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假期的第四天,青岛迎来了难得的好天气。
早上九点。
阳光穿透薄薄的晨雾,洒在老城区的红瓦绿树上。
陆扬推开房门到楼下的时候,发现姜浅已经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正陪着奶奶闲聊。
一老一少聊着江城的风土人情,画面和谐得仿佛姜浅在这个家生活了二十年。
“起了?”
徐玥玥端着一屉刚出锅的包子从厨房出来,嫌弃地看了儿子一眼。
“赶紧洗脸刷牙,吃完早饭带浅浅出去玩,我跟你大伯母约好了要带你爷爷奶奶去听戏,中午就不管你们了。”
陆扬打了个哈欠,走到沙发边顺手揉了一把姜浅的头发:“你怎么起这么早?”
姜浅手里动作不停,连眼皮都没抬:“因为想听听奶奶讲讲某人小时候尿床的光辉事迹。”
陆扬动作一僵,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家亲奶奶。
秦婉玉笑眯眯地把择好的韭菜放进盆里:“哎呀,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浅浅又不是外人。
你三岁那年非要抱着你爸买的大水枪睡觉,结果半夜做梦……”
“奶奶!别说了,我先去洗漱了!”陆扬落荒而逃。
身后传来姜浅的清脆笑声。
吃过早饭,陆扬去车库开了辆大众辉昂,载着姜浅驶出了别墅区。
今天的行程很轻松,没有长辈在场,两人都放松了下来。
车子沿着海岸线行驶,深蓝色的海面在阳光下波光粼粼,海风通过降下的车窗吹进来,带着特有的微咸气息。
姜浅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戴着墨镜,海风吹拂着她的长发。
“去哪?”她偏头问。
“先去八大关逛一圈,那边的建筑有特色,适合拍照,中午带你去吃最接地气的海鲜。”陆扬打着方向盘。
“带相机了吗?”
“带了。”
陆扬拍了拍后座,“御用摄影师随时待命。”
八大关景区的人比想象中要多,但因为道路宽敞,并不显得拥挤。
道路两旁是高大的法国梧桐,落叶铺满了石板路。
各式各样的欧式古典建筑掩映在树影中,确实是个出片的好地方。
陆扬拿着相机,跟着姜浅走走停停。
姜浅今天的穿搭很随意,一件简单的白衬衫配上高腰牛仔裤,衬得双腿笔直修长。
她不需要刻意摆姿势,随意的回眸或是低头看落叶的瞬间,都能被陆扬精准捕捉。
“咔嚓。”
陆扬按下快门,看着屏幕里的成片,满意地点了点头:“啧,太完美了这,感觉直接可以上杂志封面了。”
姜浅走过来凑到屏幕前看了一眼:“是你修图省事了吧。”
“天生丽质,完全不需要后期。”陆扬毫不吝啬地送上马屁。
两人牵着手在林荫道上漫步,路过一个卖冰糖葫芦的小摊时,陆扬买了两串。
姜浅咬了一口外壳酥脆的山楂,酸甜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逛了两个多小时。
临近中午,肚子开始抗议。
“走,带你去体验一下青岛的灵魂。”陆扬看了一眼时间,拉着姜浅往停车场走。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海鲜农贸市场外。
市场里人声鼎沸,空气中充斥着海水的腥咸味和叫卖声。
地面有些潮湿,到处都是装满各色海鲜的塑料大盆,增氧机发出“嗡嗡”的响声。
姜浅很少来这种地方。
她从小到大接触过的海鲜,基本都是直接端上餐桌的精致料理。
这种充满市井烟火气的环境,对她来说新奇大于排斥。
陆扬显然是这里的常客。
他拉着姜浅的手,熟门熟路地穿梭在各个摊位间。
“李叔,给我挑两斤最肥的皮皮虾,要活蹦乱跳的。”陆扬在一个摊位前停下。
“哟,小扬回来了?好嘞!”
戴着橡胶手套的老板麻利地捞起皮皮虾装袋称重,目光落在一旁的姜浅身上,笑着搭话,“这闺女长得真俊啊,女朋友?”
“嗯,带回来认认门。”陆扬接过袋子,大大方方地承认。
姜浅俏脸微红,礼貌地冲老板笑了笑。
买完皮皮虾,陆扬又去隔壁挑了几个巴掌大的生蚝,一兜花蛤。
最后两人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停下。
角落里放着几个银色的大铁桶。
“老板,打两斤散啤。”陆扬说道。
老板拿出一个透明的塑料袋,直接套在铁桶下方的龙头上。
金黄色的啤酒夹杂着雪白的泡沫,瞬间灌满了塑料袋。
老板熟练地打了个死结,递给陆扬。
姜浅盯着那个装满液体的塑料袋,眼睛微微睁大。
“用塑料袋装啤酒?”
“这叫扎啤,灵魂就在这袋子里。”
陆扬拎着那袋金黄色的液体晃了晃,“走,去加工店,今天让你尝尝痛风套餐。”
他们找了一家市场旁边的大排档。
陆扬把刚买的海鲜交给后厨,带着姜浅在外面搭着塑料棚的露天桌子旁坐下。
塑料桌椅有些油腻,但桌面擦得还算干净。
陆扬拿纸巾把桌子和椅子又擦了一遍。
不一会儿。
热气腾腾的海鲜端了上来。
白灼皮皮虾,蒜蓉烤生蚝,辣炒花蛤,再配上那袋插着两根吸管的塑料袋扎啤。
陆扬熟练地剥了一个皮皮虾,剔除干净硬壳,把虾肉放到姜浅面前的碟子里。
“尝尝,今天刚打上来的,很甜。”
姜浅夹起虾肉放进嘴里。
肉质紧实Q弹,带着纯粹的鲜甜,没有多余的调料,却比她吃过的任何高档料理都要美味。
“好吃。”她眼睛亮了亮。
“喝口。”陆扬把扎啤推到她面前。
姜浅凑过去,咬住吸管吸了一口。
麦香非常浓郁,因为是当天出厂的生啤,口感极其清爽,还带着冰凉的杀口感,瞬间冲淡了海鲜的腥气。
“甜的?”姜浅惊讶。
“慢点喝,度数虽然不高,但容易上头。”陆扬看着她两颊因为酒精泛起的微红,笑着提醒。
两人就着这充满烟火气的大排档,大快朵颐。
姜浅彻底放下了高冷的架子,双手沾满了辣炒花蛤的汤汁,吃得鼻尖冒出了一层细汗。
“阿扬。”
姜浅突然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着他。
“嗯?”
陆扬正在跟生蚝较劲。
“我决定了。”
姜浅抽了张纸巾擦嘴,神色非常认真,“以后每年我们都来青岛住一段时间。”
陆扬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泛起笑意。
“好。”
他拎起扎啤,隔着塑料袋和姜浅碰了一下,“终身承包,童叟无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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