钱的地方！”
姜犀鱼奸笑着搓着手，一步步逼近，“明白……”
仆人瑟瑟发抖，惊恐地摇晃着脑袋，不断地往角落里挤。
“不……不要……”
他拼命踢蹬着后退，恨不得整个人都钻进墙里去，最里面的仆从差点没被挤成肉饼。
……
姜犀鱼背着比她高出半个身子的行李卷。
大概是洪荒之力的加持，她倒是一点都不觉得累，还能跑能跳的。
看得陈皮都要死了，他后背挂着沉甸甸的剑鞘，吭哧吭哧地弯腰推个手推车。
上面绑着锅碗瓢盆一类的日用品——还有他那把藤木做的摇椅。
真是没苦硬吃。
一路推到城门，人已经快累瘫了。
“师父，咱们为什么要跑路啊？”姜犀鱼不解地问。
刚才两人明明占据了上风，把那群仗势欺人的伥鬼吓了个半死。
简直是威风八面！
陈皮还算镇静，他纠正，“不是跑路，只是探亲而已。”
探亲至于把全部家当都带上？
姜犀鱼没有拆穿他，从善如流道，“那我们为什么要去探亲啊？还把铺面出手了，以后再也不回来了吗？那我们以后住在哪儿啊？”
她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地抛出来，陈皮只满脸沧桑地回答了最后一个。
“四海为家。”
天杀的！
放着安稳日子谁不想过？
可眼下把城主之子打了个半死。
无名城哪还有他们师徒俩的容身之地？
晚一刻出城门，怕是就得被人剁成臊子。
这样吗……
姜犀鱼有些遗憾。
她还没去大槐树镇道个别呢。
最重要的是——那本《我的美艳小姨是丹修》还没看完呢。
也不知道柳如烟最后跟谁在一起了。
她故作老成地叹了口气，摇摇头，“师父，下次遇到城二代还是低头吧，弄得现在我也跟着你家徒四壁地到处流浪。”
陈皮没好气道，“这话你先跟自己说吧！还有——”
“老子才是被你害得四处流浪的那个！你少恶人先卖惨！”
“师父，你这么斤斤计较，这么多年一定赚了不少钱吧？”
“……”
“你给老子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