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长征路上捡了个小福星 > 第054章 强渡乌江前夜
    赵铁山一把抢过油布包,就着火光逐字逐句看了一遍,眉头拧成了死疙瘩:“三个师压上来,敌人这是要下死手。咱们要是过不去乌江,全军就得在这山沟子里被包饺子!”

    “怕他个鸟!”沈厉川一把将驳壳枪拍在石头上,眼神凶狠,刀疤在火光映照下格外狰狞,“一连都有!把多余的破烂全扔了,只带干粮和弹药,半个时辰后开拔!”

    “是!”一连的汉子们齐刷刷站起来。

    五连的李虎在旁边听得直搓牙花子,连滚带爬的站起来喊:“五连的,别他娘睡了!起来收拾东西,跟着一连跑!”

    周大勺赶紧把行军锅里的山药汤分了,连锅底都刮得干干净净。

    “陈麻子,赶紧把那罐洋奶粉给我包严实了,这可是念冬的命根子!”

    陈麻子一边把最后一口汤倒进嘴里,一边含糊不清的回:“晓得晓得,就算我被炸碎了,这奶粉罐子连个瘪坑都不会有!”

    队伍很快集结完毕。

    沈厉川依然把念冬兜在胸前,小家伙被刚才的动静吵醒了,睁着大眼睛东张西望,也不哭闹,只是伸出小手去抓沈厉川下巴上的胡茬。

    “乖,爹爹带你打大仗去。”沈厉川低头亲了亲她的小脑门。

    然后,队伍就一头扎进黑夜。

    贵州的山路难走,加上急行军,战士们的脚底板很快就磨出了血泡。

    但没人叫苦,身后三个师的追兵随时都可能追上来,傻子才会有别的想法。

    两天后的傍晚,轰隆隆的水声隔着两里地就震得人耳朵发麻。

    队伍终于抵达乌江边。

    江面宽阔,水流湍急,卷着枯枝烂木往下游冲。

    对岸是险峻的峭壁,国民党军的机枪阵地就设在半山腰,探照灯的光束在江面上扫来扫去。

    “日他仙人板板,这水流得跟疯牛一样,船下水都得翻,咋个渡嘛!”姜小草看了一眼江水,脸色发白。

    沈厉川趴在芦苇荡里,举着望远镜观察对岸。“强渡!没别的法子。二排长,去后面找点竹子,连夜扎竹筏。”

    “是!”

    夜色深沉,江风吹的人很冷。

    一连的宿营地选在一处背风的凹坑里,不能生火,大伙儿只能干嚼着硬邦邦的荞麦饼。

    沈厉川坐在石头上,仔细擦拭着手里的驳壳枪。念冬被周大勺抱去喂米糊了。

    “连长。”姜小草背着药箱,悄悄摸过来。

    “有事?”沈厉川头也没抬,咔哒一声将弹匣推上膛。

    姜小草咬了咬嘴唇,看了看四周。

    战士们都靠在掩体里打盹,没人注意这边。

    她大着胆子凑近,压低声音:“你身上的擦伤还没好利索,这江水冷得刺骨,明天要是下水,伤口一泡准得溃烂。我给你涂点防水的药膏。”

    沈厉川动作顿住,看着姜小草。

    夜色中,姜小草的脸离得很近,睫毛扑闪着,带着几分倔强和掩饰不住的担忧。

    “脱了。”姜小草命令道,带着点四川妹子的泼辣。

    沈厉川没说话,利索的解开扣子,把衣服扒下来。

    男人结实的胸膛暴露在冷空气中,肌肉块块分明,随着呼吸起伏。

    两人挤在这个狭窄的凹坑里,空间逼仄。

    姜小草只能跪坐在他面前,从药盒里抠出一坨黏糊糊的药膏,手指有点发颤。

    “涂哪?”姜小草问。

    “腰上,还有后背。”沈厉川转过身。

    姜小草的手指刚一贴上他滚烫的皮肤,沈厉川的肌肉就猛的一紧。

    药膏带着凉意,但姜小草的指尖却软的不可思议。

    她在那些粗糙的伤疤上轻轻涂抹打圈,距离太近,温热的呼吸喷在沈厉川的后腰上。

    沈厉川喉结滚动了一下,呼吸粗重。

    “做啥子肌肉绷那么紧,放松点嘛。”姜小草小声嘟囔,为了够到前面的伤口,她的身子不自觉的往前倾。

    胸前的柔软隔着单薄的军装,若有若无的蹭过沈厉川的胳膊。

    沈厉川突然转身,一把扣住了姜小草的手腕,力气很大,捏得她骨头发疼。

    “哎……”姜小草刚想惊呼,就被沈厉川另一只手捂住了嘴。

    男人的眼神在黑暗中亮的惊人,他身上的硝烟味和浓烈的雄性气息瞬间将姜小草包裹。

    “别乱蹭。”沈厉川的声音沙哑,灼热的呼吸打在她的鼻尖上,“老子是个正常男人,明儿说不定就交代在江里了,你别惹火。”

    姜小草的心脏狂跳,脸红得快要滴血,她咬着下唇,倔强的迎上他的目光:“你要是敢死在江里,我就……我就把念冬随便找个人家送了!”

    沈厉川深深看了她一眼,松开手,大拇指粗粝的指腹在她脸颊上用力蹭了一下:“放心,阎王爷不收老子。”

    他重新穿好衣服,声音恢复冷硬:“明天突击队我带头,你留在后方辎重队,看好念冬。要是我真没回来,你带着她去陕北。告诉她,她爹没怂。”

    姜小草眼眶猛的一红,别过头去:“龟儿子才听你的屁话,你必须活着回来!”

    第二天清晨,江面上的雾气刚散开一点,突击队的竹筏已经准备就绪。

    一百多号敢死队员光着膀子,腰里别着手榴弹,手里拎着大刀和步枪,静静的站在江边。

    沈厉川大步走向后方的辎重队营地,那里全是随军的老弱病残和后勤人员,相对安全。

    周大勺跟在后面,陈麻子和赵根生也紧随其后。

    辎重队里有个姓孙的老婆婆,是个老红军的家属,平时很会带娃。

    沈厉川走到孙婆婆面前停下。

    他胸前兜着念冬,小家伙今天出奇的安静,两只小手死死攥着沈厉川胸口的衣襟,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爹爹。

    “孙大娘。”沈厉川喉咙发紧,声音干涩,“强渡太危险,九死一生。这娃我带不走,就先托付给您。”

    孙婆婆叹了口气,伸出干瘪的手:“放心吧!沈连长,只要我这把老骨头还在,绝不让娃饿着冻着。”

    周大勺红着眼眶,从怀里掏出那罐包了三层的洋奶粉,塞进孙婆婆手里:“大娘,这是俺孙女的口粮。每次就冲小半勺,别多冲,省着点吃。”

    陈麻子也凑过来,把手里一个削得光滑的木头人塞给念冬:“念冬啊,叔叔打完仗回来,再给你抓鸟玩。你可别忘了叔叔啊。”

    “麻脸……叔……”念冬含糊的喊了一声,但小手的力道却加重了,死死揪着沈厉川的衣服不放。

    沈厉川深吸一口气,大手覆在念冬的小手上,狠下心的掰开她的小指头。

    “爹爹……”念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嘴巴一瘪,眼泪刷的就下来了。

    “乖!爹爹去打坏人,打完就回来接你。”沈厉川把她塞进孙婆婆怀里。

    “不……不!”念冬在孙婆婆怀里拼命的挣扎,小腿乱蹬,哭得撕心裂肺。

    那哭声在轰鸣的江水声中显得那么微弱,却让每一个一连战士的心里都很难受。

    姜小草站在一旁,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连长,真不带啊?”陈麻子抹了一把脸。

    “带个屁!子弹不长眼,不能带她去送死!”沈厉川猛的转身,大步向江边走去。

    “哇!爹……爹!抱……抱!哇……”念冬的哭声从身后传来,满是绝望。

    沈厉川的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

    念冬正伸着两只小手朝向他,哭得已经脸通红,小身子拼命挣着,孙婆婆被带的差点翻到地上。

    姜小草把歪嘴布老虎塞进给念冬,念冬却一把扔在地上,只是冲着沈厉川伸着小手大哭。

    沈厉川咬着牙回过头继续往前走,眼眶通红:“准备登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