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寒看着任务栏,忽然开口。
“如果第三条件候选已经出来,下一步是不是找核销请求本身?”
“对。”
阎锋答得很快。
“不是追血纹。”
“是找系统为什么愿意给这个名字。”
林雅把候选记录单独夹进档案页里。
“那就得继续查旧社群档案。”
“影社区和野蛮谷残账虽然没反应,但它们跟旧仓库是不是同一个层级,得再分一遍。”
罗辉挠了挠头。
“我怎么听着像在拆房子。”
“本来就是。”
阎锋道。
“只不过这次拆的不是墙,是门牌。”
王浩低头,把第三条件候选写在候选区,不敢往格子里填。
第三条件候选,旧仓库核销。
旁边附注,观测链反制样本收录,预载稳定性不足。
写完那一笔,他忽然发现自己的手很稳。
因为他已经不再是等系统给答案的人。
他开始能把系统吐出来的名字,一字不差地接住。
任务栏上的第三条血纹雏形慢慢淡了些,却没有完全消失。
像一根刺,留在门缝里。
白夜盯着那根刺,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害怕。
不是因为第三格真的来了。
而是因为阎锋根本没让它完整出现。
在它刚要报名字的时候,就已经被按回去了。
阎锋抬手,把条件墙前的纸页压平。
“今天到这。”
“第三把锁没有亮。”
他顿了一下,声音很轻。
“但它已经把名字交出来了。”
王浩抬头,心里那点紧绷忽然落下去一点。
不是松懈。
而是清楚地知道,下一步该往哪走了。
找核销请求本身。
找让系统承认旧仓库核销的那个口子。
找白夜那条旧权属真正能被注销的地方。
训练区重新响起木刀声。
门外的风吹进来,带着一点灰和冷。
任务栏安静了。
可所有人都知道,门没有真正安静。
只是它先把自己的名字报出来了。
王浩站在原地,盯着那行候选名看了好一会儿。
“阎社区长。”
“嗯。”
“第三条件候选,写进候选区之后,还会不会再变?”
“会。”
阎锋答得很直接。
“所以今天写的不是定论。”
“是让它下次变的时候,我们知道它从哪儿变来的。”
顾清寒把手里的剑收回鞘里。
“那接下来,是不是得先找核销请求?”
“对。”
阎锋点头。
“旧仓库核销只是名字。”
“名字后面一定有一段系统承认的动作。”
“我们要找的是那个动作。”
罗辉想了想,忽然一拍大腿。
“所以说,咱们现在不是守着门。”
“是守着它开口的那一瞬间。”
“没错。”
阎锋看向他。
“而且你们都记住,第三条血纹刚才只是半截。”
“半截就敢亮头,说明它也在试我们会不会乱。”
林雅低头把路线图往前推了一格。
“那我把档案室入口再往外撤一米。”
“训练区也再退半步。”
“让所有人都别贴太近。”
王浩听着,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它要看我们下次会不会乱,那是不是说明,我们越稳,它越难继续变?”
阎锋看了他一眼。
“对。”
“所以你今天做得很好。”
王浩愣了下。
这还是阎锋第一次直接说他做得好。
不重。
可他心口一下子热了。
“我只是按你们说的做。”
“能按住自己不乱,已经不简单了。”
顾清寒淡淡补了一句。
“尤其是你这种记录员。”
王浩忽然有点想笑,又怕自己笑得太明显,硬生生憋回去。
白夜在监控里把这一幕看在眼里,眼底那点阴沉慢慢深了。
他终于明白,阎锋不是单纯想拆他的旧权属。
而是在把修罗场里每一个人,都往能独立拆锁的方向推。
这比单杀更麻烦。
也比单杀更让他难受。
“你们以为稳就有用?”
白夜终于开口。
“第三把锁就算没亮,它也记住你们了。”
阎锋看都没看他。
“记住就记住。”
“我们本来就是给它看的。”
这句话说完,白夜的脸色瞬间沉下去。
他最难受的,就是阎锋从来不把他当作唯一的对手。
而是当成一扇门上的一个部件。
能用。
能拆。
能换。
王浩把第三条件候选那行字又看了一遍。
旧仓库核销。
他忽然觉得这几个字很轻。
可落到纸上,又很重。
重得像一块压在门缝里的石头。
阎锋把条件墙重新收拢,最后看了一眼任务栏。
那上面没有再冒灰字。
也没有再亮第三条血纹。
只有二比七安静地挂着,像一张还没写完的回执。
“下一阶段。”
阎锋开口。
“找核销请求本身。”
“找系统为什么愿意把旧仓库这个名字吐出来。”
“找白夜那条旧权属,究竟在哪一步还能被注销。”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今天先到这。”
“把门缝守住。”
罗辉应得很响。
“明白。”
“门缝谁也别想挤。”
顾清寒转身往训练区去。
“四轮训练继续。”
林雅把路线图折起来。
“我去改撤离线。”
王浩低头,把第三条件候选那几行字一笔一画写稳。
他知道,这一晚不算结束。
只是那扇门终于肯把名字交出来了。
而接下来,他们要做的,是让它自己把门牌拿下来。
档案室的灯亮得很冷。
王浩把那张拆开的七格纸页摊在桌上,手指却没有立刻落下去。
第一格已经写满。
第二格也稳稳挂着。
可第三格外侧那行候选名,像一块新钉进去的铁,明明已经露头,偏偏还差最后半步。
罗辉站在门边,忍了半天,还是先开了口。
“阎哥,既然名字都出来了,白夜那边是不是可以直接按着他签?”
林雅眼神一抬。
“别乱说。”
罗辉咬了咬牙。
“我就是觉得,既然是旧仓库核销,签个字不就完了。”
白夜躺在囚室监控里,听见这句,嘴角缓缓翘了一下。
他眼底那点发暗的兴奋又冒了出来。
“对啊。”
“你们不是一直想找核销请求吗?”
“我可以签。”
“我知道旧仓库的口令,也知道旧社区长尾号怎么写。”
白夜说得很慢,像故意把每个字都送到门外来。
“只要我点头,第三格就能补上。”
王浩手心一紧,差点真的被这句话带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