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扬翻了几页剧本，又看了看舞台。
“删废戏。”
陈梦雅愣住。
“什么？”
陆扬指着剧本，“开场独白删一半，小矮人尬舞删掉，猎人内心挣扎删成三句，王后第二次照镜子合并到第一次。”
七个小矮人同时抬头。
其中一个男生忍不住开口：“学长，尬舞是我们的高光吧？”
陆扬看他：“你们跳得齐吗？”
七人沉默。
陆扬：“那就是事故。”
男生闭嘴。
陈梦雅快速翻着剧本。
“删完会不会太短？”
“初审不是正式演出，老师看的是完成度，不是时长，现在保节目比保全剧情重要。”
陆扬把剧本放到桌上。
“两个小时改本，一个小时走位，一个小时连排。今晚十点前，必须跑出一个能看的版本。”
陈梦雅立刻点头。
“我改。”
孙悦忽然开口。
“这样我的戏也会少很多。”
陆扬看向她。
“对。”
孙悦抿唇：“我是女主。”
“所以才不能让你在台上说废话。”陆扬语气没变，“观众记住一个角色，不是她说了多少，而是她有没有被看见。”
孙悦还想说什么。
姜浅把披风放到椅背上。
“你要是不愿意，可以换人。”
孙悦看向姜浅。
两人对视。
空气一紧。
陈梦雅头皮发麻。
她最怕这个。
两个女主要是杠起来，节目也不用初审了，直接内审爆炸。
孙悦权衡利弊，最后低头看剧本。
“我愿意。”
陆扬看了她一眼。
还行。
不算蠢。
接下来的排练节奏直接提速。
陈梦雅改本。
陆扬负责现场调度。
陈青峰本想继续当观众。
结果被陆扬拉壮丁，去演后加的大树。
陈青峰当场抗议。
“凭什么我是树？”
陆扬：“你身材最好，站着有存在感。”
陈青峰一听，立刻挺胸。
“那我要演最粗的那棵。”
陆扬点头：“可以。”
孙昊眼角一抽：“这勾八孩子真好骗。”
侯青：“夸两句就能骗走。”
姜浅在旁边看剧本，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排练开始。
白雪公主开场改成给小鹿包扎。
小鹿由一个抱枕临时替代。
孙悦一开始动作很僵。
陆扬站在台下提醒。
“别去演善良。”
孙悦不解：“什么意思？”
“做事，让观众在你的行为里感受到你善良。”
孙悦低头看着抱枕，停了几秒，动作慢下来。
这次好了很多。
姜浅站在右侧台阶上，披风披好。
陈梦雅举着魔镜KT板。
陆扬抬手。
“灯光。”
侧光落下。
姜浅抬步下台阶。
黑裙扫过台面。
陈青峰坐在台边演树，和台下的孙昊小声嘀咕：“说实在，我感觉嫂子这气质根本不像王后。”
“那像什么？”
“像古装剧里抄家的将军。”
侯青：“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姜浅走到魔镜前。
“魔镜。”
陈梦雅这次接住了。
“我在。”
“谁是这世上最美的女人？”
陈梦雅看剧本：“是白雪公主。”
姜浅静了半秒。
她缓缓转头，眯起眼看向舞台中央的孙悦。
两人视线并不相对。
孙悦只是用余光瞥见，但莫名感觉背后一凉。
陆扬抬手。
“停。”
众人看向他。
陆扬看着姜浅。
“这里很好。”
姜浅挑眉：“就这？”
“但别真演的想杀人，眼神太锐利了。”陆扬说。
“已经在收着了。”
“再收一点。”
“好吧。”
排练继续。
猎人赵鹏飞登场。
陆扬已经把他的塑料猎枪换成了学生会仓库里的木弓。
赵鹏飞拿着弓，气质终于正常了一点。
他走到白雪公主面前。
“公主，王后命令我……”
说到这里，他卡住。
陆扬闭了闭眼。
看似在烦恼，实则没招了。
陈梦雅举起剧本：“带她去森林。”
赵鹏飞点头：“哦哦。”
“读词啊，你哦你......”陆扬及时收住
赵鹏飞：“嘿嘿，抱歉抱歉。”
众人笑场。
礼堂紧绷的氛围松了松。
十点前。
第一版终于练完。
虽然还有问题，但已经从“校园事故”进化成了“可以抢救”。
陈梦雅瘫在椅子上，“我感觉我有点死了。”
龙悦看了一眼时间。
“明天下午还有一次彩排，你们抓紧。”
孙昊递水给她：“悦姐，辛苦。”
龙悦接过，表情平静，“你少在群里炫耀发票，我就不辛苦。”
孙昊：“……”
陈青峰立刻精神起来，好奇问道：“什么发票？”
侯青捂住他的嘴，“少问，好奇心害死猫。”
姜浅换回自己的衣服，从后台出来。
她手里拿着那件黑色披风。
“这个要带回去？”
陈梦雅点头：“明天还要用，服装间怕丢，你先拿着吧。”
姜浅看向陆扬。
陆扬接过披风，“走吧，王后殿下。”
姜浅：“嗯？”
“担任节目指导不得先变成戏中人吗？”
“临时的。”
“临时工也是工。”
两人离开。
小礼堂门口风有点凉。
陆扬接过披风搭在自己胳膊上，另一只手牵住姜浅。
走到停车场时。
姜浅忽然问：“你刚才为什么帮孙悦改戏？”
陆扬打开车门，“因为节目要过审。”
“不是因为她是女主？”
“也因为她是女主。”陆扬说，“一个舞台剧不能只有王后出彩，不然初审评委会觉得结构失衡。”
姜浅坐进副驾，不满：“你刚刚夸她了。”
“不是夸，是指导。”
“你说她好多了。”
陆扬：“……”
他关上车门，从另一侧上车。
车里灯光亮了一下。
姜浅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
“阿浅。”
“嗯。”
“你是不是吃醋了？”
姜浅转头看窗外，“没有。”
陆扬点头：“那我放心了。”
姜浅立刻转回来：“你放心什么？”
陆扬笑了，“放心你果然吃醋了。”
姜浅：“……”
车里安静两秒。
她伸手掐住陆扬腰间软肉。
陆扬倒吸一口凉气。
姜浅松手，淡淡道：“开车。”
陆扬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嘀咕。
“王后殿下家暴导演。”
姜浅看着窗外，嘴角轻轻弯了弯。
回到家时。
已经快十一点。
陆扬做了两碗热汤面。
姜浅坐在餐桌旁背台词。
她背东西很快，尤其在有游戏奖励机制的时候。
陆扬把面放到她面前，“吃完再背吧。”
姜浅抬头问道：“如果明天初审过了，有奖励吗？”
陆扬坐下，似笑非笑：“你想要什么？”
姜浅想了想，“我演王后，你演魔镜。”
陆扬警觉。
还有角色扮演？
他试探问：“怎么演？”
姜浅放下筷子，看着他，“我问，谁是这世上最美的女人。”
“然后呢？”
“你只能回答我。”
陆扬松了口气，“小事。”
姜浅补充：“要是我觉得你回答慢了，你就等着吧。”
陆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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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六千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