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晚播到零点。

    主持人倒数完毕。

    手机震动。

    陆扬把手伸进羽绒服口袋,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微信收到新消息。

    姜浅靠在沙发扶手上,手里拿着一把干果。

    “谁发的消息?”

    “徐筱的。”陆扬点开对话框。

    徐筱发了很长一段文字,大意是她明天要跟着她爸回老家拜年。

    程斯年的父母走得早,从小跟着二叔长大。

    二叔二婶对程斯年很好,供他读书。

    徐筱自己也不排斥回二爷爷家过年。

    问题出在其他亲戚身上。

    程斯年的三叔四叔已经离世,只留下了几个孩子,也就是程斯年的堂兄弟姐妹。

    这几家平时不和程斯年走动。

    一到过年就会准时出现。

    目的只有两个。

    借钱,找程斯年托关系安排工作。

    程斯年是外企高管,老婆徐芊芊家里条件优渥。

    这几家亲戚眼红,每次见面都要说酸话,顺带提各种无理要求。

    程斯年看在二叔的面子里,每次都忍着没撕破脸。

    那帮亲戚为人父母,教出来的孩子自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嘴里各种污言秽语。

    徐筱往年自己去,听几句恶心人的闲言碎语就当看猴戏。

    今年不同,夏鸢也会跟着一起回去。

    徐筱担心夏鸢那种直来直去的性格应付不了这帮无赖,甚至受委屈。

    她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来求援了。

    陆扬看完消息。

    抬头看了看正嗑瓜子的家人。

    他打字回复。

    【陆扬:帮肯定是能帮,但最后还是得看你爸的态度,如果这种事一直不做切割,外人出头没用的。】

    发完这句,陆扬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来电。

    屏幕上跳出三个字:小姨夫。

    陆扬站起身,指了指外面。

    姜浅会意,点了点头。

    陆扬走到院子里,冷风吹在脸上。

    他按下接听键。

    “扬扬,没睡吧?”程斯年的声音很低,周围有水龙头的流水声。

    他在卫生间打的电话。

    “没睡呢姨夫,刚看完倒数。”陆扬踢了一脚地上的落叶。

    “姨夫有个事找你商量。”

    程斯年清了清嗓子,“明天我带筱筱和小夏回我老家拜年,我二叔那边有几个远房堂兄弟,做事不太讲究,以前我忍忍就过去了。”

    程斯年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但这次是小夏第一次跟我们回家过年,那孩子老实,不会说拐弯抹角的话。我怕明天那帮人嘴上没把门,给她找不痛快。”

    陆扬背靠在廊柱上。

    “您想让我怎么做?”他问。

    “你点子多,你教我几句狠话,或者帮姨夫想个招让他们闭嘴。

    我想好了,今年谁再找事,我就直接掀桌子了,大不了以后我把二叔接城里来。”

    神了,这父女俩的想法出奇一致。

    都是怕人受委屈。

    陆扬把手插进口袋。

    “有您这句话就够了,明天我正好也没事干,跟着您去一趟,不用您出面,我帮您把事办妥。”

    “这太麻烦你了。”程斯年在那头推辞。

    “徐筱也找我了,我这当哥的,哪能看着妹妹受委屈,再说,这也是我们小辈的事。”陆扬握着手机。

    程斯年在那头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叹气出声。

    “我这当长辈的没本事,反倒要你们小辈去顶雷。不过这次我想明白了,那两家子这几年拿我当提款机,借钱不还,还要托关系。趁这次,跟他们做个了断。”

    陆扬要的就是这句话。

    帮人清理门户,当事人的态度排在第一位。

    他得在去之前把基调定死。

    没有该断立断的狠绝,别人的家务事沾上就是一身泥。

    “成,您放宽心,明天我过去找您。”

    挂断电话。

    陆扬转身进屋。

    客厅里有地暖,温度很高。

    徐玥玥看陆扬拿着手机从外面进来。

    “大半夜跟谁打电话呢?”

    “我小姨夫。”陆扬捏起一块苹果放进嘴里。

    “他找你干嘛?”徐玥玥在沙发上坐下。

    陆扬把程斯年老家那堆破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顺带提了徐筱打电话搬救兵的事。

    徐玥玥听完,把手里的水果刀放在茶几上。

    “去,明天一早就去。你小姨之前跟我抱怨过好几回,那些亲戚全是一帮无赖,斯年顾着他二叔的面子不好发作。

    这次把事结了也好,你过去也不用客气,把该断的都断干净。”

    “得令。”陆扬点头应下。

    姜浅在旁边听完了全程,拍掉手上的瓜子壳。

    “打架吗?”

    “还没到那地步,你去了先当个吉祥物。”

    姜浅丢过来一个白眼。

    坐在不远处的吴鲤耳朵尖,听到这边有动静,拖着步子凑过来。

    “干嘛去?打架?带我一个。”

    他搓着手,语速很快。

    回国之后他闲得很,遇到这种凑热闹的事就想往前顶。

    “去村里解决点麻烦亲戚。”陆扬也没拦他,多个人多个帮手。

    吴鲤这种脑回路异于常人的人,对付无赖往往有奇效。

    张怡端着玻璃杯走过来。

    “那我跟你们一起。”

    事情敲定。

    晚上回房。

    姜浅换上一套睡裙,盘腿坐在床中央。

    她拿着手机,翻看淮城的天气预报。

    “那边温度比这边高,明天穿冲锋衣吧。”她看着屏幕上的气温折线图说道。

    陆扬洗完澡出来,用干毛巾擦着头发。

    他走过去在床沿坐下。

    “还是穿厚点,免得明天真动起手来,就算挨打也不疼。”

    姜浅抬眼,“真要打架?”

    “不好说,这种亲戚处理起来最麻烦,要钱不要脸,做两手准备。”

    “行,听你的。”姜浅关掉手机。

    陆扬把手里的毛巾扔到一旁的沙发上,随后转过身,伸手握住姜浅的脚踝,往自己这边拉了一把。

    姜浅没防备,整个人往前滑了一截。

    睡裙下摆往上卷,露出一截白皙的腿。

    “干什么。”

    她没动,坐在原地看着陆扬。

    陆扬的视线在她腿上停了两秒,“大晚上的,不聊那些麻烦事了,睡觉。”

    姜浅抬起右腿踹过去。

    陆扬伸手接住,顺势将人按在被子上。

    两人在床上闹成一团。

    翌日。

    大年初一。

    七点。

    陆扬四人准时出发。

    吴鲤前一天晚上从朋友那弄来一辆黑色的丰田埃尔法,油箱是满的。

    陆扬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姜浅拉开副驾的门坐了进去,吴鲤和张怡则上了第二排的航空座椅。

    车辆启动,直接上高速。

    目的地淮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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