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仔,我就说你嘴笨脑子慢,看吧,是不是啥啥没弄成?光白搭点时间、欠了一堆人情。”
“我就不明白了,既然咱什么都还没弄明白,为啥要好端端的给王建群的账户上充鸡毛的大账,关键你还一口气还充了三千大洋!他搁里面花得完嘛。”
“就不该让我和晴姐回避的,我俩好歹能唠明白...”
离开看守所,返回县城的路上,凌燃像只绿头苍蝇似的一个劲在我耳边嗡嗡絮叨。
“啥叫唠明白?啥又是没唠明白?你指望来看王建群一次,人家直接甩给你几百万或者给你安排进哪个部门当局长?又或者是告诉你藏在某个犄角旮旯里的贪污钱?”
让他吵的实在有点受不住了,我故意猛踩一脚刹车,害的没系安全带的他一脑门子撞在前风挡玻璃上,捂着鼻子半晌说不出来话。
“最起码得让他...”
凌燃缓和好一会儿才闷声闷气的出声。
“齐虎有他自己的想法,你不一定能看明白。”
坐在后排的晴晴扒拉一下凌燃,随后攥起小粉拳轻哼:“另外,我最后再警告你一次,不准说他脑子慢,他只是懒得思考,不代表真比谁缺几个心眼。”
“我没那意思啊...”
眼见我也杀气腾腾的侧过去脑袋,凌燃赶忙举起双手:“晴姐,想揍我你下次可以直接动手,没必要借刀杀人呐,你是不知道你家虎虎打人有多疼,我严重怀疑他断掌,真心疼...”
“多余理你,癞蛤蟆没毛,随根儿!”
晴晴娇嗔一声。
“老话说得好嘛,嘚儿人办嘚儿事儿,裤衩子能让他穿成小背心。”
我迅速接茬。
“在针对我这件事情上,我发现你们两口子真的是神之默契。”
凌燃欲哭无泪的拍了拍脑门子。
“吃口饭去不?”
我回头瞟了眼晴晴问道。
“走啊。”
晴晴兴冲冲的点头。
“不吃包子,尤其是韭菜肉馅的...”
“邰家包子铺!”
“老邰那吧。”
沉默三秒后,车厢内发出相当同步的三道声音,唯一不和谐的那嗓子直接被我给过滤掉,全当没听到。
入夜十一点多钟。
邰家包子铺,我们仨围坐一桌。
除了凌燃之外的我俩彼此都有说有笑。
“邰叔,妙妙上班还是在家休息呢?”
等老邰把凉菜和几瓶啤酒送上桌,晴晴居然笑盈盈的主动发问。
“好像是休班吧,早上我记得问过她,你找她有事是么?要不我帮你打电话喊她过来,我们住的地方离店里没多远。”
老邰和善的双手在腰间的旧围裙上蹭了蹭,随即摸出手机。
“不用,就是好几天没见她了,明天不正好是周六嘛,寻思她如果不上班的话,我俩约着一块去逛街。”
晴晴赶忙摆手。
“逛街好呀,最近我也老想买几条裙子呢,省的你家那位老埋汰我蹭公家资源,就是没人帮我参谋。”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话音刚落下不到一秒钟,店门口就传来了一道悦耳的女声。
“呀,妙妙!”
“好久不见啊晴晴...”
上身白T恤,下身牛仔裤的妙妙很是热情的朝我们这边走了过来,晴晴也熟络的牵起对方的小手。
“快坐警花姐姐,能喝凉的不?”
一见到妙妙,凌燃的小眼珠子瞬间放光,扒拉两下脑袋上的小黄毛,赶紧让开位置。
“凉的倒是可以喝滴,只是喝完我要帮我爷爷收店,你还邀请我喝吗?”
妙妙俏皮的眨巴一下左眼。
“呃,那算求了吧,拿脚丫子想都知道我要是请你喝,虎仔待会肯定得让我买单。”
凌燃立马拨浪鼓似的摇晃脑袋。
“钓鱼要打窝,抓鸡儿得撒米,一瓶啤酒都舍不得递,你是真打算空手套白狼啊老弟,咋地?你空手道白带呗。”
我忍俊不禁的调侃。
“话咋那么脏腻,不准拿女性开玩笑。”
凌燃不尴不尬的缩脖:“主要我钱..钱有用。”
“哇哈哈...”
“嘻嘻嘻,逗死我啦。”
顿时间,俩姑娘全都被他猥琐的小模样给逗的前俯后仰。
俩人同样的清纯靓丽,同样的风华正茂,不同的是明显年龄略小些晴晴却更加的世故精明,而妙妙身上则带着点好像刚刚走出校门那种女孩子特有的循规蹈矩。
“掌柜滴,来两笼牛肉馅包子,一盘凉拌素拼,再给额搬一箱冰扎珠江啤酒!”
就在这时,一道粗狂的大嗓门从门外泛起,跟着就看到走进来个膀大腰圆的壮汉。
块头敦实健硕,脑瓜子顶着几根细细绒毛,好像刚破壳的小鸟似的,黑色的绒线帽随手攥在左掌心里,揉成皱巴巴一团。
上身套着件市面上随处可见的老式迷彩褂,就是工地民工最常穿的那种,下身搭条黑色紧身裤,版型勒的很死,紧紧裹在腿上,咔布裆都崩出版型了,瞅着就相当的别扭。
他的左胳膊袖子高高撸到胳膊肘为止,最扎眼的是那幅纹身。
层层叠叠的浪花纹路翻涌缠绕,中间托着几颗棱角分明的小星星,线条粗粝,颜色暗沉。
是他!
这人虽然是背对着我们,但从他的声音和手臂上的纹身,我还是立时间认出了狗篮子的身份。
我心口陡然突突猛跳,低下脑袋的同时赶忙悄悄抬脚在桌子底下用力踢了踢晴晴裤腿。
“啊?怎么啦?”
晴晴迷茫的望向我。
“喊狗剩、大宇他们带上家伙式抓紧过去,打车!”
我压低声音叮嘱一句,随即起身道:“我出门打个电话去,等下不管发生啥事你第一时间先躲进老邰的后厨里去...”
门外,一辆银灰色面包车横在包子铺正门,前后牌照均挂着“皖C”,隔着黑漆漆的车膜看不清里面具体是个什么动静。
“呼...”
我深呼吸两口,又扭头瞄了眼包子铺内,确定那家伙并没有起疑心,仍旧在跟老邰八八九九的扯犊子,我这才拨通了手机通讯录那串没有备注的号码。
“邰家包子铺,我看到那俩牲口中的一头,就是那晚长得贼壮实那孙子。”
电话接通,我压低声音说道。
“你可千万别冲动,他们手里有响,我马上过去!”
那头的相柳一怔,随即高声招呼旁边:“快,老城区的邰家包子铺。”
“轰!轰轰!”
下一秒,摩托车排气筒的轰鸣声泛起。
“虎哥,记住我的话,千万别跟他硬钢,你不是对手,实在不行就跟在他身后先尾随着,完事等我的支援...”
“不说了,他出来啦!”
没等那边说完,我已经看到妙妙撩起门前的透明塑料帘招呼,而那个狗熊似的王八犊子抱着箱啤酒,箱子上丁着凉菜和两袋包子走了出来。
“OI,怂娃得了怂毛病,尼往特么哪尿腻?尼是狗啊,逮着个车轮子就撅腿,尼个瓷锤!”
我下意识的转过身子,装出提裤子的模样,那家伙马上朝我怒喊一嗓子。
“齐虎,你干啥呀,咱店里又不是没厕所,这么干多没素质呐,对不起啊大哥,我朋友估计刚才喝得有点多,不行我拿拖布帮你擦擦...”
打死我也没想到,妙妙居然随口喊出了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