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厌胜术 > 第224章:一只鞋
    我愣在原地,手电筒的光打在前面那个“周婉秋”的后背上,一时间竟然有些手足无措了。

    她依然歪着头背对着我,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头微微蜷着。

    我往左边偏了偏头,她的头也往左边偏了偏。

    可就是这么一转我就确定了。

    活人转头是骨头在带着肌肉转,会有一个发力的过程。

    但她不是。

    她是先静止,然后头部忽然偏了过去,像是旁边有一个看不见的人拿手指头拨了一下她的下巴一样僵硬。

    见到这一幕,我的后脊梁骨上顿时如同爬上来了一层蚂蚁一样。

    这绝对不是周婉秋!

    或者说,那东西压根就不是个活人!

    我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刚想往后退一步,但是腿都还没迈出去我就感觉到领口上别着的那根针微微又震了一下。

    毗舍遮还在!

    它依旧在尝试吸我的精气神!

    我刚抬起来的脚就这么硬生生的停在了半空中,不敢往后退可也不敢往前走。

    突然间,隧道里响起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好像是从我前面那个“周婉秋”的方向传来的,要不然隧道里太安静了,我压根就听不清。

    声音很轻,轻的像是风吹的沙沙声。

    坏了!

    不管我前面的那东西是什么都绝对不可能是活人,它发出来的声音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迷惑我!

    我赶紧再次咬了一下已经破了的舌尖,顿时就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刚咬上去,顿时间舌尖上的血腥味就在我嘴里化开来,而那股往窸窸窣窣,往耳朵眼里钻的说话声也立马就没了。

    等我再抬头看的时候,前面那个“周婉秋”的背影猛地像是水中倒影一样晃了一下!

    只见她身影的轮廓边缘在手电光底下竟然荡开了一圈涟漪,接着整个身影就开始变淡,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融化了!

    仅仅几秒钟的功夫,她就这么在我眼前硬生生的消失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它消失后,在我前面的隧道里就只剩下了一个狭窄的裂缝。

    看到那个裂缝我有点怔住了。

    不对啊,我刚才不就是从裂缝里钻过来的吗?

    我的脑子忽然有些转不动了。

    在我身后的毗舍遮虽然现在突然不知去向了,但是别在我领口在微微颤抖的针却在提示着我,它绝对就在我身后不远处。

    说实话,我现在很想回头看看它还在不在我身后。

    可现在的一切实在是太诡异了!

    难不成我出现幻觉了?

    我使劲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些,手电筒的光也跟着晃了晃。光柱在隧道墙壁上扫过去的时候,我就看见在那墙面上似乎嵌着一个什么东西。

    干木匠的必须得眼神好,我一眼就看出来了那个东西是一个灰褐色的粗陶罐。

    只不过罐子此时正嵌在隧道墙壁的夯土层里,只露出来了大半个罐身,罐口的位置还封着一张黄符!

    黄符已经很破旧了,上面的朱砂都已经褪色了,可我却死死地盯着那张符上画的东西。

    那是一道镇煞符。

    符头是三个勾,符胆是一道竖下来的雷字,还有着一个“镇”字,符脚处分了三叉,每一叉的末端都点了一笔重墨。

    这种符我见过,方叔和江小天在店里都画过类似的样式,是用来镇压封存在罐子里的邪物的。

    镇煞符!

    就这一瞬间的功夫,我本来混乱的脑子忽然清明了不少。

    这条隧道可能不是像我和周婉秋猜测的那样,是天仙府的人用来放邪物出去的路,而很可能是他们打通过来,来找那些被封存的罐子的!

    我明白了!

    民国时候埋坛子的那位道长在这个小区底下埋了坛不是什么秘密,可谁也不知道到底埋在哪里了。

    天仙府的人打通这条隧道,就是为了在地下找到这些坛子,然后把里面的东西放出来!

    甚至就连此刻在我背后的毗舍遮就很有可能是这么被放出来的!

    我的心脏像是被猛地攥住了一样,瞳孔也骤然开始收缩。

    那刚才我看见的那个“周婉秋”会不会也是什么邪物……

    想到这里我的手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而我也猛地看见了,在几步外的裂缝旁边的夯土墙上,也嵌着一个粗陶罐!

    而且,那个罐口是敞开的!

    那个陶罐上用来封口的黄符现在已经被人从中间撕成了两半,半截耷拉在罐沿上,半截掉在墙根底下,上面画着的朱砂字迹早就洇成了一团红乎乎的污渍。

    空的!

    这个罐子已经被打开了!

    那真正的周婉秋呢?

    她比我早进来了十分钟左右,她不会出什么事吧?

    我不敢再往下想了。

    李悦既然给我们指了这条路,就绝不可能把我往死路上推。可现在发生的一切却让我有些觉得……这个隧道好像比车库更邪门!?

    就在这时,在我领口上别着的那根针又震了一下,针尖蹭着我锁骨窝上方的皮肤,麻酥酥的,像是有一只蚂蚁在皮肤上爬一样。

    毗舍遮还没走,应该只是暂时被厌胜术的反噬逼退了一点距离。

    管不了这么多了!

    我咬了咬牙,不管前面还有多少道裂缝,不管那些裂缝旁边还有多少被打开的罐子,我都不能停在这里了。

    停在这里就是等死!

    毗舍遮现在是暂时退了,可它迟早会能再跟上来。

    要是那个光头和女人也从洞口追进来的话,恐怕我就真的走不掉了!

    想到这里我迈开步子就往前面的裂缝里钻了过去。

    就在我侧着身子挤过前面裂缝的一瞬间,手里手电筒的光柱却扫到了墙上那个空罐子的罐口。

    可就是这不经意的一眼,差点把我的魂都吓飞了!

    因为在那个已经打开了的黑漆漆罐子里面,有一只眼睛!

    我看过去的时候,那只眼珠子也正在盯着我的眼睛看,那颗眼珠子通体都是黑的,要不是白的瘆人的瞳孔我压根就看不见它!

    我的脑子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瞬间就大脑空白了。

    我看到……罐子里的那只眼睛竟然朝着我眨了一下眼!

    “握草!”

    下一秒,我就失控的爆发出来了一声惨烈的哀嚎,然后就什么都顾不上了,发了疯一样的想从裂缝里挤过去。哪怕肩膀蹭在断砖茬子上刮掉了一层皮,火烧火燎地疼,我也没敢停下!

    就在我踉跄着往前跑了十几步后,脚低下好像踩到一个了软绵绵的东西,差点把我给拌倒。

    我下意识的就把手电筒往脚底下一照。

    是一只布鞋。

    只不过这个布鞋很小,黑布面,千层底,鞋头上还绣着一朵褪了色的蓝花。

    让我毛骨悚然的是,这只鞋的鞋口朝上端端正正地摆在隧道正中间,像是有人脱下来专门放在这里的。

    这明显是一只,裹脚的老太太的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