拽着吴涛在走廊的公共厕所里熬了足足能有半个多点。
有个窜稀的老登进来起码三四趟，最后都开始用异样的眼光打量，我才不得又薅起吴涛回到病房。
回来时候，狗剩、项宇和晴晴已经都不在了。
只剩下拎着个“阿迪”购物袋的何嘉炜杵在病房的窗户边抽烟。
“回来了哥。”
我赶忙打了声招呼。
“二十万！”
何嘉炜将购物袋丢在床上，瞟了眼吴涛轻笑：“泰爷让我凑个整，我一共取了四十万，其中二十万小辣椒拿走了，带你俩狐朋狗友存钱去了，她说这二十万足够用，就这还是看在对方可怜的份上多给了！存起来的二十万用以不时之需，不过这些都跟我无关，我只负责放款和最后的收款！”
“二十万？开什么玩笑！”
“二十万！”
我和吴涛同时皱紧眉头。
“小辣椒的原话是，就这二十万！至于他提出的其他条件全都拒绝，只负责一项帮忙把他全家人送到高速口，注意只限高速口，过了收费站一切就与你无关！”
何嘉炜盯着吴涛道：“如果他拒绝，庙齐虎你就不买了！让他爱找谁现在就可以出门！”
“二十...二十...哪有这么砍价的啊，我赔的简直血本无归...”
吴涛盯着床上的购物袋，嘴里念经似的嘟嘟囔囔。
看他那副犹豫不决的模样，我心里也在不停的打小鼓，说实话花三十万买下来，我就已经觉得占了大便宜，没想到晴晴比我还狠。
“卖了！我特么卖了！”
就在我看到吴涛的脚尖已经朝向门口，貌似准备走的时候，他突兀转身快步跑到床边，一把抱起购物袋，几乎是吼出来的：“但你们得保证，必须得把我安安全全的送上高速，我们全家今晚就走！”
“什么时候走是你的事儿。”
何嘉炜毫无兴致的翻了个白眼，转头又递给我张堆叠的纸笺：“这是借据，看你看不懂我说的直接点，借给你四十万，年利息的百分之一，一年还四千！现在起到次年为止算一年，如果过年时候你没还清，来年利息涨到百分之二，也就是八千！逐渐类推！每年至少把利益还清是基础，没意见的话就签你名字吧。”
“一年才四千的利息啊，我爱泰爷！”
我毫不犹豫的接过碳素笔签名。
“抵押物是你家那套房，房本和其他证明我已经找人全拿到手了。”
何嘉炜又补了一句。
“卧槽，不是吧，你们咋知道...”
我名字刚写好，听到这话有点愣神。
“你家住在老城区人民街上的棉纺厂家属院三号楼东边户，房子是你爷爷那辈儿时候分的集体宿舍楼，原则上只有居住权，没有买卖权，后来企业改革老头怕你和你老子有天让人赶出去，咬咬牙干脆买下来了，你读初一下半年父母离婚，你爸为此发好段时间的神经，听说因为当街持刀让抓进去关了十多天，后来经人介绍去了南方打工，就彻底的了无音讯了。”
何嘉炜如数家珍一般的背出我的成长经历：“不过你老子还算是个好爹，临走时候干脆把房子过到了你的名下，特意做过公证，对么？”
“哥，你知道我今天穿啥色的裤衩不？”
我撇撇嘴发问。
“跟生意无关的事情我很少去探究，既然你要求借钱，那咱们就必须得按照标准的流程走，出于感情考虑，泰爷已经将利息放到了最低，合同是三年为限，三年之后如果你还是没有偿还的能力，那哥只能提前说声对不起！”
何嘉炜面无表情的抓起我签好名字的合约晃了晃：“现在你想反悔也没太可能了，因为小辣椒已经把其中的二十万拿走，钱走账起！钞票只要离开这间屋子，咱们的合约就正式生效！”
“哥呀，都是自己人，你看能不能...”
我尝试着想把欠条再拿回来，毕竟那栋破房子是我对我们那个“家”唯一的念想。
“不能！亲兄弟必须明算账，最起码不至于将来我们人财两空，感情没留住，贷款也飞走！”
何嘉炜很干脆的将合同揣进裤子口袋笑了笑：“就算你现在反悔，我也按一年算！先套四千的利息。”
“卧槽，你们也太黑了吧...”
我愕然的张大嘴巴。
“这是我们的饭碗之一，不谢！”
何嘉炜拍了拍我的肩膀头，随即跟吴涛擦肩而过：“同时也祝你好运。”
“转让合同呢？”
等何嘉炜出门，我则看向吴涛。
钱他已经抱在怀里了，我现在还两手空空。
“在这儿在这儿...”
他赶忙掏出之前要给郭品的纸笺。
“重写，金百世公司给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我展开看了看后，丢在他的脸上：“写清楚是我齐虎！”
“不用写了，晴姐已经照着金百世的转让合同改过来，他只需要签字按手印就行，我们还特意花钱请律师问了下合同是否具有法律效应，没什么大问题！”
项宇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将合同直接拍在吴涛的胸口上。
“晴晴、狗剩和晖子呢？”
我跟着又问。
“去看鹏哥了，晴姐说没意外的话，吴涛今天可能就会提出想走的意思，必须得抓紧把鹏哥弄醒，狗剩和晖子去联系靠谱的出租车了。”
项宇喘息几口后回应。
“谁要找车使？”
说话的功夫，凌燃探进来脑袋，嬉皮笑脸道：“喊我啊，真当哥们好几年临时工白干的，咱号称咱县城的百事通，上到孩子上学父母住院，下到通马桶疏下水什么都能干，只要票子给到位，就算坦克哥们也能给你弄出来！”
“你半天跑哪去了？咱感觉你丫神神叨叨的呢。”
我还以为这货早跑路了，没想到居然还赖在医院没走。
“刚才病房没人，我又不知道你们上哪去了，无聊就跑护士台跟小护士聊了会儿天，我去啦虎哥，你是不知道医院的护士妹妹有多百媚千娇，我感觉我好像找到了春天，就刚才不到半个钟头的时间里，我起码动了四十几次真心！”
凌燃笑盈盈的从兜里摸出个红皮鸡蛋递向项宇：“吃个蛋不哥们，刚才医生说了以形能补形。”
“那我建议你提前吃俩门牙，不然补的可能没那么及时。”
项宇棱起眼珠子昂头道：“你自己挑左边还是右边。”
“又闹，都自家兄弟别老开那么不和谐的玩笑。”
凌sir立时间又陷入了蔫吧状态，往我身后藏了藏贱笑：“我跟咱虎哥都实在哥们，千万别干影响大团结的事儿哈，虎哥，你好歹说句话撒。”
“眼瞅中午了，先吃口饭吧。”
我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想象中郭品的电话没出现，甚至连个短信都没有，也不知道他是真信得过我，还是有什么其他乱码七糟的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