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心闭眼，微微摇头。
她的手指轻颤着，大拇指与中指之间仅是丝毫的距离，却像是隔着一层玻璃，永远无法合拢。
苏牧像是料到了这一幕，微微点头。
“看来时机还没到。”
沐心则是说道：“或许这片天地当真没有司马翼的气息。”
苏牧转头望向无边海域，便不着急。
“他若是不来，算他命不该绝。”
自东胜洲出发，苏牧一行人浩浩荡荡，没有遮掩踪迹。
九洲各方势力能够在知晓碎星墟之事，多亏了苏牧等人没有遮掩踪迹。
换句话说，苏牧是想要将此事传遍九洲，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一切。
这其中自然是包括司马翼。
苏牧心中暗叹了一口气。“司马翼，你应该不会错过这次机会吧？”
杀我的机会，你不会错过的。
......
......
碎星墟。
黑暗无垠的虚空中，无数碎裂的星辰静静悬浮，散发着幽冷的光芒。这片破碎之地平日里少有人迹，凶险的环境让大多数修行者望而却步。
但今日，碎星墟却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热闹。
一道道流光从不同的方向破空而来，划破黑暗，落在这片破碎之地的边缘。有人御剑飞行，有人乘骑灵兽，有人脚踏祥云，有人隐匿在阴影之中。各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将这片死寂的虚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碎星墟从未迎来过如此热闹的场面。
无数闪烁的星辰碎片比之这些流光，恍若萤火之光，微弱到不可见。
“这就是碎星墟？”一个身穿青色衣袍的中年男子悬空而立，望着眼前这片破碎的天地，眉头微皱，“果然名不虚传。光是这些空间裂缝，就足以让涅槃境以下的修行者止步。”
此人正是池阳洲剑修势力的代表——太一剑宗的宗主陈玄机。他身后跟着两位长老，皆是第六境初期的修为，腰间悬着长剑，剑气凌厉。
“宗主，咱们来得不晚吧？”一位长老问道。
陈玄机摇头：“不晚。不过，已经有先到的了。”
他目光扫过碎星墟边缘，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冥洲的九魄雄主带着四位第六境强者傲然而立，周身缠绕着浓烈的黑雾，让人不敢靠近。那一双黑雾笼罩之下的幽绿眸子，恍若鬼火一般摇曳着。
挽星洲的几个世家联合而来，虽然只有三位第六境，但个个气息沉稳，显然不是庸手。
更远处，几道若隐若现的身影隐匿在黑暗中，散发着妖异的气息——那是妖族的妖族。
“这么多势力都来了。哼，还有妖族的人。”陈玄机沉声道，“碎星墟中究竟有什么机缘，值得如此兴师动众？”
“听说和成仙有关。”一位长老压低声音，“道门和佛门都出动了，连玲珑书院的人也来了。能让这几家同时出手的，绝非凡物。”
陈玄机点头，没有再说话，带着两位长老落在一处空地上，静静等待。
在出发之前，陈玄机曾经拜访过顾千秋，想要问一问碎星墟的情况。
顾千秋唯有一句话——见机行事，莫要贪心。
“见机行事，莫要贪心。道理就是这个道理。”
“可机缘到了眼前，我太一剑宗绝不会放手。”
陈玄机的目光不时扫过碎星墟深处，那里有一片特殊的区域，空间异常稳定，没有裂缝，没有罡风，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外界的一切隔绝开来。而那屏障之上，隐约可见一道道复杂的阵纹流转，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混沌，这是一种感觉。
好似什么都没有存在，却朦朦胧胧，让人看不清，望不穿，充满好奇而无法探查。
“那就是大阵？”陈玄机喃喃道。
“应该没错。”长老答道，“据说顾养浩和李清词已经在那里研究了月余，至今未能破开。”
陈玄机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连玲珑书院的二先生、三先生都破不开的阵，该是何等恐怖？
“宗主，若是遇见了苏牧，当如何？”那长老问道。
在长生岛，苏牧杀了黎淙，杀了柳乘风、柳乘云兄弟两人，将太一剑宗的前辈长老与后辈弟子都给杀了。
这恩怨解不开。
若是太一剑宗当做无事发生，那将再无颜面。
可要找苏牧的麻烦，敢找吗？
陈玄机思索片刻，沉声道：“此行，机缘为先。其他事暂且放一边。”
说罢，其余两个剑修长老一同点头。
苏牧能弑仙，如今这可不是传闻，而是事实。
因此，陈玄机不敢动手。
此时，远处又有一道流光飞来。
那是一朵金色莲花，佛光普照，梵音阵阵。莲花上站着七道身影，周身佛光流转。
“佛门的人来了。”有人低声道。
“那是……虎悲大明王？”有人认出了为首之人的身份，倒吸一口凉气，“佛门的大明王，据说佛主不在，以虎悲大明王为尊，他极少踏出过须弥山。今日竟然亲自出山？”
“不只是虎悲大明王。你们看，他身后那个枯瘦的老僧，那是骑象古佛！还有那四个魁梧的僧人，是佛门的护法金刚罗汉！”
“佛门这是倾巢而出了啊！”
众人议论纷纷，脸上满是震惊。
虎悲大明王落在碎星墟边缘，威严的虎眸扫过在场的众人，最终落在大阵的方向，无喜无悲。
“一念菩萨。”虎悲大明王淡淡道。
一念菩萨上前一步，双手合十：“小僧在。”
“苏牧和道门的人到了吗？”
一念菩萨目光扫视一圈，摇头道：“还未到。但应该快了。”
“苏牧那小子诡计多端，此行我等千万要小心。”
本是苏牧一行人更先一步出发，却让其他势力的强者先到了。
单是这一点，一念菩萨便是怀疑上了苏牧。
虎悲大明王微微点头，没有再说话，盘膝坐在莲花台上，闭目养神。
碎星墟边缘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佛门的人实力最强，七尊第六境强者，其中虎悲大明王和骑象古佛的气息深不可测，远非普通第六境可比。
其他势力的人都不自觉地与他们保持距离，不敢靠得太近。
又过了一阵，远处传来一阵清越的钟声。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道白色的身影从虚空中走来。那人一袭灰色道袍，八卦图落在脚下，一呼一吸间都与天地共鸣。
“张观海，是道门的道主！”有人惊呼。
“竟然是道门道主亲自出场。可见碎星墟中藏着无比恐怖的机缘。”
“张观海都来了，这一趟来值了。就算是喝一口汤也值了。”
众人窃窃私语，眼中满是震惊，更多的是对于上古大阵内机缘的渴望。
贪心不足蛇吞象。
贪婪的人永远意识不到隐藏在机缘之下的巨大危险。
张观海几人落在碎星墟边缘。在张观海身后是余启、张玄一，还有莫璃几人。
至于苏牧，未曾有人见到苏牧的身影。
一行人与佛门遥遥相对。张观海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众人，最终落在佛门的队伍上。
“怎不见善见佛主？”张观海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