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重要的日子,您怎么会忘?日历上没定提醒吗?”
“公司那天正好在谈一个上亿的并购案!”
姜明礼情绪有些激动,“你也知道,谈判桌上瞬息万变,对方一直在压价,我带着团队跟他们谈了一下午!
手机没电关机了,等合同签完,已经是半夜十二点了。”
姜明礼越说越难受:“等我到家打开门,看到的就是一桌子凉透的菜,红酒没动。
我当时就感觉坏事了,赶紧到二楼想解释,结果主卧的门反锁了。我敲了半天门,就听到绾绾说了一句你跟你的公司过去吧,然后就再也没理过我。”
天塌了。
中年男人的崩溃瞬间。
“第二天我去专柜提了一个最新款的包给她,她连看都没看,直接让人扔进了杂物间。”
姜明礼看向陆扬,眼神里满是想得到认同,“小陆你说,我不也是为了这个家,为了挣钱吗?上亿的案子,换谁来谁能分心?”
陆扬看着他,仿佛看到了当初的自己。
典型的直男加资本家思维。
“叔。”
陆扬直起身子,也顾不上礼貌了。
“您这话也就是对我说说,要是对阿姨说,您这辈子都别想回主卧了。”
姜明礼愣住了:“为什么?”
“第一,阿姨缺您的钱吗?”陆扬一针见血。
姜明礼哑口无言。
宋绾绾名下的资产,甚至比他还要丰厚,确实不缺钱。
而且当初他能白手起家,也是借了宋家的资源。
“第二。”
陆扬伸出两根手指,“您刚才说,您是为了这个家。可是阿姨为了这个纪念日,推掉了所有的工作,洗手作羹汤,她付出了巨大的期待和时间成本,结果等来的却是失联和冷暴力。”
“我没冷暴力,是手机没电了!”姜明礼辩解。
“在最后的结果面前,原因不重要。”
陆扬无情地打断他,“您错的不是去谈那个并购案,而是您在潜意识里,把工作排在了她前面。她真正在意的,是您连个口信都没有,让她像个傻子一样,对着一桌菜坐了几个小时!”
姜明礼如同遭重锤,整个人僵在沙发上。
陆扬的话,精准的挑开了他一直试图逃避的伤疤。
他一直觉得自己委屈,觉得自己是在为事业拼搏,可他忘了,宋绾绾同样是叱咤风云的人物,人家能为了他放下身段,他为什么不能?
“还有那个包。”
陆扬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阿姨不缺钱,奢侈品对她来说就是日常消耗品,您惹她生了这么大的气,结果想用钱去摆平?这不是道歉,这是羞辱她的付出。”
姜明礼彻底萎了。
他在商场上杀伐果断,谈判桌上步步为营,但在情感的考卷上,他连个及格分都没拿到。
“那…现在该怎么办?”姜明礼问。
这一次他放低了姿态,没有端任何长辈的架子,完全是以一个求知者的身份在发问。
陆扬微微一笑。
上钩了。
老丈人,您渴望力量吗?
“破局的关键,在于重建情绪价值。”陆扬说。
“送包没用,说对不起太廉价。您必须用等价甚至超额的心血,去弥补阿姨那天等待时所消耗的心理落差。”
姜明礼坐直了身子,身体前倾,像个认真听讲的学生:“具体该怎么做?”
“投其所好,反其道而行,阿姨为了您下厨,那您就得为了她做一件同样费力且必须亲自下场的事。”
“下厨?”
姜明礼面露难色,“可是刚才在饭桌上你也看到了,她连筷子都不想动。”
“谁说非要做饭了?”陆扬循循善诱,“阿姨平时除了工作,还有什么特别的爱好?或者说,有没有什么东西,是她一直想做,但因为工作忙没时间去做的?”
姜明礼皱眉沉思。
几分钟后。
他眼睛突然一亮:“摄影!”
“嗯?”
这回轮到陆扬愣住了。
“绾绾年轻的时候,特别喜欢摄影。”
姜明礼回忆道,脸上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意,“那时候她还在上大学,经常背着一台胶片机到处跑。后来接手了家里的生意,越来越忙,那些相机就再也没拿出来过。”
天赐良机!
陆扬在心里打了个响指。
这不就撞枪口上了吗?
“好办了叔!”陆扬一拍大腿,“这就是突破口!”
“怎么说?”
陆扬压低声音,语速飞快:“您想想,明天刚好是周末。您去把阿姨当年最喜欢的那台胶片机翻出来,擦拭干净。
然后推掉您所有的工作,不管是几千万还是几个亿,全推掉。”
“接下来您亲自开车,带她去一个风景好的地方,不要去什么高档餐厅,也不要带司机,就你们两个人。您帮她打下手,让她重新体验一次当年拍照的感觉。”
“最关键的一步。”
陆扬竖起食指,“在风景最美的时候,您就把那台相机递给她,然后告诉她,以后每年的纪念日都会陪她来拍照片。”
姜明礼听得目瞪口呆。
他在脑海里迅速推演了一下这个方案的可行性,然后发现......
简直完美!
没有庸俗的物质补偿,只有满满的真诚和回忆杀。
这对于宋绾绾来说,绝对是绝杀!
“小陆……”
姜明礼深吸了一口气,看向陆扬的眼神彻底变了。
“你小子……”他感叹了一声,“浅浅栽在你手里,真不冤。”
“叔叔过奖了。”陆扬谦虚地笑了笑,“能帮到您和阿姨,是我的荣幸,毕竟家和万事兴嘛。”
“对,家和万事兴。”
姜明礼连连点头,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
他站起身,走到书房角落的一个实木柜子前,翻找了一阵。
片刻后。
他拿出一个黑色的防潮箱。
打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台有些年代感的某卡M6胶片机。
“就是它。”
姜明礼小心翼翼地把相机拿出来,用衣袖擦了擦上面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陆扬走上前,扫了一眼:“好机器,保养得不错,不过这种老胶片机上卷和测光都有点麻烦,叔叔您会用吗?”
姜明礼动作一僵:“呃……我不太懂这些,以前都是绾绾自己弄。”
“没关系,我教您。”
陆扬非常自然地接过相机,“您看,这里是过片扳手,这里是快门速度拨盘。光圈在镜头上调,明天如果阳光好,您就用ISO100的胶卷,快门设在250,光圈放在F8,基本不会出错……”
深夜的书房里。
商场上呼风唤雨的姜明礼,此刻正像个虚心求教的学徒,拿着个小本本,疯狂记录着准女婿传授的胶片机操作口诀。
两人之间的隔阂,逐渐消散得无影无踪。
直到凌晨一点。
所有计划推演完毕。
姜明礼心满意足地合上笔记本,拍了拍陆扬的肩膀。
“小陆,这事如果办成了,你就是大功臣。”姜明礼语气郑重,“以后在姜家,有什么事,叔叔罩着你。”
陆扬笑了。
这话代表着姜明礼真正在心里接纳了他。
“谢谢叔叔。”他顺水推舟。
“行了,早点睡吧,今天委屈你跟我挤这了。”姜明礼指了指那张两米宽的大床,语气前所未有的和蔼。
“不委屈,能帮到叔叔就行。”
两个男人相视一笑。
夜色深沉。
书房里的翁婿同盟,已然坚不可摧。
陆扬躺在床上,听着旁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脑海里浮现出姜浅的脸庞。
阿浅。
放心吧。
叔叔这边百分百通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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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七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