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皱着眉头看着那三盘供品,心里却盘算着这个局布的真的是步步算计。
这种供品顶多就是供给清风野仙的,我们俩就算作为被请来的“仙”也只是低等的清风,那桌腿的红绳锁魂自然就能对付得了我们两人了。
刚才江小天说……白姥姥那里绝对是有天仙府的内鬼的,不然不可能会针对刚来的我们俩布下这么缜密的一个局。
更何况,杨帆和白姥姥都说过,每次他们和天仙府的人交手的时候,基本都会有很多人受伤。
这么一来似乎也说的通了。
但是现在我最害怕担心的事儿已经不是白姥姥那边的事儿了,而是眼下的这个局。
虽然我已经想到办法了,可我的心头却涌上来了一阵恐慌的感觉。
这么缜密的心思……太像柳一明的手笔了!
而且杨帆说过,柳一明也到这里了。
那么这里会不会是柳一明专门给我们布下的局!?
想到这里我额头上已经浮现出来了豆大的汗珠,不自觉的环顾了一圈,可却压根什么都看不见。
“东哥?你搞么斯?说话撒??”
江小天看我呆愣在原地不说话立刻着急的喊了我一声。
我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后摇了摇头。
他见我回应他后,立刻就问到:“接下来怎么搞?咱们作为局里的‘仙’,该怎么提升仙位?”
我没有第一时间回复他,而是也在考虑着应该怎么做。
我忽然想起来在我们老家,我小的时候,爷爷每年腊月二十三都要“祭灶”。
只不过我爷爷从来不去集上买灶王爷的画像,而是自己用黄纸剪一个然后贴在锅台后头,还会弄点糖供上,所以我总是会去偷吃。
每次去,我都能听见他嘴里会念叨着什么“灶王爷上天庭好话多说,坏话少瞒……多吃点糖给你牙黏上”什么的。
有一年隔壁的刘婶还笑话我爷爷,说他太抠门了,剪的那叫什么东西,灶王爷看了都得生气。
我爷爷笑了笑也没吭声,转身回到家后就从灶膛里掏了一把灰,在灶台后头画了一个圈,又从圈里画了一个梯子,还说什么“灶王爷不走纸像走灰梯,灰梯接地气,上得去下得来”。
我当时年纪小,还觉得我爷爷就用一把灰画个梯子,用黄纸剪个灶王爷这也太糊弄人了。
可现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我跟老舅爷又学了这么多后忽然琢磨过味来了。
祭祀拜神,讲究的并不是东西多贵重,而是“意”到了就行。
香是意,供品是意,连供桌的朝向都是意,甚至什么都不放只是供着也是意。
意到了,神就知道。
这仙,也就请下来了。
老话说的好:
人争一口气,神受一炉香。
“小天,带香灰了吗?给我用用。”
听到我的话后他也没问为什么,只是迅速从包里掏出了一个农夫三拳的瓶子,里面装着的正是灰色的香灰。
我接过瓶子后拧开盖子,围绕着我们俩绕了一圈。
灰白色的香灰粉落在黑色的泥巴上,看着还挺像坟头前撒的纸灰。
香灰到位了,我又从地上捡了三根枯枝折成了差不多长短,然后插在了正前方对着供桌的地面的香灰里头。
这三根枯树枝竖在香灰里,看着就像三根“香”一样。
只不过是没有火的三根香,只有形。
但是这叫“冷香”。
冷香和普通点香不一样,这不是烧给鬼神的,而是烧给这片天地。
就比如以前民间有些地方闹饥荒的时候,老百姓哪里拿的出真香真烛?于是就用三根草棍插在土里,当做冷香来供奉天地,求老天爷赏口饭吃。
天地不看你是不是真香,看的是你有没有那份心和意。
江小天看着我,不由得疑惑的问到:“东哥,你这是要搞哪样?”
“祭灶。”我头都没抬的说了一句。
他愣了一下:“祭灶?在这?灶王爷在哪儿?”
我点了点头,嘴角都不由自主的扬了起来,最后甚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江小天更懵逼了:“不是东哥你笑什么?你不会被附体了吧?”
我没在意他的话,而是反问了一句:“你说东北出马这么多堂口是为什么?”
他愣了一下,然后回答道:“济世度人,积攒功德成为真正的‘仙’呗。”
我点了点头,抬头又看了一眼那个供桌,扯着嘴角笑了:
“既然是积攒功德,那请仙立堂口的时候不就是要自报家门?仙堂贴的对联不就写了吗,在深山修身养性,出古洞四海扬名。既然请仙来了,那老仙儿报什么名号,弟马就得按什么规格接待。出马仙开堂口,仙家上身头一句话就是自报家门说‘我是某某山某某洞的哪位老仙’,它如果报了自己是胡家哪位厉害的老仙儿,是头排教主,那堂口就按教主的规格给它上供对吧?”
说到这里,江小天似乎已经明白了我的想法。
我继续道:“我们虽然是被请来的‘仙’,但是按照供奉的规格来看,咱们只是清风野仙。可如果咱们本身不是‘清风野仙’,它这局不就破了?”
柳一明啊柳一明,你千算万算连我们每一步的退路都算到了,可惜你最大的失误就是把答案摆在了我们的面前。
如果他不把这几个供品摆在这里,我可能真想不到怎么破。
可他偏偏摆这三盘供给最低等级的清风野战的供品,又用红绳锁魂让我们没法出去,看似完美无解。
只要能证明我们在这片天地间的“名份”占的不是清风野仙的位,而是更高等级的“天仙”的位置,那他这个局也就破了。
我弄完之后,摇摇指了指供桌的位置对江小天点了点头,脑子里却在快速的想着东北的请神词。
紧接着,我深吸了一口气后迅速把吞口拿出来放在了自己胸口处开始大声的喊了起来:“
云遮西南万重山,古潭深处炼金丹。
玉帝八子临凡界,化作吞口镇人间。
獠牙咬断阴阳路,巨口吞尽鬼门关。
今日既然焚香请,神君我踏云踩雾到堂前!
不贪酒来不贪烟,不图香火不图钱。
只问哪方邪祟闹?一口吞下化灰烟!
若有阴邪休害怕,我坐门楣护周全。
邪鬼敢进三尺地,叫它魂飞魄不散!
收了云头落下鞍,神君稳坐到堂前!
话音刚落,我就感觉自己的眼睛好像电视机收不到信号的时候冒雪花一样,那张供桌也明显抖了一下!
与此同时,我刚才插在地上的三根代替冷香的树枝竟然无风自动的晃了起来,这也让我的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