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渐远。
陆扬坐在池子里，肩膀微抖。
姜浅看他，“你笑什么？”
“没笑。”
“你明明笑了。”
“我只是没想到还有高手。”
姜浅面无表情地把一捧温泉水泼到他脸上。
陆扬抹了把脸，“阿浅，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叫做刺杀君王。”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ber？还是个天师，那姜天师想听什么？”
姜浅靠近一点，湿发贴在肩头，声音很低，“听你闭嘴。”
陆扬低头看她。
雪声很轻，温泉池里的水声忽然动了一下。
他刚想凑过去，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铃声穿透玻璃门。
陆扬闭了闭眼。
谁啊。
这时候打电话，多少有点不懂江湖规矩了。
姜浅伸手抵住他的胸口，眼里多了点笑，“国王大人，去接电话吧。”
陆扬起身披浴袍。
他走进客厅，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来电人陆沐沐。
陆扬接通，语气有些不满，“姐你干嘛？”
电话那头很吵，像是在商场。
陆沐沐开门见山：“你和浅浅是不是去安吉泡温泉了？”
陆扬下意识看向庭院里的姜浅。
“你怎么知道？”
“婶婶说你没回青岛，我一猜就是出去玩了，这个时间段也就安吉值得去了，所以你们到底是不是在安吉？云顶山庄？”
陆扬警觉：“你问这个干什么？”
陆沐沐笑了一声，“没什么，我刚好也在安吉。”
陆扬心里咯噔一下。
陆沐沐继续道：“相亲对象约我来滑雪，我觉得无聊，准备明天去你们那蹭饭。”
陆扬：“……”
庭院里，姜浅抬头看他。
陆扬沉默两秒。
“姐。”
“嗯？”
“你是人吗？”
陆沐沐在电话里笑得很开心，听到自家牢弟这句话，她就知道猜对了。
“你看你又急。”
陆扬握着手机，看着庭院里泡温泉的姜浅，脑子转得很快。
这事不能让陆沐沐杀过来。
她一来，二人世界直接变成家庭观察节目了。
而且陆沐沐旁边还有相亲对象。
这是什么结构？
情侣温泉局混进职场女强人和未知男嘉宾。
陆扬光是想想就头疼。
他压低声音：“姐，你都相亲了，还蹭我饭？”
“相亲又不是结婚。”陆沐沐说，“再说了，我得看看浅浅在外面有没有被你欺负。”
“你觉得我欺负得了她？”
“也是。”
陆沐沐顿了顿，“那我更得看看你有没有被欺负。”
陆扬：“……”
这就是亲姐。
主打一个双向不信任。
姜浅已经从池子里出来，披着浴袍走进客厅。
她发尾还滴着水，脸上被温泉蒸出一层浅红。
陆扬把手机递过去。
姜浅接过电话，语气平静。
“沐沐姐。”
陆沐沐的声音瞬间变甜。
“浅浅，你们真在安吉啊？”
“嗯。”
“明天姐姐去找你玩。”
姜浅看了陆扬一眼。
陆扬疯狂摇头。
姜浅眼底闪过一丝促狭。
“好啊。”
陆扬瞳孔地震。
陆沐沐满意了，“还是浅浅懂事，不像某些人，谈恋爱以后越来越小气。”
姜浅：“他刚才还不让我答应你。”
陆扬：“？”
电话那头，陆沐沐冷笑一声。
“陆扬？”
陆扬硬着头皮接回手机。
“姐，你听我解释。”
“明天早上八点，别想跑。”
电话挂断。
陆扬看着姜浅。
姜浅把手机放回桌上，转身去拿毛巾擦头发。
陆扬问：“你绝对是故意的！”
“嗯。”
“为什么？”
姜浅坐到沙发上，语气淡淡：“谁让你刚才在温泉里想占我便宜。”
“我们是合法情侣，合理亲密。”
“没结婚。”
“你都已经开始管钱了。”
“管钱不等于卖身。”
陆扬被堵得哑口无言。
他坐到她身后，接过毛巾给她擦头发，“陆沐沐明天一来，我指定遭罪。”
姜浅闭着眼睛，声音懒懒的，“你可以求我。”
陆扬手上动作一顿。
“求你有用？”
“看心情，说不定能让她晚点过来。”
“浅浅。”
“嗯。”
“能不能让她下午再来？”
姜浅睁开眼，“理由。”
陆扬贴近她耳边，“上午想睡懒觉。”
姜浅脸色不变，“不够。”
“想抱着你睡懒觉。”
姜浅耳尖红了。
她抬手拍开陆扬的脸。
“勉强。”
陆扬立刻拿起手机，给陆沐沐发消息。
【陆扬：姐，八点太早了，我们下午其实去滑雪了，很累，所以上午起不来。】
三秒后。
陆沐沐回复。
【陆沐沐：？】
【陆沐沐：你最好说的是滑雪太累。】
陆扬想了想，删掉输入框里的解释。
越描越黑。
姜浅看着他吃瘪，心情很好。
她站起身，往楼上走。
“我去换睡衣。”
陆扬跟上去。
“不泡了？”
“再泡你就要起歪心思了。”
“我现在也起。”
姜浅回头。
陆扬立刻补充：“起的是旅游攻略的心思。”
两人上楼。
姜浅换上了那件王后吊带睡裙，盘腿坐在床上，打开Switch。
陆扬看着她。
“来温泉山庄打游戏，你真是初心不改。”
姜浅把另一个手柄扔给他。
“陪我。”
陆扬接住手柄，坐到她旁边。
游戏是双人成行。
姜浅之前一直没完全通关，因为陆扬总说要留着一起玩。
画面亮起。
两个小人出现在屏幕里。
姜浅操控角色往前跑，语气平静：“你别拖我后腿，不然有你好受的。”
“这话应该我说。”
“你上次被机关夹死六次。”
“那是设备不行，手柄断触。”
“菜就多练。”
陆扬：“……”
每次打游戏的时候，姜浅都会完全放飞自我。
犀利的语言系统搭配雷霆的坐姿，完全看不出半点清冷的模样。
陆扬看看屏幕，又看看她。
这才是他熟悉的阿浅。
不是舞台上冷艳绝美的王后。
也不是论坛里被人捧上神坛的新人校花。
而是他网上那个像喝了假酒的好兄弟。
两人打到凌晨。
姜浅打了个哈欠。
陆扬关掉主机。
“睡吧。”
姜浅钻进被子里。
陆扬跟在后面把灯随手关掉。
窗外雪还在下，室内只剩暖气轻响。
姜浅忽然开口。
“明天沐沐姐的相亲对象会来吗？”
“可能会。”
“你不喜欢？”
“不是不喜欢。”陆扬侧身看她，“陆沐沐这种人，工作上很清醒，感情上很随缘，她愿意来温泉山庄见人，只能说明家里催得紧，而不能代表她喜欢。”
姜浅想了想，“那她不想相亲，你可以帮她。”
“怎么帮？”
“把你自己租给她当挡箭牌。”
陆扬沉默，“你有没有想过，我是她弟。”
姜浅：“更真实。”
“伦理关系不要乱搞。”
姜浅翻身背对他，肩膀在被子里微微抖。
陆扬伸手把她捞进怀里，“还笑。”
姜浅靠在他胸口，“你明天可以带相机。”
“拍什么？”
“拍沐沐姐的相亲失败现场。”
陆扬低头看她，“怎么感觉你那点恶趣味越来越重了。”
“跟你学的。”
“我还没到这种程度吧？”
“青出于蓝胜于蓝你不懂吗？”
“好好好，那就没学到什么好东西吗？”
姜浅想也没想。
“近你者黄。”
陆扬：“？”
这天没法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