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到兴头上。

    吴鲤看了一眼手表,突然提议道:“反正下午也没啥事,要不要回咱高中去转转?”

    听到高中两个字。

    正在聊天的姜浅和张怡同时停住了话头。

    下一秒。

    两人异口同声:“去。”

    话音刚落,两个女生皆是一愣。

    随即,她们对视一眼,不由捂嘴轻笑起来。

    根本不需要解释,两人心里跟明镜似的。

    到了这个阶段,谁不想去看看自家男友曾经挥洒过青春的地方?

    那些自己未曾参与过的过去,对她们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陆扬看着姜浅那瞬间亮起来的眸子,心里某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别说是去高中看看。

    就冲她现在这个满是期待的眼神,她就算是要天上的月亮,也得想办法给她摘下来把玩两天。

    “行,正好也挺长时间没去了。”

    陆扬点头同意,随即又想到一个问题,“不过现在国庆放假,学校里估计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咱怎么进去?”

    吴鲤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胸有成竹:“怕什么!别人进不去,咱俩还进不去吗?”

    “嗯?”陆扬疑惑。

    吴鲤嘿嘿一笑:“你想啊,国庆留守看大门的肯定是赵叔啊,咱俩跟他混得多熟?待会买包烟,过去多说点好话,让他把门开个缝放咱们进去,多大点事!”

    听到赵叔。

    陆扬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常年端着搪瓷茶缸,留着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面孔。

    那是他和吴鲤高中三年外卖事业的“保护伞”。

    陆扬咧嘴一笑:“行,那就走着。”

    四人起身。

    走出咖啡厅。

    十月初。

    秋老虎也开始做最后的挣扎,热浪扑面而来。

    陆扬熟练地打开手机叫了辆网约车。

    几分钟后。

    一辆宽敞的SUV停在路边。

    四人上车,直奔一中。

    一路上。

    吴鲤和陆扬坐在后排闲聊当年的各种都市传说。

    包括但不限于午夜教室的求饶声,英语老师融化的教资,时间暂......

    咳咳,扯远了扯远了。

    半小时后。

    车辆平稳地停在了一中的大门外。

    下午三点半。

    校门口的电动伸缩门紧紧闭合,像一道钢铁防线。

    门内。

    宽阔的沥青路面上落满了枯黄的树叶,整个校园安静得只听得见那已经变得稀疏的蝉鸣。

    保安亭里,窗户紧闭。

    隔着深色的玻璃,隐约能看到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身影瘫坐在椅子上。

    五十多岁的赵叔此刻正吹着二十度的空调,双脚搭在桌沿上。

    手里端着个智能手机,屏幕上播放着扭来扭去的擦边舞蹈视频,音量开得极大,土嗨的背景音乐在外面都能听见。

    国庆长假。

    正是他这种保安最清闲,最快乐的时光。

    “咚咚咚。”

    一阵突兀的敲窗声打破了保安亭里的惬意。

    赵叔眉头一皱,满脸不耐烦。

    谁啊?

    放假来找不自在。

    他慢吞吞地放下腿,将手机锁屏,伸手推开面前那扇巴掌大的小滑窗。

    热浪瞬间从窗缝里挤了进来。

    “学校放假!闲人免进!”

    赵叔看都没看外面的人,板起脸,公式化的喊了一句。

    “嚯,老赵脾气还是这么大啊。”

    一张带着坏笑的脸凑到了窗口。

    吴鲤扒着窗户沿,动作娴熟。

    他顺手从兜里掏出一包未开封的中华,然后拆开用指尖夹着一根从窗口递了进去。

    赵叔鼻子抽了抽,目光落在那根中华烟上,脸色瞬间缓和了几分。

    但他依然保持着保安的威严,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名牌T恤的年轻人。

    眼熟。

    十分眼熟。

    但每天看成百上千个学生,一时半会还真想不起来。

    “你们是?”赵叔疑惑地眯起眼睛。

    吴鲤挑了挑眉,不满道:“老赵,两年没见你老糊涂了?连我俩都忘了,你忘了高中三年喝了我多少瓶饮料了?毕业那年我和阿扬还给你整了两瓶飞天茅台呢!”

    飞天茅台!

    这极具杀伤力的关键词一出。

    赵叔浑身一个激灵,原本浑浊的双眼瞬间瞪得溜圆。

    他猛地探出头,目光越过吴鲤,看向站在后面那个高高瘦瘦正咧着嘴笑的男生。

    两个身影终于在赵叔脑海中,与两年前那两个经常蹲在栏杆边鬼鬼祟祟等外卖的混小子重合了。

    “卧槽!”

    赵叔激动得直接爆了粗口,一把推开保安亭的侧门走了出来,看着两人一脸欣喜:“是你们两个臭小子啊!”

    陆扬走上前,笑着打了声招呼:“赵叔,好久不见,身子骨还这么硬朗啊。”

    在一中,其他学生和赵叔可能只是点头之交。

    但陆扬和吴鲤不同,他们俩当年是走读生里的卧龙凤雏。

    中午饭点,高中食堂的饭菜吃腻了,两人没少点外卖。

    而一中的规矩是严禁外卖入校。

    这期间,所有的偷渡工作,全靠赵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帮忙打掩护。

    两人每天中午都溜过来,总能从保安亭的角落里精准摸出自己点的外卖。

    作为回报,两人也偶尔会从家里给赵叔拿几瓶好酒。

    “你俩这毕业都几年了?变样了变样了,这头发整得,衣服穿得,像个大人样了!”赵叔高兴地拍着吴鲤的肩膀。

    寒暄了几句。

    赵叔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站在两人身后几步远的姜浅和张怡身上。

    当看清两个女孩的长相时,就连赵叔这种见惯了青涩高中生的老同志,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一个气质清冷,容貌精致得像从画里走出来的清冷仙女。

    一个落落大方,带着江南水乡般柔美的温婉少女。

    两个建模拉满的女孩站在一起,直接把这普通的校门口衬托得像个电影拍摄现场。

    “你俩这是…带女朋友回来玩?”

    赵叔看着陆扬和吴鲤,指了指两个女生,压低声音问道。

    “对啊。”

    陆扬毫不避讳地接话,顺手将姜浅拉到身边,“带女朋友来母校转转,让她看看我当年吃苦受累的地方。”

    姜浅在长辈面前向来懂得收敛锋芒。

    她微微欠身,露出一个极具欺骗性的乖巧笑容,声音清脆:“赵叔好。”

    张怡也走着过来,微笑着开口:“赵叔好。”

    这两声给老赵听的心都软了。

    他赶紧摆手,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你们好,这俩小子有福气啊。”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陆扬和吴鲤,啧啧称奇:“行啊你们俩,当年我就看出你们不是什么安分的主,没想到还真有大出息!这好白菜,算是让你们俩给拱得明明白白的!”

    陆扬面不改色地受了这句夸奖:“那是,实力摆在这。”

    吴鲤在旁边乐得直搓手。

    “赵叔,今天学校没人吧?”

    吴鲤从口袋里把那包中华直接塞进赵叔兜里,“能不能通融通融,开个偏门,放我们进去转转?保证不给你惹麻烦。”

    赵叔摸了摸口袋里的烟盒,平时这事他绝对不干,但今天心情大好,加上是熟人。

    “行吧,看在你两个还记得回来看看叔的份上,放你们进去玩玩。”赵叔转身拿出一串沉甸甸的钥匙,走向旁边的一扇侧门,“而且你们来得也巧,要是赶明天来,估计就见不到刘老师了。”

    咔哒。

    侧门的锁头被打开。

    陆扬刚要迈步,听到这话,脚步猛地一顿,疑惑道:“刘老师?哪个刘老师?”

    “还能哪个?就你们当年的班主任,刘建国啊!”赵叔推开铁门,说道。

    陆扬和吴鲤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错愕。

    “不对啊老赵。”吴鲤皱起眉头,“今天不是国庆放假吗?老刘怎么可能在学校?”

    赵叔推着铁门,闻言笑了一声。

    “害,你们都毕业多久了,高三的作息你们还能不清楚?给高三的补课呢!”他说着,又叹了口气,指向远处那栋教学楼。

    “而且前段时间不是台风过境嘛,上面硬性要求停课放了两天假。

    校长那脾气你们是知道的,他能吃这种亏?这不,国庆硬生生把高三的全都拉回来补那两天课,明天才放假。”

    “6嗷…”陆扬脱口而出。

    高三哪有国庆,只有星期八。

    赵叔挥了挥手赶人:“行了,赶紧进去吧!”

    “得嘞!谢谢赵叔!”

    陆扬应了一声,牵着姜浅的手,带头走进了阔别已久的母校。

    迈进铁门的那一刻,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外界的彻底隔绝。

    一中的校园规划得很规整,主干道两旁种满了年份久远的香樟树。

    虽然已经是秋天,但树冠依然称得上繁茂。

    陆扬和姜浅走在前面,吴鲤和张怡并肩跟在后头。

    “还是熟悉的感觉,一点没变。”

    陆扬深吸了一口校园里带着塑胶跑道味的空气,感慨道。

    姜浅的手指被他紧紧扣着,好奇的目光四处打量:“就一普通高中,被你说得跟进了名胜古迹一样。”

    “这你就不懂了吧。”

    陆扬伸手指了指右侧的红砖围墙,“看到那块颜色特别新的砖没有?”

    姜浅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段两米高的围墙,墙头还拉着几道防攀爬的铁丝网。

    其中有一小块明显修补过的痕迹。

    “看到了,怎么?是你当年干光辉事迹?”姜浅问。

    “对喽!”

    陆扬打了个响指,“高二有一次体育课翻墙出去上网,结果没踩稳,一脚把那块墙皮给蹬飞了,当时给我摔的可惨。”

    “活该。”

    姜浅毫不留情地冷笑一声。

    话虽这么说,她的视线却在那边停留了许久。

    然后自动脑补出一个留着毛刺,眼神桀骜的少年,背着书包,像个笨拙的猴子一样从墙头滑落的滑稽画面。

    “哎,对了。”

    陆扬突然转过头,看着姜浅,压低声音笑道,“说起上网,我那次和吴鲤没钱,你借给我钱去包宿的时候是不是就已经有点喜欢我了?嗯,肯定是的,不然你怎么会随便给一个网友爆金币?”

    被当面戳穿自己当年的心思,姜浅耳根微热。

    她毫不示弱地反击:“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当时是以为某个网友快饿死了,大发善心而已,谁知道是个逃课出去上网的坏学生。”

    “是是是,感谢富姐当年的救济,我现在只能以身相许了。”陆扬没皮没脸地凑近。

    两人在这边旁若无人的腻歪。

    后面的吴鲤也在尽职尽责地给张怡充当导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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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六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