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场内。
苗胤举着令牌,慢慢地从地上站直了身体。
他抹了抹嘴角的血迹,看着头顶悬停的那两把剑,紧绷到极点的神经,终于稍微松弛了一点。
这块令牌,他原本是不打算用的。
殿字令的防护效果只能触发一次,是他最后的底牌。他从来没想过,今天会被楚风这么一个纨绔逼到这种地步…
按照规矩,这块令牌的确是不能带进来的。
他入场的时候,这块令牌确实被门口的考官给搜出来过。但那考官一看到令牌上的纹路,整个人都愣了一下,根本不敢去碰。
这毕竟是代表圣殿意志的东西,一个小小的考官哪里有资格扣押?
再加上今年的规则本来就放宽了,允许考生携带各种装备。考官斟酌再三,干脆就把这块令牌当成苗胤的随身武器装备,给放行了。
苗胤原本是真的没想用。
可是现在……不用也得用了!
“呵……”
“呵呵……”
苗胤看着楚风,慢慢挺直了腰杆。
刚才那种命悬一线的恐惧感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重新找回掌控权的得意。
“楚风。”
手握令牌,他的语气也跟着重新嚣张了起来:“怎么不动手了?”
“来啊。”
“有本事,让你那两把破剑继续刺下去啊?”
“就凭你,也想杀我?”
“别说你了,就算你那个武王老爹今天来了,他敢碰我一根手指头吗?”
苗胤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从刚才那场惨败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另一边。
楚风看着苗胤手里那块令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的眼神,慢慢地亮了起来。
诶?
等等?
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这个令牌……
是死物吧?
既然是死物,那是不是……可以拟人?
楚风心里咯噔一下,越想越觉得有戏。
想到这,楚风没有任何犹豫,心念一动。他直接切断了对天枢手环的链接,空出了一个链接名额。
紧接着,他把目光锁定在了苗胤手中的那块令牌上。
给我活!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声,发动了自己的天赋。
一秒,两秒……
成功的概率,楚风其实心里也没底。
截止目前为止,“拟人”这个天赋的使用规则,楚风也还在进一步摸索中。
这块令牌上有圣殿大佬留下的防护阵法,规格非同一般,甚至还可能有精神烙印什么的。这玩意能不能被自己的天赋链接,这是个未知数。
三秒……
突然!
楚风的脸上,缓缓露出了一抹笑容。
成了!
一道清晰的精神链接,已经在他和那块令牌之间建立了起来。
与此同时。
苗胤看到楚风沉默不语的样子,语气也愈发嚣张了起来。
“怎么?怂了?”
他冷笑一声,主动朝着楚风走了过来:“刚才不是很嚣张吗?”
“不是要杀我吗?”
“不是要让你的破剑戳我吗?”
“来啊,戳啊!”
他一边说,一边离楚风越来越近,最后甚至直接把脸凑到了楚风的面前。
他歪着头,把自己那张刚刚被扇肿了一边的脸,主动凑过去。
“看,我的脸就在这儿。”
“你今天有本事就再抽我一巴掌!”
“你不是说要让我死吗?连一巴掌都不敢抽?”
“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
苗胤越说越来劲,整个人简直就是一副欠揍到极点的嘴脸。
“你今天要是不敢抽我,你就是我孙子。”
“抽啊,抽啊!”
“怎么不敢——”
突然!
“啪!”
“滚远点啊!尼玛臭死了。”
一道极其响亮、极其清脆的巴掌声,毫无征兆地炸开!
伴随着的,是楚明嫌弃之极的声音。
苗胤的狗叫戛然而止,四周顿时安静了下来。
与之同时安静的,还有考场外的观礼区。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过了足足两三秒,才有人猛地反应过来。
“卧槽?!”
“楚风动手了?!”
“他真敢抽?!”
“他疯了吧!那可是殿字令护着的人啊!”
“这小子是真不要命了!”
观礼区瞬间炸成了一锅粥。
“蠢!太蠢了!”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气得直拍大腿:“一看就知道是苗胤故意激他!这种小儿科的把戏,他居然真的就上钩了!”
“武王养出来的儿子,怎么就这么没脑子呢?”
“等下,不对??”
“殿字令的反击呢?!”
“怎么没反应??”
“不是说武尊以下必死吗?”
“楚风动手了,然后呢?”
这话一出,整个观礼区瞬间又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猛地反应过来。
对啊!
殿字令的护体阵法呢?
不是说武尊以下,触之则死吗?
楚风这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抽在了苗胤脸上,按理说护体阵法早就该启动了,把楚风当场反震成肉泥才对!
可是……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这怎么回事?”
“殿字令坏了?”
“不可能啊,那纹路明明还在亮着的!”
“那怎么解释?”
观礼区里的家长们一个个都看傻了,脑子根本转不过弯来。
领导席上。
楚天雄看到自家儿子那一巴掌扇出去的瞬间,整个人都吓得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风儿,你疯了——”
他的话还没喊出来,就生生卡在了嗓子眼里。
楚天雄愣住了。
他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大屏幕。
苗胤被扇飞了,狠狠地撞在了一旁的岩壁上,半张脸又肿了起来。
可楚风……楚风一点事儿都没有?
“这……”
楚天雄的脑子有些转不过弯。
怎么回事?
难道是陆皇出手了?暗中帮风儿挡下了反震之力?
可是……哪怕陆皇出手,也不可能一点动静没有吧?
楚天雄一脸懵逼地坐回了椅子上,眼神里全是疑惑。
旁边,徐明远、陆震天、韩青柏几人,此刻也都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这……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情况?
……
考场内。
苗胤捂着自己那张又肿起来的半边脸,整个人靠在岩壁上,眼神里写满了惊恐和茫然。
他低头,死死地盯着自己手中那块殿字令。
“怎……怎么回事?”
苗胤的声音都开始打颤了:“他明明……他明明攻击我了!”
“我的令牌怎么没反应?!”
“为什么?!”
他疯狂地摇晃着手里的令牌,整个人都濒临崩溃。
“你是不是坏了?!”
“你给我反击,给我弄死他啊,他打我了都!”
“你他妈倒是动一下啊!”
苗胤此刻的样子,活脱脱的像一个无助的小丑。他今天经历的一切,对于一个十八岁的少年来说……崩溃也是正常滴。
而另一边,另一位骚年——楚风嘴角,却缓缓勾起了一抹笑容。
“什么你的令牌?”
他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浓浓的玩味:“不好意思。”
“这是我的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