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长征路上捡了个小福星 > 第050章 告别湘江,向遵义进发
    赵铁山的声音压得很低,他盯着沈厉川,目光剧烈翻涌。

    那是在绝望中摸索许久,终于看见曙光的狂喜。

    从湘江的尸山血海里爬出来,他们只知道往西,往西,一路躲避追兵,前路一片迷茫。

    现在,他们有了方向。

    “老沈。”赵铁山一把握住沈厉川的肩膀,手上的力道很重,“我们不再是逃了。”

    沈厉川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懂。

    这是战略转移,是去一个决定红军和中国未来的地方。

    “传令下去。”沈厉川的声音恢复了沉稳,却格外有力,“全连整理行装,二十分钟后出发。目标,遵义!”

    “是!”

    赵铁山敬了个礼,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洞里还睡得迷迷糊糊的战士们,被这股肃杀的气氛惊醒了。

    “咋了?又有敌人?”陈麻子一个激灵坐起来,伸手就去摸枪。

    “都他娘的别睡了!”周大勺一脚踹在陈麻子屁股上,脸上却放着光,“好事!天大的好事!”

    命令飞快传达下去。

    “啥?遵义?”

    “遵义在哪?有白面馒头吃吗?”

    “听说是往贵州那边走,山多得很。”

    队伍里响起小声的议论,更多的是一种压抑不住的骚动。

    没人知道遵义意味着什么,但他们看到连长和政委脸上从未有过的神情。

    那是一种一往无前的精气神。

    二十分钟,命令如山。

    整个山洞立刻动了起来,人人都在忙碌。

    周大勺第一个冲向他的宝贝锅灶。

    他没急着收拾锅碗,而是从里层掏出那个黄澄澄的奶粉罐,用干净的油布一层层包好,塞进贴身口袋里拍了拍,这才开始收拾那口大铁锅。

    陈麻子把新补充的半个基数的子弹分发下去,嘴里还在嘀咕:“这回可得省着用,到了遵义说不定能换媳妇。”

    换来旁边战士的一顿笑骂。

    姜小草动作很快。

    她检查一遍药品,把金疮药和纱布都放在顺手的位置,然后快步走到沈厉川身边。

    沈厉川正小心翼翼把熟睡的念冬往背篓里放。

    他换了根结实的牛皮带,把背篓牢牢固定在自己胸前。

    这样,他随时都能看到女儿,也能在第一时间拔枪。

    “水。”

    姜小草递过来一个温热的水壶。

    沈厉川没接,只是看了她一眼。

    “给念冬路上喝的。”姜小草解释一句,把水壶塞进背篓旁的布兜里,动作熟练自然。

    做完这些,她抬眼看着沈厉川,火光下她的眼睛很亮。

    “你蛇毒还没好全,别硬撑。”

    “嗯。”沈厉川应了一声,拉了拉背篓的带子,确认万无一失。

    他能感觉到胸口那封信硌着皮肤,触感清晰。

    林知秋,顾排长。

    他要去的地方,也是他们没能去到的地方。

    他要带着他们的女儿,走完这条路。

    “出发!”

    随着沈厉川一声低喝,队伍鱼贯而出,走出了山洞。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冷冽的晨风吹在脸上,生疼。

    队伍没有停留,沿着崎岖山路开始急行军。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队伍翻上了一座高高的山脊。

    沈厉川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山巅,风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回过头,望向来时的方向。

    群山连绵,雾气缭绕。

    他知道,在那片雾气的尽头,是湖南,是湘江。

    那里埋着数万红军将士的尸骨,也埋着他的噩梦。

    那是血与火的地狱,也是他捡到念冬的地方。

    身后的战士们也跟着停下,没人说话,都默默回望着。

    那里有他们的兄弟,有他们的过去。

    周大勺红了眼圈,从怀里掏出半块干硬的玉米饼,掰了一小块,洒向来路。

    “兄弟们,我们,去遵义了。”

    陈麻子学着他的样子,把军帽摘下来,朝着那个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风,吹过山岗。

    沈厉川慢慢转过身。

    他从胸前口袋里,拿出通讯员小许那枚八角帽徽。

    帽徽在晨曦下闪着微光。

    他把帽徽别在念冬的虎头帽上,正在中间。

    小家伙在睡梦中动了动,小手从背篓里伸出来,抓住了沈厉川的衣领。

    沈厉川的心一软。

    他看向前方,路途艰险。

    一条蜿蜒的小径盘旋着,消失在云雾缭绕的群山深处。

    那就是贵州。

    那就是他们的方向。

    沈厉川深吸一口气,胸膛里灌满了冰冷的空气。

    他感觉不到疲惫,只觉得充满了力量。

    “爹爹……”

    怀里传来一声软糯的呢喃。

    念冬醒了。

    她揉了揉眼睛,看着眼前的云海和山脉,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她抬起小手,指向前方云雾浓处,奶声奶气吐出一个字。

    “走。”

    沈厉川笑了。

    那道狰狞的伤疤,也跟着扬了起来。

    他迈开大步,第一个向前走去。

    “走了!”

    他对着身后的弟兄们吼道,声音洪亮,震得山谷嗡嗡作响。

    “跟老子去遵义!开他娘的新天地!”

    “噢!”

    四十多条汉子齐声怒吼,吼声冲散了山间的晨雾。

    这支队伍虽然断骨流血,却重新挺起了胸膛,向着远方的希望大步走去。

    路,在脚下。

    未来,在前方。

    只是,他们谁也没想到,进入贵州的第一道考验,来自连长的心头肉,全连的宝贝疙瘩。

    山路越来越颠簸,摇晃得厉害。

    起初,念冬还觉得新奇,抓着沈厉川的衣领咯咯直笑。

    可一个时辰后,小家伙的笑声没了。

    沈厉川感觉到,胸前的女儿身体开始发僵,小脸也埋在他的颈窝里,一动不动。

    “念冬?”

    他心头一紧,停下脚步。

    “哇——”

    一声响亮的哭声,伴着一股酸腐的气味,从他胸前爆发开来。

    沈厉川低头一看,脸色变了。

    他那件刚洗干净没两天的军装上,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