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卧虎 > 第234章 法号,见血罗汉
    面对我的无能咆哮,郭宏岩顿了几秒,最终也没说任何为自己辩解的话语,只是用力的摆了摆手,示意我们赶紧离开。

    “呸!”

    我吐了口挂血丝的唾沫,盯着何勇那张洋洋得意的狗脸,很想说上几句狠话,可甭管咋嚎咋叫唤,始终改变不了我们才是挨揍的那伙。

    骂再多也都只是无能的歇斯底里!

    所以再难听的话也没鸡毛意义。

    “走走走虎哥,先离开这鬼地方!何勇你还是不牛逼,几铁棍也没敲散我们想曹尼玛的暴脾气!”

    旁边的王鹏在刘晨晖的连翻晃悠下,总算是恢复过来意识,他抬手摩挲几下后脑勺,指尖沾到的血渍蹭的满脸都是,却还是强撑着上前一把搀住我的胳膊:“你听话,啥也不说了!”

    “你特么说啥?有种再给我哔嗤一句试试!”

    何勇梗梗个大脖溜子叫嚣。

    “行了勇子,你是真不打算给我留一点脸了是么?”

    郭宏岩喘着粗气打断,随即再次挥手驱赶:“爱记就记吧,我反正问心无愧就得了,你们的事儿原本就跟我没关系,我也可以做到不掺和一句,记不住感觉不到我对你好久算了。”

    “呵呵,操!”

    我被王鹏架着,浑身骨头好像散架了一样,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皮肉剧疼,刘晨晖也快步绕过来,跟王鹏一左一右架起我逃离现场。

    刚跌坐进出租车后座,刘晨晖就麻利地打火起步。

    车子猛不丁蹿出去,驶离那个让我丢尽脸面的街面。

    “先去医院,鹏哥脑袋流那么多血,必须好好检查,别脑子里头再出啥问题。”

    一手握着方向盘,刘晨晖又一手翻出个毛巾递向王鹏:“鹏哥,先拿这个捂着点。”

    “上什么医院?”

    王鹏直接摆手打断:“这点伤算个屁!都还不如我走道卡个跟头,随便找家小诊所,简单处理下伤口就完事,去医院净花冤枉钱!有那闲钱,我还不如留着给丫丫买画笔和画本,孩子念叨好久了。”

    “鹏哥,孩子重要,可咱自己的命也重要啊!你脑袋流那么多血,不去医院怎么行?”

    刘晨晖急了,语气都带着几分恳求。

    “行了,别啰嗦,按我说的整!”

    王鹏再次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固执。

    他素来疼丫丫,这点伤在他眼里,远比不上孩子的那点小心愿。

    “就近找个诊所吧。”

    思索片刻,我也开口示意。

    “唉...”

    刘晨晖拗不过我们俩,只能叹了口气,开车在街边找了家不点大的私人诊所。

    老板虽然是个中年大夫,但非常有眼力见,见我们浑身是伤也没多问,起身就拿出医药箱过来处理。

    当然也得益于那年代彪悍且疯狂的风气,年轻人干仗是常态,街头巷尾哪天没几场恶仗。

    大夫先喊来个护士给王鹏清理伤口,跟着撩起我的衣服。

    透过对面的小镜子,我看到自己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全是被铁棍、拳脚擂出来的印子,不过并没什么大口子,就是震得里面骨头疼。

    脸上倒是刮破了好几道皮,但也只是皮外伤。

    大夫简单给我擦了碘伏消毒,又贴了两个创可贴,就算是处理完了。

    我全程咬着牙,一声没响。

    身上的疼,跟心里的屈辱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轮到正儿八经给王鹏处理时候,才是真的触目惊心。

    他的后脑勺上一道打火机那么长的伤口,皮肉都朝外翻着,血还在不停往外渗,看着就相当的瘆人。

    大夫说必须缝针,还得把伤口周围的头发全剃了,不然没法处理。

    王鹏一咬牙,干脆让对方把他头发全剃光,长长的口子横在脑皮,格外刺眼。

    更特么倒霉的是,麻药使完了,也就意味着王鹏只能生扛缝针的痛处。

    我站在旁边,就那么看着大夫给王鹏缝针,一针一线穿过皮肉。

    “嘶..我去..”

    “操的!”

    王鹏闷哼着,脑门上浸满密密麻麻的冷汗珠子。

    我咬牙切齿,心底的屈辱和愤怒翻江倒海。

    是特么我没用!让我俩像丧家之犬一样,被人按在地上反复胖揍,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郭宏岩的敷衍,何勇的嚣张,那些逼养的拳打脚踢,还有此刻王鹏满头的血和剃光的大脑袋,一幕幕在我脑子里打转。

    气得我浑身发抖,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我却死死憋着,不让它掉下来。

    我可以挨揍,可以血流,但绝不能认怂撅断自己骨头。

    整整缝了三十多针,大夫用纱布裹住王鹏的脑袋,又叮嘱了一堆注意事项。

    “这特么的,挨顿揍直接给我干出家啦!老衲往后法号见血罗汉!”

    王鹏搓着自个儿光溜溜的后脑勺,自嘲的笑了笑。

    我知道他是故意用这种方式调侃,不想我心里太过难受。

    可看着他的那副模样,我心里依旧刀割一样。

    “叮铃铃...”

    就在我满心愤恨,攥着拳头死死盯着地面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猛不丁响了起来,急促的铃声在狭小的诊所里格外刺耳。

    我愣了一下,连忙伸手掏出手机,看到是晴晴的号码。

    “咋啦美女?不能是饿了想让我帮你带宵夜回去吧。”

    强装没事人一样的语调,我豁嘴说道。

    男人嘛,谁不要点脸,尤其是越年轻的越爱硬撑。

    “齐虎,你们现在在哪?”

    电话那头,晴晴关切的出声:“算啦,不管你们在哪,也别跟我找任何借口,直接告诉我位置,我带着何嘉炜和...和他...过去找你们,快点说!”

    “我们在..我看看哈...”

    我抻直脖子看向诊所对面的一排商铺,干咳两声道:“搁新城区友谊路的哥俩烧烤店呢,你们要来啊,吃啥我提前点上...”

    “见面再说!”

    那头已然挂断了通话。

    揣起手机,我重新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心里五味杂陈。

    一边是兄弟受伤的屈辱,一边是女孩赶来的牵挂,原本满腔的怒火,竟多了几分暖意,可更多的,还是愧疚。

    我不想让晴晴让任何人看到我们狼狈的样子。

    “虎哥啊,其实混社会挨个揍、缝几针都是小意思。”

    王鹏接过刘晨晖递过去的烟卷,猛嘬几口后,看向我微笑:“我不后悔陪你折腾,只盼兄弟早日骑虎乘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