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长征路上捡了个小福星 > 第070章 遵义城里的识字班
    “有!”赵铁山一瞪陈麻子,拍了拍手里的黄草纸本子,“团部刚下的命令!咱们在遵义还要休整两天,这两天,全军开展扫盲运动!咱们自己学,也要给城里的老乡办识字班!”

    “啥?”陈麻子刚躲过一劫,这会儿又跳了起来,“政委,让我拿枪打白狗子行,让我拿笔,那比要我的命还难受!那玩意儿我根本拿不动啊!”

    “放屁!”赵铁山一瞪眼,“没文化怎么干革命?怎么看懂上级的电报?从连长到伙夫,一个算一个,明天全去城隍庙大院上课!老乡们也去,咱们红军得帮穷苦百姓开智!”

    第二天一早,城隍庙大院。

    院子里摆了十几条长板凳。一连的战士和几十个遵义老乡挤在一块。前方支着一块黑板。

    团部派来的李干事戴着眼镜,站在前头,手里捏着半截粉笔。

    角落里,沈厉川大刀金马的跨坐在板凳上,一条长腿曲着。

    念冬安稳坐在他大腿上,手里抓着个木勺啃。

    姜小草坐在他旁边,腿上的伤换了新纱布,这会儿正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着什么。

    “姜大夫,写啥呢?”沈厉川侧过头,目光落在她侧脸上。

    “药名。”姜小草头也不抬,树枝在黄土上划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当归,“以前在刘家当童养媳,大少爷请先生念书,我在窗户根底下偷听过几耳朵。后来当卫生员,总得认得药瓶子上的字。”

    沈厉川看了一眼地上那两个字,轻笑了一声:“字写得歪歪扭扭的。”

    姜小草火了,扭头瞪他:“你行你来!连长同志,你认得几个字?连自己名字都写得残缺不全的,好意思笑老娘?”

    沈厉川把怀里的念冬换了个姿势,身子往姜小草那边倾了倾,两人的肩膀几乎贴在了一起。

    “我是不会写。”沈厉川声音压低,带着一股子理直气壮的兵痞无赖劲儿,“所以得找个有文化的媳妇儿教我。”

    姜小草脸一热,骂道:“哪个是你媳妇儿!流氓!”

    “没说是你,你急啥?”沈厉川嘴角勾起,从地上捡起半截树枝,直接塞进姜小草手里,“来,姜大夫,教教我。沈厉川的沈怎么写?”

    姜小草咬着牙,在地上划拉:“先写一点,接着是一横,然后画个一竖弯钩……”

    “太快了,看不清。”沈厉川一把握住了姜小草拿着树枝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掌心全是老茧,这么明目张胆的把姜小草的手裹在手心里。

    “你干啥子!”姜小草猛地缩了缩,用力想抽回手,却被男人死死握住。

    “不是教我写字吗?”沈厉川的胸膛贴近她的后背,说话的热气全喷在她耳廓上,“手把手教,学得快。”

    周围人声鼎沸,老乡和战士们都在扯着嗓子聊天,没人注意这个角落。

    姜小草心跳得很厉害。

    男人的手极热,手指强硬的挤进她的指缝里,带着她的手,在黄土上一笔一划的写。

    沈厉川。

    写完三个字,沈厉川用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她手背上的肌肤。

    “记住了没?”他低声问。

    “没记住!”姜小草满脸通红,压低声音骂,“你个瓜娃子,借着认字占老娘便宜!”

    “爹爹!”念冬突然扔了手里的木勺,两只小手去扒拉沈厉川握着姜小草的手,“抱!”

    小家伙这一嗓子,把两人的气氛打散了。

    沈厉川只能松开手,把闺女重新抱好,顺势捏了捏她的脸蛋:“没眼力见的小东西。”

    姜小草赶紧把手缩回袖子里,心慌意乱的看向前面。

    “安静!都安静!”前头的李干事敲了敲黑板,“老乡们,同志们,今天咱们学第一个字!”

    他转过身,拿着粉笔在黑板上用力画了一撇,一捺。

    “人!”李干事扯着嗓子喊,“大家跟我念,人!”

    底下的声音稀稀拉拉,口音五花八门。

    陈麻子喊得很大声:“银!”

    “是人!”李干事气得推了推眼镜,“一撇一捺,互相支撑,这就是咱们穷苦老百姓!咱们红军,是为了让天下穷苦人,都能站直了做个人!”

    老乡们听得似懂非懂,交头接耳。

    “这字好认,就是念不准。”一个抽着旱烟的老汉直摇头。

    李干事拍着黑板,急得满头大汗:“来,看着我的口型,日——恩——人!”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一个奶音。

    “人!”奶奶呼呼的声音不大,但十分清晰炸耳。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齐刷刷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沈厉川也愣住了,低头看着坐在自己腿上的念冬。

    念冬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两只脚丫踩在沈厉川的大腿上。

    她伸出食指,直直的指着黑板上那个字。

    “人!”小家伙又喊了一声,这回声音更大,字正腔圆,发音比李干事还标准。

    院子里一片寂静。

    李干事拿着粉笔的手以哆嗦,半截粉笔硬生生的被他给掰断了。

    “这……这娃子……”李干事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眼睛睁得很大,“她认得字?!”

    周大勺一拍大腿,激动得跳了起来:“俺滴个乖乖!俺孙女认字了!俺孙女太聪明了!”

    老乡们也纷纷议论起来。

    “这红军的娃才多大?长牙没?就能认字了?”

    “神童啊!这肯定是沾了红军的福气!”

    “刚才那声喊得真亮堂,听着就提气!”

    陈麻子得意洋洋的冲四周拱手:“各位老乡,看清楚没?这就是咱们一连的小福星!别说认字了,打白狗子她都能提前预警!”

    “陈麻子!你给老子闭嘴!”赵铁山从人群里挤出来,黑着脸骂了一句,

    但转过头看向念冬时,那张老脸瞬间笑出了满脸褶子。

    他快步走到沈厉川跟前,从兜里掏出那个黄草纸本子,又摸出半截铅笔,飞快的记了起来。

    “二月十一,念冬同志展现出很高的文化觉悟。能在喧闹环境中,精准识别并朗读人字。”赵铁山一边写一边念叨。

    沈厉川看着满脸得意的闺女,嘴角控制不住的往上扬,他一把将念冬举起来:“乖闺女,再喊一个听听?”

    念冬被举在半空,以为爹爹在跟她玩,开心的咯咯大笑,小手挥舞着:“人!人!吃肉肉!”

    “哈哈哈!”全场哄堂大笑。

    姜小草坐在旁边,看着这父女俩,眉眼也弯了下来。

    李干事激动的走下台,非要摸摸念冬的脑袋:“好苗子!沈连长,这孩子将来长大了,肯定是咱们队伍里写文章的人!”

    沈厉川护犊子的把念冬往怀里一收,挡开李干事的手:“去去去,我闺女将来是拿枪的,跟老子一样带兵打仗!”

    识字班因为念冬的这一声人,气氛被推向了高潮。

    老乡们学字的劲头也足了,院子里喊人的声音很大。

    就在这热闹的当口,大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吁!”一匹快马停在门外,团部的通讯员满头大汗的跳下马,直接冲进院子。

    “沈连长!赵政委!”通讯员气喘吁吁,手里捏着一份加急电报,“团部紧急命令!全连停止休整,马上集结!”

    院子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沈厉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把念冬塞进姜小草怀里,大步迎上去:“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