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长征路上捡了个小福星 > 第243章 烂悬索桥念冬闭眼数步
    沈厉川把简报塞给赵根生:“收本子,拔营。”

    “这就走?”陈麻子一下坐直,眼睛还没全睁,“俺梦里刚啃上烧鸡腿。”

    周大勺抄起锅往背上一扣:“啃你个头,桥要是断了,你下去跟烧鸡作伴。”

    姜小草扶着草垛站了一半,膝盖一疼,又坐回去。沈厉川看她一眼,没说话,弯腰把她的药包拎到王大牛手里。

    “我自己能背。”她伸手去抢。

    王大牛把药包往肩上一挂,闷声道:“连长叫我背。”

    姜小草噎住,瞪向沈厉川:“你就会下命令。”

    “嗯。”沈厉川把念冬裹好,低头问,“冷不冷?”

    念冬抱着小木刀,摇头:“不冷。爹爹,桥桥?”

    “桥桥。”沈厉川把她交给周大勺,“先跟锅爷爷。”

    小跟班跟在队伍旁边,鼻子贴着地嗅。到了峡沟边,它忽然停住,夹着尾巴往后缩了半步。

    众人顺着它看的方向望过去。

    两山之间横着一座旧悬索桥。两根黑索锈得发暗,桥板缺了好几块,有的只剩半截挂在绳上。峡沟下头风往上卷,吹得桥身左右摇,一摇,木板就吱呀吱呀响。

    陈麻子脸色都变了:“这玩意儿能过人?俺看它自己都想散架。”

    赵铁山拄着棍子走到边上,只看了一眼就皱眉:“绕路呢?”

    探路战士摇头:“绕得太远,少说三天。后头还有敌人,不好拖。”

    沈厉川解下枪,递给王大牛:“我先过一趟。”

    “连长!”姜小草立刻撑起身,“你脚还伤着。”

    “我轻。”

    陈麻子看了看沈厉川,又看了看自己:“连长,你管这叫轻?那俺算啥,纸糊的?”

    周大勺把念冬往怀里紧了紧:“要试也是让麻子去,他瘦,还欠揍。”

    “俺瘦归瘦,命也就一条。”陈麻子嘴上叫苦,脚却往前迈了半步,“要不俺先去。”

    沈厉川抬手拦住他:“我去。”

    这话一落,没人再抢。

    他把腰带收紧,脚踩上第一块桥板。木板往下一沉,整座桥跟着晃了一下。

    念冬在周大勺怀里一下抓紧小木刀:“爹爹!”

    沈厉川没回头:“站好。”

    他一步一步往前走。风把他的军衣吹得贴在身上,脚下有两处空板,他侧身踩着边绳过去。走到桥中央时,一块烂板忽然咔地裂开半寸。

    姜小草手指猛地攥住药包带子:“沈厉川!”

    沈厉川脚尖一转,踩上旁边那块窄板,身子晃了一下,又稳住。

    陈麻子嘴唇发白,还强撑着贫:“连长这腰,练过。”

    王大牛盯着桥头:“别说话。”

    沈厉川走到对岸,弯腰拽了拽铁索,又踩了几块板。片刻后,他折回来,走得比去时更慢,眼睛把每一处断板都记住。

    回到这边,他第一句话就是:“能过。一次一人,枪背稳,别踩红绳标的板。”

    赵根生赶紧掏出炭条:“俺做记号。”

    沈厉川在几块烂板旁系了红布条,又看向骡总。骡总站在桥头,耳朵直甩,蹄子不肯往前。

    周大勺叹气:“骡司令这回也犯怵了。”

    “先过人。”沈厉川伸手,“念冬给我。”

    念冬一听要上桥,小脸立刻皱起来,往周大勺怀里缩:“风风。”

    “爹爹抱。”沈厉川声音压低,“你闭眼,数数。”

    念冬看了看桥,又看他,慢慢伸出小手:“抱抱。”

    沈厉川把她抱到胸前,用布绳绕了两圈,掌心托住她后背。小丫头把脸埋进他衣襟里,眼睛闭得紧紧的。

    姜小草撑着木棍挪过来,把一截布塞进沈厉川手里:“缠你手腕上,别打滑。”

    沈厉川看她。

    她避开眼:“看啥?俺怕你把我小护士摔了。”

    “嗯。”

    沈厉川把布缠好,踏上桥。

    桥身猛地一晃,念冬小手死死抓住他衣襟,奶声都抖了:“一、二、三……”

    沈厉川脚下没停:“慢慢数。”

    “四、五、六……”

    风从峡沟底下顶上来,桥板吱呀响。沈厉川的脚踩在窄处,伤口被木板边一硌,布下热疼窜上来。他只把怀里的娃按紧了点。

    念冬数到十,忽然睁开眼,睫毛上都沾着风吹出的泪花:“到了吗?”

    “还没有。”沈厉川低声道,“继续数。”

    念冬呆了一下,小嘴抿住:“四、五……”

    陈麻子在桥头没忍住,小声道:“咋又四了?”

    周大勺瞪他:“两岁娃数数,你还挑理?”

    桥中央缺了两块板,只剩边上半截。沈厉川侧身,先把脚尖探过去,铁索在他掌心里磨出一声涩响。

    念冬又闭上眼:“六、七、八……”

    “抱紧。”

    “抱紧。”她学着说,小手搂住他脖子。

    最后三步,桥晃得更厉害。对岸的战士伸手想接,沈厉川没让,自己一步跨上实地。

    念冬还在数:“九、十!”

    沈厉川松开一口气:“到了。”

    小丫头这才睁眼,先看看地,又看看桥,瘪着嘴憋了半天,没哭出来,只把脑袋往他肩上一磕:“念冬,勇敢。”

    沈厉川用下巴蹭了蹭她帽子:“勇敢。”

    对岸的人都笑了。

    陈麻子在那头喊:“沈小队长都过了,俺们这些大人不能丢脸啊!”

    周大勺立刻回骂:“你别丢人就行,别把锅丢下去!”

    接下来,一个接一个过桥。王大牛背着姜小草的药包先过,赵根生抱着记录本过,赵铁山拄着棍子,走到桥中央时风一吹,陈麻子在后头吓得伸手虚扶。

    “政委,你慢点,你要是掉下去,记录谁写?”

    赵铁山没回头:“你掉下去,我能少写两页。”

    陈麻子闭嘴了。

    轮到姜小草时,沈厉川把念冬交给赵根生,转身又要上桥。

    姜小草在对岸瞪他:“你别过来!”

    沈厉川已经踩上第一块板:“腿伤。”

    “俺能走。”

    “我扶你。”

    她咬了咬牙,没再犟。等沈厉川走到她面前,她把胳膊搭到他肩上,嘴还硬:“你脚要是再裂,俺不给你省药。”

    “好。”

    两人贴着铁索往前挪。桥晃一下,姜小草的手就收紧一分。沈厉川的肩很稳,风刮过来,他把身子往她那边挡了挡。

    陈麻子在对岸张嘴,被周大勺一勺柄顶住肚子:“敢贫?”

    “俺憋着。”

    姜小草过了桥,脚刚落地,先低头看沈厉川的鞋。布边果然渗出一点暗红。她脸色一沉。

    沈厉川先开口:“骡总。”

    她的话被堵回去,只能狠狠瞪他一眼:“等会儿算账。”

    骡总最后过桥。陈麻子牵着缰绳,周大勺在后头抱锅护着,嘴里不停哄:“骡司令,稳住,过去给你找嫩草。”

    小跟班先跑到桥上,回头汪了一声。骡总像被催得没脸,终于迈了蹄子。树皮蹄鞋踩在木板上,竟没打滑。

    全连过完桥,那座旧桥还在风里晃,吱呀一声比一声哑。

    赵铁山站在对岸,拿出记录本:“今日过悬索桥,念冬同志闭眼数步,十步未到,重数亦到。”

    念冬听见自己名字,立刻挺胸:“念冬数到十。”

    “对。”赵根生笑着补,“数了两回十。”

    陈麻子蹲在地上喘气:“俺也数了,俺数的是自己还有几条命。”

    沈厉川看了眼天色:“继续走,离桥远点再歇。”

    队伍沿着对岸山路往前。没走多远,小跟班忽然钻进一片矮灌木,冲着前方低叫了两声。

    王大牛抬枪:“又有东西?”

    沈厉川把念冬往怀里一收,拨开挡路的枯枝。

    山坡背后露出半截塌了顶的土墙,墙边竖着一根歪木杆,上头还挂着烂掉的旧布条。

    赵根生眯眼看了半天,声音压低:“连长,前头好像有个废哨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