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屏住呼吸踩着自己的脚印一步一步开始往后退。
脚下的枯叶和泥巴被我踩得沙沙作响,退的每一步我都小心翼翼的不敢有丝毫偏差。
这其实也不是什么高深的法子,说白了就是一个民俗乡土办法。
民间有流传破解迷路或者遇到鬼打墙这种情况的口诀,叫:“一探二不三回头”。
这其实就是说遇到这种情况或者在阴气很重的地方下,就沿着来的路往回走。
我不知道你们那边有没有这种习俗,在我们鲁西南地区,新娘出嫁的时候,会倒穿鞋子,坐在太师椅上被四个弟弟(只要是同一个族里没出五服的都可以)抬着上婚车,到了新郎家后或者婚礼现场才会换上鞋子。
(各地民俗不一样,那些半懂不懂的人别再和我犟了!)
这象征着“有退路”,随时可以回来。
而我现在倒退着沿着自己的脚步往回走,其实也就是这么个意思,只要能回溯到我原本的“活人”身份,那这个局就算是破了。
可我一连后退了七八步后,什么事都没发生!
我顿时心里头就有些发虚,难道没用?
但是退都退了,我决定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再退几步试试,结果又退了七八步后我忽然觉着脚底下的触感变了。
刚才踩在地面枯叶上的时候,脚下的触感是软绵绵的,可现在的这一步踩下去后,脚底传来的感觉明显硬邦邦的!
我回头一看,脸色顿时就变了。
只见地上那串我们俩走过来时候留下的脚印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而现在我踩着的这片地面上,突然就没有枯叶了!
此时我脚下的地面就是裸露的黑褐色的泥巴地,一片枯叶都没有,而我明明记得来的时候地面上全都是树叶!
我的心立马就沉了下去,赶紧又抬头看了看四周。
只见周围的树还是那些树,暗沉沉的光线也没什么变化,可我就是觉着哪里似乎已经不对劲了。
“东哥,别退了。”
江小天的声音从我前面传来,语气里还带着无奈。
我转过头看他,只见他站在距离我十来步的原地没动,在距离他前面十来步外的空地上,那张供桌也安安稳稳的立在那里。
“没用的,”他摇了摇头,声音也有些沙哑,“这个局把咱们来时的路给封死了,退不出去的,你没注意到不对劲撒?”
听到这话一股寒意瞬间窜上了我的后背,我直感觉到头皮都有些发麻。
“那里不对劲?”
我皱着眉头一边问一边又走了回去,站在他旁边看了看附近的环境。
他抬头用手指了指我们头顶遮天蔽日的树木的上方道:“咱们从进来林子到走到这里大概走了有三里地吧?这怎么都得有二十多分钟吧?”
接着,他掏出手机给我看了一下屏幕,上面赫然显示着无信号,时间是7点58分。
“你的意思是……”
给我看完后他收起了手机,又抬头看向了我们头顶。
我也眯着眼睛看着头顶遮天蔽日的树木:“你的意思是,从咱们进来的时候就已经中招了?现在马上8点了太阳还没升上来,这片林子依旧是咱们刚进来时候灰蒙蒙的样子,头顶上也看不到太阳。是不是?”
江小天点了点头:“这就说明这里不仅磁场有问题,还早就被他们动了手脚把这片地方弄了个什么结界之类的东西等咱们自投罗网。都布下这种局算计咱们了,哪有这么容易就被咱们给破了?不管怎么样,咱们都得赶紧出去。我担心……那个院子里天仙府的眼线会趁现在他们放松的时候伤害到婉秋姐和觉夏。”
我也知道情况紧急,可眼下最重要的要先想办法破了这个局啊!
我脑子里快速思索着办法。
刚才倒退原路是行不通了,这种地方镇物是有用的,可我们现在成了“仙”,厌胜术还能用出来吗?
“仙”?
我忽然想到了什么,立刻从地上捡了一根树枝,把脚边地上的枯叶踢到了一边露出来了一块地面,然后蹲下在地上画了圈。
“小天,你看。”
我喊了一声后,江小天也蹲了下来,一脸疑惑的看着我和地面上我画出来的那个圆圈。
我用树枝点了点地面的圆圈道:
“这个圈是咱俩在的林子。你刚才说,供桌是背对着咱们过来的方向的,这就等于说咱们现在是站在‘仙位’上,是被请来接受供奉的,对吧?”
江小天点了点头没说话。
我接着又在地上画了一个长方形代表供桌,又画了两个小人代表我俩的位置。
“既然是请神,那请的时候,请神的人总要面对供桌吧?咱们作为被请的‘仙’是从供桌背后过来的,那供桌正面,也就是那片空地上,为什么没有请神的人?”
他盯着我画的图看了几秒钟后,忽然恍然大悟的看了我一眼:“东哥,你的意思是……请神的人必须也在这里?”
我点了点头:“没有请仙的,‘仙’怎么落座?可这里咱们一个活人都没看到,这就说明要么咱们的视觉听觉被扭曲了,看不见请仙的人。要么……请仙的就不是人!”
“所以,很有可能就是刚才唱戏的那个东西暂时蒙蔽了这片天地,代替了你‘活人’的位置,以‘你’的身份在请仙,不然根本说不通了。”
听完我的话后江小天沉默了。
紧接着,他忽然抖了个激灵,然后他摸了摸他自己的额头,面色也开始有些焦急:“得赶紧想办法了,咱们已经开始泄阳了。”
我闻言后愣了一下,然后立刻摸也了摸自己的手背,果然冰凉冰凉的!
可我明明没觉着冷啊?
“这就是‘仙’的身份在作祟。”
江小天咬着牙说:“‘仙’是没有三魂七魄的,只有一灵不昧。咱们现在在这个局里头被当成了‘仙’,活人的阳气就在慢慢消散。等阳气散完了,咱们就真成了‘仙’了!”
我听得心里头直发紧。
“那这种情况能撑多久?”
他想了想后说:“一般来说能撑个两三天,可那咱俩总不能就这么站在这儿等死吧?觉夏她们也很有可能有危险,所以得赶紧破了这个局了。”
接着,他转头看向了那张供桌看,然后冷不丁开口说了一句让我心里头发毛的话。
“东哥,你注意到没有,那张供桌上头摆的东西很奇怪。”
我闻言后立马就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眯着眼睛仔细辨认了一下。
只见不远处的空地上,那张供桌上铺着一块红布,红布上头摆着香炉、烛台,还有几个碟子。
碟子里头放着些什么供品,只不过隔着这个距离看不太清楚。
可我看了一会儿,终于也看出不对劲了。
那张供桌上的香炉里头压根就没有插香!
而烛台上,也没有蜡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