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条，白夜在任务栏异动时情绪波动异常。”
“第二条，第一大区统一进度进入异常校验。”
“第三条，悬赏观测权重上调。”
“第四条，跨区互通条件未满足。”
王浩写完后，忍不住抬头。
“阎社区长，那这是不是说明……”
他话刚起头，自己就硬生生刹住了。
因为他已经知道阎锋会怎么回答。
果然。
“你现在最该写的，不是说明。”
“是留白。”
阎锋看着剩下六个空格。
“后面六格，全空着。”
“标注未观测。”
王浩呼吸顿了一下。
王浩把后面六格全部标上“未观测”。
写到第七格时，手反而稳了。
罗辉靠在桌边看了半天，终于看明白了点。
“阎哥，你这是怕大家自己吓自己。”
“不是怕。”
阎锋道：“是一定会。”
罗辉张了张嘴，没反驳。
因为这句话一点都没说错。
刚才广场上那群人，光看见一比七，脸色就已经变了。
要是再给他们半个时辰，恐怕连“第七区今晚就能冲进来”这种话都能传出来。
林雅这时开口。
“档案要分开放。”
“白夜闸门档案，追猎池记录，公开训练手册，不能放在同一处。”
阎锋点头。
“继续双钥匙。”
“白夜线和追猎池线，王浩一把，你一把。”
“公开手册单独放任务栏旁。”
“任何灰字抄录，必须带时间、监控编号、白夜当时状态。”
王浩一边记一边点头。
“明白。”
“还有。”
阎锋看向他。
“以后记录分三种颜色。”
“系统原文一种。”
“生命和情绪数据一种。”
“人为推测，不许上纸。”
王浩愣了一下。
“那……要是必须讨论呢。”
“嘴里说。”
“说完就散。”
“不进档。”
王浩这回是真服了。
这时候，监控台忽然轻轻响了一声。
林雅第一时间走过去，把囚室画面调了出来。
白夜躺在囚具里，封口器还扣着。
灯光偏冷，照得他脸色发白。
可他的眼睛却还睁着。
睁得很用力。
像在透过屏幕往这边看。
罗辉顿时烦了。
“他又想干什么。”
王浩也下意识往前走了半步。
白夜的监测环上，心率跳得比刚才略快。
不算夸张。
但绝对不是平稳状态。
画面里，白夜的视线没有乱飘。
他就盯着虚空中某一点。
像在等什么。
王浩下意识脱口。
“他是不是还在看一比七。”
林雅皱眉。
“不对。”
“他在等我们继续刺激他。”
这一句像一盆冷水，直接把屋里几个人都浇醒了。
罗辉先骂出来。
“妈的，这狗东西学精了。”
“他知道自己一动，咱们就会围着他转。”
阎锋看着监控里的白夜，神色没变。
“从现在开始，不提第七区。”
“不提追猎池。”
“不提一比七。”
王浩一怔。
“那他要是继续有反应呢。”
“照记。”
“但不给刺激。”
阎锋走到监控台前，指节在桌边轻敲了一下。
“他现在想做的，不是求死。”
“是诱导。”
“他知道自己这条命能碰到门，就会想办法让我们主动替他撞。”
王浩后背一凉。
林雅立刻接上。
“囚室转低刺激观察。”
“遮掉任务栏方向的视线。”
“减少进出人数。”
“维持基础生命记录。”
阎锋点头。
“执行。”
罗辉听得心口发堵。
“合着现在连看他，都得看他配不配。”
阎锋淡淡道：“他想让自己显得有用。”
“那就先让他没用。”
这句话落下，监控里的白夜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他的眼神明显阴了一下。
那点故意做出来的等待感，也僵住了。
王浩盯着监测环，忽然觉得胸口松了一点。
因为他第一次不是被白夜的异常牵着走。
而是在看白夜的异常落空。
他低头飞快写下：
“白夜于任务栏异动后持续关注虚空方向，疑似主动等待外部刺激。”
“处理方式，低刺激观察。”
“结果，情绪波动未进一步扩大。”
写到这里，他笔尖顿住了。
然后又在后面补了一句。
“备注，不回应诱导。”
罗辉看着他，啧了一声。
“你小子现在写字越来越像那么回事了。”
王浩干笑了下。
“我现在觉得，字比刀吓人。”
“你这话倒没错。”
罗辉抬了抬下巴，指向监控里的白夜。
“你写一行，这狗东西脸就黑一分。”
说话间，林雅已经把新的观察流程发下去。
囚室方向很快传来两声很轻的门响。
不是乱。
是交接。
看守按新流程遮住了白夜正对任务栏那一侧的视线。
又把治疗和送水的顺序重新调了一遍。
整个过程没有多余一句话。
白夜在画面里明显绷紧了一瞬。
屋里安静了片刻。
只有笔尖还在动。
王浩把七格条件墙重新看了一遍。
第一格写着一比七。
后面六格全空。
空着，总比写错强。
他正准备把这一页归档，忽然发现纸页边缘沾着一道很浅的灰痕。
像刚才任务栏血纹映上去的残影。
他皱了皱眉，把纸拿近了一点。
林雅先注意到他的动作。
“怎么了。”
“等一下。”
王浩呼吸放轻，几乎把脸都贴到纸边。
那道灰痕起初像杂影。
可随着光线偏过去，里面竟慢慢浮出几个极淡的字。
不是完整一行。
像被什么东西擦过去，残了一层。
王浩声音都发紧了。
“阎社区长……这里有东西。”
罗辉立刻凑过来。
“什么东西。”
“灰字残影。”
王浩把纸页稳住，一字一顿念出来。
“旧……权属……痕迹……伊甸园……”
档案室里瞬间安静。
罗辉脸色一变。
“还真和那狗东西那堆烂账有关系。”
林雅没接话，只看向阎锋。
阎锋盯着那几个极淡的字，眼神终于沉了一寸。
不是意外。
是确认。
白夜这条命能碰门。
但碰门的，不只是这条命。
还有他背后那个早就烂掉却没烂干净的伊甸园。
王浩手指发僵。
“要不要把它写进第二格。”
阎锋收回视线。
“不写。”
“只标记。”
王浩一愣。
“还是不解释。”
“对。”
阎锋道：“它是痕迹，不是结论。”
“先写在第一格旁边。”
“备注，旧权属痕迹，伊甸园。”
王浩立刻照做。
罗辉盯着那行新字，忍不住低声骂。
“妈的，死都死不干净。”
阎锋转身往外走。
“死得干净，就不会留到今天了。”
王浩下意识问。
“那下一步……查伊甸园。”
阎锋脚步没停。
“查。”
“但还是那句。”
他走到门口，侧脸在冷光里显得没什么温度。
“只记看到的。”
“别替系统说话。”
门被拉开。
外面的训练声重新灌进来。
顾清寒的口令干净利落，木刀撞击的闷响一下接一下。
修罗场还在动。
任务栏也还暗着。
可王浩低头看着那张新开的条件墙，心里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慌了。
一比七不是答案。
它只是第一道被看见的缝。
而缝的后面，已经露出了第二样东西。
伊甸园。
王浩把纸页压平，深吸一口气，在旁边补上一行备注。
“第一格旁证新增。”
“旧权属痕迹，伊甸园。”
罗辉也看懂了。
他扛起斧子，朝外走时只丢下一句。
“行。”
“那就把那堆烂影子也一块揪出来。”
王浩抬头，看见阎锋已经站回任务栏前。
灰色模块安安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