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长征路上捡了个小福星 > 第218章 全连抢当最好战士逗娃笑
    赵铁山拄着棍子走在队伍中间,见她一脸等着听戏的模样,胡子底下先露了点笑:“从前啊,有个小女孩,生在最苦的年头。”

    “苦?”念冬皱起小眉头,木刀贴在脸边,“苦苦的?”

    “比没盐的野菜汤还苦。”周大勺背着锅接话,“那滋味,喝一口能想家。”

    陈麻子牵着骡总,扭头瞪他:“你别吓娃。没盐的汤也不是不能喝,闭着眼就过去了。”

    “你闭着眼喝,是怕看见锅里没肉吧?”

    “俺也去那叫保存希望。”

    念冬听得一愣一愣,抱紧小木刀:“小女孩饿?”

    赵铁山点头,脚步没停:“饿。她没爹没娘,天又冷,雪压在路上,风往衣裳缝里钻。她那么小,连哭都哭不响。”

    沈厉川抱着她的胳膊紧了紧。

    念冬没察觉,只把小脸贴到他肩上,认真问:“爹爹,抱抱她呀。”

    “抱了。”赵铁山看向沈厉川,“有个连长,脸黑,话少,脾气还硬,嘴上说行军带娃麻烦,手却比谁都快,把小女孩从雪窝里捞出来,塞进怀里捂着。”

    陈麻子嘿嘿一乐:“政委,你这故事里的人咋这么像咱连长?”

    沈厉川扫他一眼:“牵你的骡。”

    “牵着呢。”陈麻子把缰绳往肩上一搭,“骡总都听故事听得走稳了。”

    骡总穿着树皮蹄鞋,一步一晃,偏偏还真打了个响鼻。

    念冬眼睛亮起来:“脸黑叔叔,好!”

    “不是叔叔。”姜小草走在沈厉川身侧,伸手替念冬拽好帽边,“故事里那个,该叫爹。”

    念冬仰脸,嘴角一弯:“爹爹,好。”

    沈厉川没吭声,只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她帽子。那动作轻,落在姜小草眼里,却比他说一箩筐话都明白。

    赵铁山继续讲:“后来,小女孩跟着一群战士走。过河,河水冷,战士们轮着抱她;翻山,雪没过膝盖,战士们把干衣裳先裹她;没吃的了,大伙儿把红薯皮、米糊糊、半口汤,都往她碗里省。”

    周大勺一下挺直腰:“这个得写清楚,炊事班贡献最大。”

    “你少往锅上贴功。”陈麻子不服,“俺也去给她换过尿布,还换了三回。”

    王大牛在前头探路,没回头,只淡淡补了一句:“你第二回系反了。”

    队伍里憋笑声一串接一串。

    陈麻子脸一红:“那尿布也分正反?俺也去那会儿才二十二,没经验。”

    姜小草笑得肩膀抖了一下,又故意板脸:“所以后来谁都不敢让你单独带娃。”

    念冬听不懂尿布,只抓住一句:“麻叔,反反。”

    “祖宗,你咋啥都记?”陈麻子一拍大腿,“行,俺也去承认,麻叔那时候手艺差,如今不一样了,骡总蹄鞋都是俺也去做的。”

    骡总又晃了一步,树皮鞋啪嗒一响,像替他作证。

    赵根生边走边记,铅笔冻得发硬,字歪得像被风吹过:“政委讲故事,全连争功,麻子自称会带娃。”

    “你别乱记。”陈麻子急了,“写会做鞋,别写会带娃。”

    赵铁山笑了笑,话头又往下放:“小女孩长得慢,可笑得甜。她会学人敬礼,手歪歪的;会叫叔叔吃;会把野花递给连长;还会抱住一条鱼,让全连喝上汤。”

    周大勺摸了摸锅沿,眼眶被风吹红:“那鱼汤,俺也去能记一辈子。”

    抱旗红军苏梅靠在担架上,脸色还白,却也低声说:“我也记着。”

    念冬听见“鱼”,小肚子往后一缩,委屈地告状:“鱼鱼打我。”

    沈厉川低头:“打你的,已经进锅了。”

    “对。”周大勺拍锅,“锅爷爷替你报仇。”

    念冬满意了,小木刀往前一举:“杀坏鱼!”

    “不杀鱼。”姜小草把她的小手按下来,“鱼能熬汤,算半个好同志。”

    “那杀啥?”

    沈厉川接得平稳:“杀埋雷的坏人。”

    这句话落下,笑意轻了些。

    山路往北拐,脚下湿石多起来,远处云压得低,像一床发灰的破棉絮盖在山头。风里带潮,吹到人脸上不疼,却黏着寒气。

    赵铁山看着前头的路,声音压稳:“故事还没完。那小女孩一路长大,她不知道自己多金贵,可战士们知道。因为他们打仗、挨饿、翻雪山、过草地,为的就是有一天,像她这样的娃,不用再被丢在雪窝里,不用再饿得啃拳头。”

    念冬安静下来,眼睛盯着赵铁山。

    她还小,听不懂“为的就是”这几个字,可她听得出大伙儿都不笑了。

    她慢慢把木刀收回怀里,小声问:“小女孩,后来呢?”

    “后来啊。”赵铁山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帽顶,“她被最好的战士们养大。”

    念冬眨巴眨巴眼,想了半天,问:“那个小女孩是谁?”

    这话问得太认真。

    赵铁山的手顿了顿,胡子底下的笑变软了:“是你啊,念冬。”

    念冬愣住,像是被这个答案砸中了小脑袋。

    她回头看看沈厉川,又看看姜小草,再看陈麻子、周大勺、王大牛、赵根生,还有靠在担架上的苏梅。

    “俺也去?”她指了指自己。

    “就是你。”姜小草捏捏她小脸,“脏兮兮会泼水,还爱告鱼状的那个。”

    念冬不恼,反倒笑了。笑完又歪着头问:“那那些最好的战士呢?”

    陈麻子反应最快,抬手就指自己:“这儿!”

    周大勺把锅往背上一颠:“还有炊事班!”

    王大牛没回头,手却往自己胸口一拍。

    赵根生举起铅笔:“文书也算一个。”

    苏梅抬不起胳膊,只把怀里的红旗往前挪了挪:“旗也算。”

    姜小草抿着笑,指了指自己,又用胳膊肘碰沈厉川:“连长,你不认?”

    沈厉川看着念冬,抬手指了指自己胸前那颗磨旧的红星:“认。”

    下一瞬,全连的人都指向自己。

    “我!”

    “俺也去!”

    “别漏了骡总,骡总也是!”

    念冬被他们逗得咯咯笑,抱着木刀在沈厉川怀里扭来扭去:“好多,好多最好!”

    赵铁山笑着点头:“对,好多。咱一连,都是。”

    沈厉川没说话,眼睛却扫过这支破破烂烂的队伍。有人鞋底开了,有人袖口烂着,有人脸上还带着冻伤。锅黑,枪旧,骡子的树皮鞋丑得不成样,可每个人看向念冬时,眼里都有一点亮。

    姜小草也看见了。

    她看见沈厉川抱娃的手稳,看见他左脸那道疤在阴天里显得更深,也看见他把军衣往念冬身上拢了拢,自己肩头却被潮风吹得发冷。

    她想骂他两句,话到嘴边,只低声说:“前头云不对,怕是要下大雨。”

    沈厉川抬头看了眼天:“加快半程,找高地。”

    赵铁山收起笑:“全连注意,雨前赶路,别散。”

    念冬还没从故事里出来,举着小木刀奶声奶气喊:“最好战士,走走!”

    众人笑着应她,脚步却都快了些。

    可没走出一里地,第一滴雨就砸在念冬的木刀上,啪的一声,顺着刀柄那朵小花往下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