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陆扬说自己是滑雪高手这番言论。

    姜浅认为他是拍照拍傻了。

    同居这小半年,她亲眼看到陆扬的时间基本都砸在摄影,课堂和陪她上。

    以前在高中也是个标准的卷王,哪里有时间去学滑雪这种烧钱又费时的运动。

    顶多就是在网上看了几个教学视频,跑她这儿装大尾巴狼来了。

    “我们半斤八两,谁要你教。”

    陆扬也不恼,把两人的单板一手一个拎起来。

    “行,你就保留着这份倔强,等会千万别求我教你。”

    大厅外是连接初级雪道的魔毯。

    推开厚重的玻璃门,冷风裹挟着细碎的雪花扑面而来,姜浅下意识拉高了领口。

    周围有几个成群结队的男生一直在拿余光往这边瞟,还有个穿着骚包粉色雪服的男生跃跃欲试,似乎想过来搭讪。

    陆扬目光一扫,立马腾出一只手,揽住了姜浅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粉色雪服男生见状,讪讪地转过头去。

    “又发什么疯?”姜浅被他搂得猝不及防。

    “女朋友太漂亮了,走到哪都是焦点,为了其他男同胞的人身安全着想,我先把主权宣誓一下,让他们死心。”陆扬大言不惭。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你想啊,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而你又这么漂亮,肯定会有人忍不住看你,滑雪又是极限运动,最忌讳分心,万一被你吸引,没看路一个不小心摔了,那不就是事故吗?”

    “?”

    姜浅无语了,懒得理他满嘴跑火车。

    两人顺着人流踩上魔毯,缓慢上升的魔毯载着他们前往初级道顶端。

    放眼望去,坡道上横七竖八地摔满了人。

    有的像乌龟一样趴在雪地里挣扎,有的成串连环相撞,惊呼声此起彼伏。

    看着眼前惨烈的场景,姜浅冷清的眼底露出了兴趣。

    她喜欢这种有挑战性的的运动。

    十分钟后。

    两人来到坡顶。

    陆扬把白色的雪板扔在雪地上,示意姜浅坐下。

    “来,我先教你穿板。”

    他半蹲在姜浅面前,毫不避讳周围人的目光,抓起她的右脚卡进固定器里,动作熟练地扣上绑带。

    “咔哒,咔哒。”

    固定器锁紧的声音响起。

    姜浅看着他行云流水的动作,心里那点怀疑开始动摇。

    这手法好像还真不是新手。

    “左脚先别扣,一会推着走。”

    陆扬站起身,拍了拍手套上的残雪,然后把自己的黑板扔在地上,单脚踩进固定器,随便扒拉两下就扣死了。

    “站起来,重心压低。”

    姜浅双手撑着雪地想站起来,结果脚下的雪板顺着坡度往下滑了半米。

    她重心一晃,啪叽一下又坐回了雪地上。

    旁边传来毫不留情的嘲笑。

    姜浅抬起头,眼神杀气腾腾。

    “你再笑?”

    “咳。”

    陆扬赶紧收起笑容,滑过去伸手把她拉起来,“重心别往后仰,要压在小腿上,你看我。”

    他松开手,踩在雪板上,没有拿雪杖,甚至连预备动作都没做。

    右脚轻轻一蹬,整个人顺着坡道向下滑去。

    姜浅以为他会像刚才下面那群人一样,滑出两米就四脚朝天。

    但下一秒,她的眼睛微微睁大。

    陆扬的速度越来越快,眼看就要冲进人群。

    他身体突然猛地向左倾斜,雪板的后刃死死切入雪面,带起一阵白色的冰屑。

    原本直线冲刺的轨迹被强行改变,一个干脆利落的换刃转弯,他轻松绕过了一个坐在地上的新手。

    紧接着,左刃切雪,身体重心行云流水般转移,右刃再切雪。

    S型的滑行轨迹在雪面上完美呈现,没有任何滞涩。

    在滑到一个缓坡时,他甚至还借着惯性跳了一下,在空中完成了一个轻盈的180度转体,稳稳落地,倒滑出一段距离后,一个横板急刹停在了半坡。

    动作飘逸,丝滑至极。

    坡上几个同样在穿鞋的新手女生看直了眼,窃窃私语。

    陆扬站在下面,仰着头,冲自家女友扬了扬下巴。

    姜浅站在原地,冷风吹乱了她的额发。

    她戴着厚手套的拳头逐渐捏紧,牙根有些发痒。

    这狗东西居然真会滑?!

    昨天在游戏里被他阴了一次也就算了,今天在现实里还要眼睁睁看着他装逼。

    痛,太痛了!

    姜浅的胜负欲被点燃了。

    她深呼吸,回想着陆扬刚才下坡时的重心转移,双脚用力,试图学着他的样子稳住雪板。

    刺溜——

    理想很丰富,现实很骨感。

    雪板根本不听使唤,带着她直接往后倒去。

    “嘭。”

    姜浅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蹲,虽然雪很厚,还穿了护具,但自尊心受伤比肉体还要痛。

    几秒钟后。

    陆扬已经推着板子重新爬回了坡顶,站在她旁边,手里还举着手机,摄像头直直对着她。

    “你在干嘛?”

    姜浅坐在雪地上,眼神像刀子一样飞过去。

    “记录生活啊。”陆扬强忍着笑,“这可是堂堂姜大侠的珍贵黑历史,我得好好保存,以后当传家宝。”

    “不许拍!”

    姜浅咬牙切齿地抓起一把雪,砸在陆扬的雪服上。

    陆扬忽视了这不痛不痒的偷袭,把手机塞回兜里,滑过去弯腰伸手拉她。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单板刚开始就是摔出来的,你这种第一次上雪就能站住的,已经算不错了。”

    姜浅借着他的力道站起来,拍掉身上的雪。

    “少废话,教我。”

    陆扬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转入教练模式。

    “行,听好了,背对山下,面朝山坡,重心放在前脚掌,脚跟稍微抬起,这叫推前刃。要是面朝山下,重心放在脚跟,就叫推后刃。你先试后刃,双手张开找平衡,腿微曲,别直挺着。”

    姜浅在虚心好学这方面还是很优秀的,知道陆扬真有本事之后,便顺从的乖乖照做。

    她的身体素质好,从小练出来的核心力量远超常人。

    陆扬本来以为她至少还得再结结实实摔个十几次才能勉强下坡。

    结果却让他忍不住瞠目结舌。

    这从哪来的怪物?

    姜浅在第三次尝试时,双腿就成功控制住了雪板的倾斜角度,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事不过三。

    她身体微微下蹲,手臂平展。

    雪板在坡面上稳稳地横向刮着雪,速度控制得格外平缓。

    哪怕压到了雪包有些颠簸,她也只是腰部一拧,凭借着超强的平衡感硬生生把重心拉了回来。

    短短十五分钟后。

    姜浅已经从坡顶一路推到了坡底,中间甚至开始尝试落叶飘,左右重心切换得有模有样。

    陆扬跟在她后面,看着她那几乎没有多余动作的背影,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等到了坡底,姜浅一个急刹停住。

    她转过身,扯下护目镜,挑着眉看向陆扬,眼里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就这?”

    陆扬滑到她身边停下,难以置信地围着她转了一圈。

    “你开了?”

    “天赋懂不懂,没见过吧菜鸟。”姜浅冷哼。

    陆扬扯了扯嘴角。

    他本来还想趁着姜浅狂摔跤的时候,多捞点贴身教学的福利,顺便树立一下伟岸的男友形象。

    现在看来,算盘打稀碎。

    “行,初级道容不下你了是吧?”陆扬果断指向右边那条更陡的雪道,“敢不敢去中级?那可是真要切刃转弯的,菜鸟可推不下来。”

    “走。”

    姜浅毫不退缩。

    两人抱着板子走向中级道的缆车区。

    ......

    坐上通往中级道的缆车。

    随着高度不断攀升,视野逐渐变得开阔,整个山庄的雪景尽收眼底。

    吊椅在冷风中微微晃动。

    姜浅坐在陆扬旁边,手里的雪杖被她攥得很紧。

    依旧有些恐高。

    陆扬不动声色地往她那边靠了靠,让两人的肩膀挨在一起,挡住了一半吹来的寒风。

    他把护目镜推到头顶,思索片刻后凑到姜浅旁边,压低声音开口。

    “阿浅,昨晚的女仆装很好看,我们等回江城的时候把衣服也一起带上行不行?”

    姜浅瞬间炸毛,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闭嘴!昨天怎么答应我的?”

    “我这不是夸你好看吗。”

    陆扬死皮赖脸地往她身边挤了挤,大腿贴着大腿,透过厚重的雪服传递着温度。

    姜浅不想理他,手却在底下毫不客气地掐向他腰间的软肉。

    只可惜雪服太厚,掐下去根本不痛不痒。

    陆扬反手抓住她的手套,牢牢握在手心里,“别闹,在缆车上呢,掉下去算谁的?”

    姜浅抽了抽手没抽动,索性由他握着,转头看向远处的雪景。

    因为陆扬这番莫名其妙的挑逗,她心里那点因为恐高的不适也随着消散了不少。

    缆车到顶。

    中级道的人明显比初级道少了一大半。

    放眼望去。

    这里的坡度更陡,而且因为滑的人少,雪面上有一些自然形成的冰面和小雪包。

    穿好板子。

    陆扬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

    “中级道速度快,转弯的时候别光看脚下,眼看前方。最重要的一点,时刻注意你后上方有没有人,别被鱼雷给撞了。”

    “鱼雷?”

    “就是那种不会刹车,也不会转弯,直接从山顶直挺挺往下冲的新手,撞上就是伤筋动骨。”陆扬解释。

    姜浅点点头。

    “知道了。”

    “我在前面引路,你跟着我的轨迹走。控制不住速度就直接往后摔,屁股痛点好过骨折。”

    陆扬说完,率先切刃滑下。

    姜浅深吸一口气,跟着切入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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