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我买三十张符纸，两支灵笔，一包朱砂，这是灵币，请您过目。”
陈皮抬起头被吓了一跳，“嚯，你这是……抽大烟了？怎么脸色这么差？”
“别提了。”
姜犀鱼耷拉着眼皮，装好纸笔就要走，“我去打铁了。”
陈皮叫住她，“等等。”
他挑剔地伸出两根手指，弹了一下账簿，“怎么饭食的开销这么大？你一天订了十五份饭，我吃了三份，就算你也才吃了三分，那还有剩下的九份，去哪了？”
陈皮目光锐利地审视着面前的小孩，直言道，“我最厌恶手脚不干净的人。”
“我没吃，你没吃，剩下那九份去哪了？”
姜犀鱼昨晚通宵了一晚上画符，一大早上脑子有些卡滞，一时转不过弯儿来，啊了一声。
她迟钝的反应过来，“我都吃了啊。”
陈皮厉声，“胡说八道！那可是十五份饭！你以为你自己的胃是无底洞啊！”
姜犀鱼又慢吞吞地啊了一声，眼睛呆滞，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她很快就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动作迟钝地将符隶和笔装进怀里，转过身就要往门外走。
“站住！你还没说清楚！”
陈皮一下子跳出去，想抓住姜犀鱼的手臂。
结果他只是轻轻一扯，小孩儿身子一歪，直挺挺地仰面摔下去了。
陈皮：“？！！”
绝对是碰瓷！
他根本都没有用力！
陈皮原本先是冷眼旁观，觉得她肯定是装的，那个贼脑瓜指不定在想什么鬼主意。
结果过了半天小孩还没有醒过来，脸色还越来越白，跟新扎出来的纸人似的。
他这才发现不对劲儿，连忙把人抱到床上，去外头请了药师过来。
无名城的药师等级虽然低，但寻常的小病也都能看个七七八八。
指尖荧光一闪，药师检查了一下小孩的身体，脸上的表情突然变的很奇怪。
又是一分紧锁眉头，又是两分惊讶难当，又是三分于心不忍，又是四分震撼人心。
1+2+3+4=10
不多不少，加起来正好十分。
在陈皮不解的目光里，药师终于开了口，第一句话就把他震在原地，好半天缓不过神来。
“这个孩子已经完成引灵入体了。”
陈皮艰难的吞了吞唾沫，扭头看向昏迷的小孩。
她？引灵入体?
可她看上去不过才八九岁的样子。
这么年轻就完成了引灵入体……
哪怕是在整个九州大陆上，也可以算得上是佼佼者了。
“她的身体里灵力非常充沛，应该是服用过什么东西，但奇怪是，她的丹田却很贫瘠。”
“这也就是说，她根本不会转化灵力，只能任由灵气在自己身体里相冲相撞，这样长期下去她的身体会在灵力挤压下彻底崩溃。”
药师顿了顿又道，“但这并不是导致她昏迷的主要原因，灵力相冲只会使她经脉紊乱堵塞，无法正常使用灵力，却不会令她昏迷。”
陈皮满脑子雾水，“那她为什么会晕倒？”
“是她长期的营养不良，简单来说，就是饿的。”
陈皮：“……”
不知过了多久，姜犀鱼才悠悠转醒，一睁眼，记忆如潮水涌入。
靠，怎么又晕了？
她昏迷前依稀记得，陈皮发现了自己每天拿他的钱偷偷订十五份饭的事情，还过来质问。
对了！
这事还没过去呢！
姜犀鱼不由得心脏猛然提起来，眼睛瞪得铜铃一般大小。
又忽然想起来陈皮现在应该在看店，估计碰不上他的面。
她扭过头松了口气，然后正好和一旁眼神复杂的陈皮对上了视线。
姜犀鱼：“！！”
鬼啊！
陈皮不自然地偏头咳了一声，然后才开口道。
“城里的药师说你是体内灵力相冲紊乱，再加上长期饮食不规律导致的昏迷，你是不是乱吃什么了？”
姜犀鱼有些心虚地正过脑袋，“没、没有啊……”
陈皮平静地看着她，然后猛然俯下身，“别装了！”
“药师说你已经完成了引灵入体，而且体内充斥着一股刚烈之气，你背后到底是谁！”
“别告诉我，你只是个孤儿，然后机缘巧合之下——光凭自己就悟出引灵入体了，然后又在机缘巧合之下……”
他拖长了音调，语气讥讽，“成为了修士。”
姜犀鱼没被吓到，仍静静躺在床上，琥珀色的瞳仁像最亮的宝石，清澈映出陈皮此刻怀疑冰冷的嘴脸。
让他无处遁形。
有这样一双至纯至净眼睛的孩子，会是和邪魔外道勾结的余孽吗？
陈皮愣了一下，收回了外泄的情绪，但是语气还是很严肃。
“你可以完全地信任我，将你的经历毫无保留地告诉我，你还小，或许是受到了什么人的蛊惑，一时误入歧途。”
“但是你要知道，修真的道路没有捷径，所有妄图一蹴而就的，都是邪门歪道！为九州修士所不容，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姜犀鱼眨了下眼，反应过来陈皮是误会什么了。
她若有所思地垂下视线。
要告诉他吗？
“我没有骗你，也没有旁的人蛊惑我，帮助我。”
姜犀鱼平静地看向陈皮，“我是个孤儿，天生力气很大，在山里以打猎采果为生，后面得到了村子里好心人的接济，时不时下山帮他们做活换取食物，维持生计。”
“有一天在我回家的路上，突然冒出一个会喷火的狮子袭击了我。”
“红狮兽？”陈皮抱起手臂，用怀疑的语气说。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我之前从来没有下过山，也不了解山下的事情，我被狮子袭击，后背被烧焦奄奄一息。”
“这时候来了两个年轻的修士，他们降伏了妖兽，而我当时受伤过重，已经濒临死亡。”
“我听到了他们的谈话，一个人说这个妖丹可以止血生肌，筑本培元，他们走了之后，妖丹掉在离我很近的地方，我为了自救不得已将妖丹吃下。”
姜犀鱼斟酌着字眼，将系统和自己穿越的事情隐瞒下来，然后挑拣着事情经历尽数告诉了陈皮。
“后面我走运真的活下来了，红狮兽和那两个修士的事情在我心里留下了很深的印记，所以我也想成为修士，我也想拥有保护自己的力量。”
“于是我在书里卖二手书的李疯子那里，租了好多相关的书籍，了解到成为修士的第一步就是引灵入体，而节食可以帮助实现引灵入体。”
“于是我就饿了一顿，然后第二天就成了。”
她将两个事件颠倒了一下顺序，不然自己没有办法跟陈皮解释。
为什么一个从小在山里长大的孩子，会突然对成为修士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