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长征路上捡了个小福星 > 第249章 圆圆先生第一课
    林书远慌忙扶住眼镜,手指都按到了镜片上,留下半个黑印。

    “你刚才说什么?”

    念冬趴在沈厉川肩头,小木刀抵着他的衣襟,一字一顿:“日,月,山,水。”

    赵根生把本子抱得更紧,嘴角抿成一条线:“她刚才听你说了一遍。”

    “一遍?”林书远眼睛越睁越圆,镜片后的光都亮了,“只听一遍?”

    陈麻子凑过来,伸出一根手指:“圆圆先生,你别急。咱念冬同志聪明归聪明,也可能是顺嘴学。俺还会念锅碗瓢盆呢,俺也没成文化人。”

    周大勺抬勺柄就顶他:“你那叫馋,不叫会。”

    沈厉川没让他们闹太久,抬眼看了看坡下:“边走边说。别耽误追主队。”

    队伍重新动起来。

    林书远被安排走在沈厉川旁边,怀里抱着半截炭条,一路走一路忍不住看念冬。

    念冬被看得歪了歪头:“圆圆先生,眼睛疼?”

    “不疼。”林书远忙摇头,又怕眼镜掉,赶紧按住,“我是在想,今天能不能给你上第一课。”

    “上课?”念冬眨巴眼,“坐坐?”

    “可以不坐。”林书远弯腰捡起一块扁平石片,用袖子擦了擦,“行军也能学。你看,这个。”

    他用炭条在石片上写了一个方方正正的“日”。

    “太阳的日。”

    念冬立刻抬头看太阳,小脸被光照得眯起来:“太阳。”

    “对。”林书远把石片举到她眼前,“太阳在天上,这个字在石头上。日。”

    念冬伸出小手,指尖差点戳到炭印:“日。”

    赵根生忍不住插嘴:“这个简单,俺也会教。”

    林书远点头:“那你来教月。”

    赵根生噎了一下,翻开自己怀里的旧本子,找了半天,才用指甲在边角比划:“月亮的月,弯弯的。”

    林书远在旁边的石片上写下“月”。

    念冬看看字,又看看赵根生的手:“月。”

    赵根生眼睛亮了:“看见没?她跟俺学也会。”

    陈麻子立刻拖长声音:“哟,根生先生也开课了。”

    “你少说。”赵根生把本子一合,“你连自己名字都写不齐。”

    “俺名字不用写。”陈麻子指指脸,“小草说了,脸上自带。”

    姜小草拄着木棍走在后头,听见这话,轻飘飘道:“你还挺得意。”

    陈麻子立马缩脖子。

    林书远没笑太久,他又在第三块石片上写了“山”。

    山坡正往下斜,远处一道黑青色山脊横在天边。风吹过来,草叶扫着战士们的裤腿。

    林书远把石片往前一举:“这个是山。咱们脚下就是山,远处也是山。”

    念冬小手一指远处:“山山。”

    “对,一个山字。”

    “山。”她说完,又低头看沈厉川的肩,“爹爹,背山?”

    陈麻子“噗”地一声笑出来:“连长背娃,还得背山,累死个人。”

    沈厉川扫他一眼:“你想背?”

    陈麻子立刻把枪往肩上一正:“俺背枪就行,山还是连长背着合适。”

    周大勺乐得锅都晃:“你这嘴,迟早让山堵上。”

    第四个字是“水”。

    林书远写完,还没开口,念冬就低头摸自己的小木碗:“水水。”

    “是水。”林书远怔了一下,“你认出来了?”

    念冬点头:“喝。”

    赵根生在旁边小声嘀咕:“她是看见你刚才说水了。”

    “那也算记住。”林书远把四块石片排在沈厉川臂弯前,“念冬同志,你再念一遍。”

    念冬看着第一块:“日。”

    第二块:“月。”

    第三块:“山。”

    第四块,她停了一下,歪头看了看。

    赵根生眼神立刻活了:“忘了吧?”

    念冬小嘴一抿,忽然把小碗往前递:“水。”

    周大勺一下笑开:“俺孙女没忘,她是要喝!”

    “喝。”念冬认真点头。

    沈厉川接过碗,递给周大勺:“半口。”

    周大勺倒水时手都稳了几分,嘴里还嘀咕:“上课费水,文化人真讲究。”

    林书远看着念冬捧碗喝水,半天没说话。

    等她喝完,他又把四块石片打乱顺序,放在一块矮石上。

    “再来一次。”林书远的声音放轻了,“这个?”

    念冬伸手点:“山。”

    “这个?”

    “日。”

    “这个?”

    “水。”

    “这个?”

    “月。”

    四个字,一个没错。

    林书远猛地推了推眼镜,结果推到断腿那边,麻绳被他扯歪,眼镜差点横在脸上。

    “这孩子天赋异禀。”

    草坡上安静了一瞬。

    赵铁山拄着棍子走过来,低头看那四块石片:“你说啥?”

    林书远把眼镜扶正,语气还压不住发颤:“政委,她不是单纯会背。顺序打乱了,她也认得。两岁能这样,少见,太少见。”

    赵根生酸得脸都快皱了:“俺教《三字经》的时候,她也会背。”

    林书远立刻点头:“那是你教得好。”

    赵根生嘴角刚要翘。

    林书远又补了一句:“可认字更难。”

    赵根生的嘴角又掉下去。

    陈麻子笑得捂肚子:“根生,你这饭碗不光被抢,还被人端起来闻了闻。”

    王大牛淡淡道:“还没吃。”

    “你们就挤兑俺吧。”赵根生抱着本子往旁边一挪,“俺还有正式公文。”

    念冬不懂他们抢什么,只盯着那四块石片。她伸手把“日”拿起来,贴到沈厉川胸前。

    “爹爹,太阳。”

    沈厉川低头看那块黑乎乎的石片:“嗯。”

    她又拿“山”,往周大勺那边递:“锅爷爷,山。”

    周大勺一愣:“为啥俺是山?”

    念冬看了看他背上的大黑锅,又看他圆圆的肚子:“大。”

    陈麻子笑得差点踩空:“老周,沈小队长说你像山!”

    周大勺非但不恼,还挺了挺胸:“山咋了?山稳当,能靠。俺孙女有眼光。”

    念冬把“月”递给姜小草:“草草姐,月。”

    姜小草怔了一下,手指接过石片,耳根被太阳晒得泛红:“给俺干啥?”

    念冬想了想:“亮亮。”

    沈厉川看了姜小草一眼。

    姜小草立刻把石片塞进药包边:“看啥?娃给的,俺收着。”

    最后一块“水”,念冬递给小跟班。小跟班凑上去嗅了嗅,舌头一伸,差点舔掉字。

    “哎哎哎!”林书远心疼得伸手拦,“这个不能吃!”

    念冬赶紧抱住狗脑袋:“不吃,字字。”

    小跟班委屈地呜了一声,尾巴尖扫了扫草。

    赵铁山看着这一圈,胡子动了动:“根生,记。”

    赵根生立刻翻本子,笔尖停在纸上:“咋写?”

    赵铁山慢慢道:“林书远同志初授四字,日月山水。念冬同志当日识得,且分赠众人。”

    林书远忙摆手:“政委,不用写我,写念冬就行。”

    “组织记录,不挑你爱不爱看。”赵铁山瞥他一眼,“你教得也算功劳。”

    赵根生写得用力,写完还在旁边小小补了一句:“赵根生先教《三字经》。”

    陈麻子眼尖:“哟,还给自己记一笔?”

    赵根生把本子一合:“史实。”

    沈厉川没管他们斗嘴,只把念冬手上的炭灰擦掉:“今天只学四个。”

    林书远还想说什么,看到沈厉川的眼神,又把话咽回去:“是。小孩子不能贪多。”

    念冬却把小手藏到怀里:“还学。”

    “不学。”沈厉川把她帽子压正,“眼睛累。”

    念冬瘪嘴:“念冬不累。”

    姜小草在后头接话:“你不累,你爹累。抱着你上课,胳膊都成桌子了。”

    念冬低头看沈厉川的胳膊,伸出小手拍了拍:“桌桌,不疼。”

    沈厉川嘴角动了一下,很快压住:“坐稳。”

    队伍继续往北边山腰赶。

    林书远舍不得那四块石片,把“日月山水”都收进布包。赵根生看见了,又酸了一句:“石头你也背,不嫌沉?”

    “这是第一课。”林书远拍了拍布包,“不能丢。”

    周大勺在前头喊:“都走快点!天黑前追不上主队,第一课就得改成饿字咋写!”

    陈麻子揉揉肚子:“饿字俺会,俺天天认。”

    赵铁山忽然停了半步,望着前头连绵的山路,掰起手指:“从湘江到现在,咱们走了多少里了?”

    陈麻子脚下一顿:“政委,你别算这个,俺听着腿先疼。”

    赵铁山没理他,手指一根一根往回扣,眉头越皱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