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的时机自然就是取走天地紫气最好的时机。
可是,眼下取走天地紫气。
那些家伙还会对付这些诡异吗?
没有了机缘的诱惑,这些人不会再做任何争夺。
苏牧笑看着激烈恐怖的战场。
二十五尊第六境强者联手,足以毁灭一座大陆。
但在此地,他们也只能与无尽的诡异抗衡。
杀念与怨气本是邪祟之物,佛门金光不断抹灭诡异。
没有了大阵的限制,诡异爆发出压制了无数年的恐怖实力。
他们本就是没有实体,没有恐惧,唯有杀念与怨气驱使着他们覆灭眼前一切生灵。
骤然,黑暗无垠的空中数十道诡异汇聚在一起,化作血雾缭绕的大手。
仅是刹那,血雾大手掠过无数星辰碎片,星辉朦胧,顷刻消散,朝着佛光化作的屏障落下。
血雾大手遮天蔽日,足有方圆万里大小,从高空之中探入碎星墟。
轰。
佛门金光从血雾大手的指缝之中溢出。
“撑住!”虎悲大明王双手撑起胸前的佛珠,每一颗佛珠上的梵文流转金光,在黑暗之中格外明显。
一念菩萨等人催动灵力,周身的佛光比之前更加璀璨。
血雾大手落在佛光凝聚的屏障之上,顿时发出滋滋滋的声响,如同水火相撞。
血雾蒸发,弥漫在黑暗之中,与虚幻的星辉相映衬。
一头头诡异接连地融入血雾大手之中,无声的嘶吼让人更为恐惧。
顿时,蒸发的血雾再度凝聚,空中的血色变得更加刺眼。
咔嚓。
一声破裂的声响之后,继而是连续破碎的声响。
佛光凝聚的屏障被血雾大手捏碎。
“逃!”不知是谁仓皇大喊一声。
一道道流光四散,在那一道覆盖方圆万里的血雾大手之中逃脱。
如同深渊沟壑的指缝中闪烁着一道道流光,然而没有一人能够逃出。
流光陨灭在指缝荡开的血雾之中。
砰。
五道身影炸开,这五尊第六境强者皆是当初与佛门联手逼迫张观海退让的散修。
树倒猢狲散。
苏牧只是看着这一幕,依旧没有动手的打算。
“那些人要败了。”云隐说道。
苏牧则是说道:“话说早了。佛门没有倾尽全力,九魄雄主那些强者也没有动用底牌。一切都为时尚早。”
云隐打量着苏牧,眸子里有些复杂。
“我看不清你。”云隐的声音平静而又落寞。“如你这般的年轻人比玄一更可怕。”
云隐看着那些仓皇逃窜的第六境强者,心中叹息。九洲天地的第六境强者都是无上存在,何曾如蝼蚁这般狼狈弱小。
要说起来,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眼前这个年轻人。
不费吹灰之力,要争夺机缘的强者一下子死了大半。
“好在,我比你年长,轮不到我与你来争锋。否则,即便我能胜你,杀你,也定是要被你坑死。”云隐隐隐将自己带入战场之中的那些强者。
惨,真惨。
这般想着,云隐一阵哆嗦。
苏牧则是想了想,说道:“你看不清任何人。”
云隐又是一怔,细细品着这句话。
沉默良久之后,云隐声音低沉地说道:“确实,无论是谁都看不清其他人。即便是穿着对方的衣服,穿着对方的鞋子,依旧无法完全地感同身受。”
......
......
碎星墟的大战在持续。
须弥山的大战同样在继续。
碎裂的佛门金光化作仙霞弥漫在天空之中,带着残缺的美感。
司马翼轻摇着黑羽扇,一步步走向那一座坍塌的大雷音寺。
佛像碎裂,经幢倒塌,金碧辉煌的佛寺如今成了一片废墟。
地上是僧人的尸体,还有许多在寺中祈愿的百姓。
在大战开启的那一刹那,须弥山的佛光没有护住任何人,寺中的和尚也好,寺外的众生也好,佛没能够护住任何人。
司马翼嘴角含笑,弯下腰,抱起那一个坐在地上哇哇大哭的小孩。
小孩不过是三四岁大小,眼中含着泪,身上染着血。
泪是他的泪,血是其他人的血。
“小家伙,不用怕。哥哥会保护你。。”说着,司马翼从怀中取出一颗糖果,放在了小孩的手中。
轰。
孔槐一脚踩碎脚下那一颗滚落的佛首。
金色的佛首四分五裂,那一座坍塌的大雷音寺再度坍塌,扬起冲天的尘埃。
“哼,假慈悲。”孔槐瞥了司马翼一眼。“明明是你掀起了这一场大战,害死了这些无辜的人,现在来装什么好人?”
司马翼抱着小孩,轻轻拍着小孩的后背,哄着小孩入睡。
他的嘴角一直都带着那一抹笑意,人畜无害与己无关的笑意。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些都是必要的牺牲,并非我所愿。”司马翼理所应当地说道。
孔槐又是看向不远处一男一女两具尸体。
男子的尸体被佛像压在地上,口吐鲜血。
女子的脸颊少了一半,另一半的脸上还睁着一只眼,那一只眼直直地看向小孩原本所在的位置。
显然,这两人就是司马翼怀中小孩的父母。
“你害了他的父母,却抱着他轻声安抚。说起来,你与他之间有着血海深仇。如今你却又能够如此心安理得。说实话,我还真是看不清你。”
“这是一半禽兽,一半佛心?”
说着,孔槐鄙夷地笑了笑。
“佛心吗?”司马翼低头看着怀中酣睡的小孩。“我可没有这东西。”
小孩都是如此。
哭累了就睡了。醒来之后的悲伤嚎哭都是之后的事。
再多的悲痛都会随着几场苦恼平息。
或许是埋在心底,或许是选择遗忘,但那都是之后的事。
司马翼一步步上前,走到那一座坍塌的大雷音寺前。
寺前倒着很多尸体,也盘坐着众多气息奄奄的佛门僧人。
这一战,佛门败了。
毫无意外,在孔槐仙人战力的加持下,须弥山的菩萨溃败。
在抗衡仙人战力的佛门底蕴还没施展的时候,佛门已经败了。
“诸位,我会放过佛门,放过你们。”司马翼说道。
孔槐心中不解,也只是看着司马翼。
没有谴责,没有任何愤怒的言语,佛门僧人只是静静地坐在地上调息。
但没有言语,不代表没有怒火。
身型瘦小的云觉菩萨站起身,他身上的琉璃身忽明忽暗,遍布裂纹。
“阿弥陀佛,施主,有什么条件?”
没有人觉得司马翼攻打佛门,却在最后的时刻罢手而归是因为心善。
条件,目的...
眼前之人究竟有什么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