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扬打着方向盘,随口提议去公共澡堂。

    吴鲤坐在后排,一听这话兴奋起来。

    “那感情好!正好身上也出汗了,去泡个大池子去去寒,自打高中毕业我都两三年没正儿八经搓过澡了,在国外他们那边根本没这业务。”

    张怡跟着点头。

    她之前也去过几次澡堂,还算有经验。

    副驾驶上。

    姜浅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半块冻米糖。

    她转过头,眼神里带着茫然。

    “什么公共澡堂?”

    陆扬减速,把车停在红绿灯前。

    “就是洗浴中心,里面有大池子,能泡澡,能搓背,还能汗蒸。过年不有个讲究嘛,二十八洗邋遢,洗去一身晦气,干干净净过年。”

    “大家都在一个屋里洗?”姜浅问。

    “对,男的在一个屋,女的在一个屋,全都坦诚相见。”吴鲤在后排插话,语气里带着些许幸灾乐祸的意味。

    “阿浅,你们那边公共澡堂很少,你肯定没见过这场面,一会儿进去可别被吓着。”

    姜浅沉默了。

    大家光着身子在一个大池子里泡澡,确实有点超出她的认知范围了。

    陆扬踩下油门,车子重新起步。

    “没事,让学姐带着你,里面热气大,看不清什么,搓个澡很舒服,刚出完汗,泡一泡解乏。”

    姜浅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咬了一口冻米糖。

    二十分钟后。

    车子停在一家名为水善汇的大型洗浴中心门口。

    年底。

    洗浴中心的生意出奇的好。

    大堂里人声鼎沸,排队拿手牌的人排到了门外。

    陆扬去前台开了四个手牌。

    他把红色的手牌递给姜浅,蓝色的递给吴鲤。

    “男女分开,里面手机信号不好,一会儿洗完换好衣服,去三楼休息大厅碰头。”

    姜浅接过手牌,手心有点出汗。

    张怡伸手挽住她的胳膊,“走吧,咱们去女宾区。”

    姜浅被拉着走进了一楼左侧的通道。

    推开女宾更衣室的门。

    沐浴露香气夹杂着浓烈水蒸气的热浪扑面而来。

    室内灯光明亮。

    一排排换衣柜前,站着各色各样的女生。

    有的在脱衣服,有的在穿衣服,还有的直接光着走来走去,神态自若地和朋友聊着天。

    姜浅一愣,站在原地僵住了。

    眼前白花花一片。

    张怡找到自己的柜子,麻利地脱下大衣,转头看到姜浅还站在过道中间一动不动。

    “怎么了?”她问。

    “人太多了。”

    姜浅不好意思的移开视线,盯着脚下的防滑垫。

    张怡笑了笑,走过去帮她打开柜子。

    “习惯就好,大家都是女生,没什么好看的,你赶紧脱,里面温度刚刚好。”

    姜浅咬了咬嘴唇。

    来都来了。

    她也不好意思再退出去。

    她背过身,面对着铁皮柜,动作缓慢地解开毛衣扣子。

    脱下毛衣,接着是裙子,最后是贴身衣物。

    张怡已经脱完了,她拿着毛巾转过身,想催促姜浅快点。

    话刚到嘴边,她愣住了。

    姜浅正转身拿洗面奶。

    更衣室的灯光打在她身上。

    皮肤白里透亮,不见一丝瑕疵。

    最让张怡震惊的是她的身材曲线。

    几次见到姜浅都是穿着宽松衣服,今天穿的毛衣也偏大,给人一种削瘦骨感的错觉。

    但此刻脱下衣服,张怡才明白什么叫不能只看表面。

    姜浅的腰很细,小腹平坦紧实,两侧有明显的马甲线。

    而视线往上,弧度却惊人的丰满,肉全长在了该长的地方,挺拔且圆润。

    往下看,双腿修长笔直,蜜桃挺翘。

    张怡低头看了看自己。

    她一直觉得自己身材算不错的,但跟眼前的姜浅一比,突然有点受打击。

    “你这身材……陆扬平时吃这么好的吗?”

    姜浅耳尖发红,迅速用毛巾挡在身前,“我天天窝在家里打游戏,不怎么运动。”

    张怡无语。

    天天打游戏能有马甲线?

    骗鬼呢。

    “走吧,进去冲水。”

    张怡收回酸溜溜的目光,拉着姜浅朝淋浴区走去。

    花洒喷出热水。

    姜浅站在水流下,感受到水温的抚慰,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身边的陌生人都在自顾自地洗头洗澡,没人刻意盯着谁看。

    冲完水。

    两人走进大浴池区。

    热气升腾。

    张怡选了个水温四十度的高温池,直接迈腿坐了进去,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姜浅跟着走过去。

    水面刚好没过锁骨。

    热力从四面八方渗入毛孔,刚刚滑冰车留下的寒气被一扫而空。

    她靠在水池边,看了一眼旁边一整排冒着热气的搓澡床,还有几个穿着黑色防水服的大妈。

    姜浅好奇。

    那就是搓澡吗?

    ……

    男宾区。

    吴鲤把貂皮大衣塞进柜子里,三两下把自己扒了个精光。

    他拿上毛巾,转头准备喊陆扬一起进去,结果视线落在陆扬身上,直接瞪大了眼睛。

    “卧槽!”

    陆扬刚把毛衣脱下来扔进柜子。

    上半身肩宽背直,肌肉线条清晰可见。

    腹肌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小腹上,两侧的人鱼线一直延伸进裤腰。

    胸肌结实,手臂上隐隐有青筋鼓起,光是站在那就给人一种爆发力极其恐怖的感觉。

    吴鲤走过去,伸手在陆扬腹肌上戳了一下。

    硬的。

    “不是,你这一身肌肉什么情况,背着哥们偷偷去打药了?”

    陆扬关上柜门,把手牌戴在手腕上。

    “什么打药,都是天赋和努力,每天扎马步,然后陪女朋友拉伸练出来的。”

    吴鲤一脸鄙视。

    “你少跟我扯淡,我也和怡姐天天拉伸,我怎么没拉出腹肌?”

    “你特么,咱俩说的是一个拉伸吗,你那越拉越虚的能正经吗?”陆扬笑骂两句,随后拿着毛巾走进淋浴区。

    他也没撒谎。

    自从发现在武力上完全被自家女友压制后,每天都在疯狂内卷。

    不仅每天坚持扎马步,还忍受姜浅各种非人的魔鬼拉伸训练。

    他底子本来就好,加上这段时间自律,肌肉自然就出来了。

    吴鲤跟在后面,看着陆扬宽阔的背阔肌,心里暗骂卷狗。

    这小子现在不仅脑子好使,连身体都练的这么夸张,成六边形战士了说是。

    两人冲洗干净,下到高温池里。

    水温偏烫。

    陆扬把热毛巾叠好顶在头上,闭着眼靠在池壁上。

    “明天年夜饭,真带阿浅去你家吃啊?”吴鲤靠过来问。

    “去。”

    “牛逼。”吴鲤竖起大拇指,“才谈不到半年就带人家回家过年,你真不要脸,不过我喜欢。”

    “谈恋爱的时间短而已,认识多久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以后在一起的时间只会更长。”

    “也是让你吃上好的了。”吴鲤调侃道。

    “行了,别说我了,你俩明天什么打算?回泰安那边吗,这个点还能抢到机票吗?”

    “不回了,我妈给我发消息说我爸生气了,俩人去三亚散心了,这年让我自己看着过。”

    “好好好,那怡姐呢,不回家?”陆扬又问。

    “不回,她爸妈要回老家,因为和那边的亲戚有点矛盾,不方便带她。”吴鲤说。

    “那你俩来老宅吧,刚好我姐带对象回来,还有热闹看。”

    “妥。”吴鲤用热水搓了搓脸,“泡透了,找个师傅搓个背去。”

    ……

    女宾区,搓澡区。

    姜浅和张怡泡了十多分钟,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走,大头来了。”张怡从水池里站起来,拉着姜浅走向搓澡区。

    一排排粉色的防水床整齐排列。

    大姨们手里拿着搓澡巾,手起刀落,发出啪啪的清脆声响。

    张怡找到两个相邻的空床。

    “大姨,搓两个。”

    话音刚落。

    两个体格健硕,穿着防水短裤和工作短袖的大姨走了过来。

    张怡其实是有些怕疼的。

    但为了尽地主之谊带姜浅体验一下,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她乖乖趴在床上,把手牌递给大姨。

    大姨接过手牌扫了一下,随后把一块崭新的红色搓澡巾套在右手上。

    “啪!”

    大姨一巴掌拍在张怡的后背上,手腕一翻,直接顺着脊椎骨推了下去。

    “啊——”

    张怡没忍住,叫出声来。

    “疼啊姑娘?”大姨手没停,继续发力。

    “大姨,您稍微轻点,我受不住。”张怡疼得眼泪直打转,双手紧紧抓着床沿。

    大姨笑了笑,放缓了力道。

    “你这皮太嫩了,平时少去角质,忍忍啊,马上就好,下泥了。”

    姜浅在旁边床上趴下。

    给她搓澡的是个短发大姨。

    大姨打量了一下姜浅,皮肤白得晃眼,身子骨看着也清瘦。

    估计比旁边那个还娇气,于是很有经验地收了三分力气。

    搓澡巾落在姜浅背上,从上往下推。

    没动静。

    大姨换了个方向,从肋骨往中间推。

    还是没动静。

    姜浅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大姨停下手,弯下腰问:“闺女,大姨这劲行不行?疼你就吱声,别硬扛着。”

    姜浅睁开眼,转头看了看大姨。

    习武之人主打皮厚抗造,她疼痛阈值早就被拔高了。

    搓澡巾在背上滑过去,就跟拿干毛巾擦身子差不多。

    “大姨,没感觉,你可以再用点力。”

    短发大姨愣住了。

    从业十几年,还没见过这么嚣张的小姑娘。

    她觉得自己的职业素养受到了挑衅,索性站直身子,深吸一口气,把吃奶的劲都使了出来。

    搓澡巾在姜浅背上上下翻飞,发出急促的摩擦声。

    大姨累得直喘气。

    趴着的姜浅却觉得很舒服。

    大姨发力的时候,刚好按压在她背部的穴位上,起到了类似于推拿的效果。

    “大姨,左边肩膀往下一点的地方,可以再重一点。”姜浅出声提醒。

    大姨动作一僵。

    她看了一眼旁边疼得直哼哼的张怡,又看了看自己手下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的姜浅。

    咬了咬牙,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手臂上。

    “闺女,你这一声不吭的,练过吧?”大姨一边搓一边吐槽。

    “练过几年功夫。”姜浅如实回答。

    大姨闭嘴了。

    搓完背面,大姨拍了拍姜浅的肩膀。

    “翻面。”

    姜浅配合地翻过身。

    十分钟后。

    大姨扶着后腰,气喘吁吁地把淋浴喷头递给姜浅。

    “行了闺女,去冲一下,打个奶浴。”

    姜浅站起身。

    她觉得浑身经络都被打通了,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爽。

    下意识看了眼旁边的张怡。

    温柔的知心大姐姐此刻浑身红彤彤的,正扶着床沿慢吞吞地往下挪。

    “学姐,你没事吧?”

    “每次搓完都感觉像被扒了一层皮。”张怡欲哭无泪。

    ……

    三楼休息大厅。

    灯光昏暗。

    一排排电动沙发椅上躺满了人,前面的小电视放着各种节目。

    空气里飘着茶水的香气。

    陆扬和吴鲤换上了统一的米色汗蒸服,坐在角落的两张沙发上。

    中间的茶几上摆着两盘西瓜和一壶红茶。

    “你们怎么这么慢?”

    吴鲤看到走过来的两人。

    姜浅穿着同款汗蒸服,头发用干发帽包着,脸上白里透红,神采奕奕。

    张怡走在后面,脚步有些发飘。

    姜浅在陆扬旁边坐下,张怡则直接瘫在吴鲤旁边的沙发上。

    陆扬倒了杯热茶递给姜浅。

    “感觉怎么样?”

    姜浅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很舒服,那个大姨力气很大,帮我把背上的筋推开了,等过完年回江城我们也在家附近找一家洗浴中心,每周去一次。”

    吴鲤转头看张怡。

    “怡姐?你怎么虚成这样了?”

    张怡瞪了他一眼。

    “我皮薄行不行,那个大姨下手太狠了,搓的好疼。”

    吴鲤笑出了声。

    陆扬拿了块西瓜递给姜浅。

    姜浅咬了一口西瓜,突然转过头,目光落在陆扬的手臂上。

    陆扬此时穿着短袖汗蒸服,小臂的肌肉线条很明显。

    “你在想什么?”

    陆扬察觉到她的视线。

    “我在想以后是不是可以买个搓澡床。”姜浅眼神里带着笑意,“你最近力气不是变大了吗,刚好可以给我搓澡。”

    陆扬把手里的西瓜皮扔进垃圾桶。

    “行啊。”他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你在上面搓,还是在下面搓?”

    姜浅闻言,耳根瞬间红了。

    她把手里剩下的半块西瓜直接塞进陆扬嘴里,堵住了他后面的话。

    “闭嘴吃你的。”

    陆扬咬着西瓜,咧嘴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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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四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