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像我。”
阎锋心里冒出这三个字。
然后立刻压下。
像，不等于就是。
剥皮者也可能故意做出像他的痕迹，逼他分心。
他不能顺着对方给出的恐惧走。
阎锋抬手，封魂钉在指间轻轻一转。
“王浩。”
“在！”
“看你自己的镜像。”
王浩愣住。
“啊？”
“它如果消失，立刻喊。”
王浩打了个寒颤，马上望向远处。
自己的镜像仍在。
那个惨白的王浩站在镜像群后方，空洞眼睛看着他。
王浩忽然明白阎锋为什么这么问。
如果暗处杀手是某个现有镜像脱离战场，正面对应目标会少一只。
如果所有关键镜像都还在，那暗处的东西就更可怕。
“我的还在。”
王浩喊道。
“罗辉的呢？”
罗辉一边砍一边瞥。
“还在！妈的，正跟我互瞪呢！”
林雅道：“我的碎了。”
阎锋扫过战场。
几个强者镜像也都在。
缺的，仍然只有他。
答案没有确定。
但范围更窄了。
暗处那东西，要么就是他的镜像。
要么就是剥皮者额外投放的影子，用来伪装成他的镜像。
无论哪一种，都必须先把它逼出痕迹。
阎锋忽然道：“后排右三，往前一步。”
那个位置的玩家愣住。
“我？”
“一步。”
玩家不敢反抗，硬着头皮往前挪了一步。
血水轻轻荡开。
没有异常。
阎锋又道：“左二，蹲下。”
另一个玩家立刻蹲下。
还是没有异常。
王浩看得一头雾水，却不敢问。
阎锋在试刀路。
如果暗处杀手要杀人，就需要路线。
玩家移动会改变遮挡。
只要它还想继续动手，就会被迫调整。
调整就会留下痕迹。
忽然，林雅低声道：“走廊血水动了一下。”
她话音刚落，阎锋已经甩出封魂钉。
黑光贴着地面飞过。
叮。
走廊阴影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碰撞。
像钉尖撞上了另一枚细长物。
所有人头皮一麻。
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
下一息，墙面上的血色灯影扭曲了一下。
一道很淡的人形轮廓贴着墙退后半步。
太快。
快到大多数人只看见影子一晃。
林雅短刀立刻斩过去。
刀锋落空。
那道人形像被血光吞掉，重新消失在走廊深处。
王浩声音都变尖了。
“真有东西！”
罗辉背后汗毛全炸。
“阎哥，那是……”
“别喊。”
阎锋打断他。
封魂钉飞回掌心。
钉尖上，多了一点极淡的黑色碎屑。
不是血。
像从某种冷硬镜面上刮下来的渣。
阎锋盯着那点碎屑，眼神越发沉。
它受伤了。
说明能打。
但它没有露出脸。
说明它还不想让玩家确认身份。
高处，剥皮者终于笑出了声。
“抓到了影子。”
“可你敢追吗？”
正面战场，残余镜像趁这一刻再次压上。
后排走廊里，那道人形轮廓消失无踪。
阎锋站在两处危机之间，掌心封魂钉轻轻滴下一点黑屑。
他没有追。
也没有退。
“罗辉。”
“在！”
“正面压住。”
“林雅守门。”
“王浩报数。”
阎锋抬眼，看向走廊最深处的黑暗。
“我来钓它第二刀。”
阎锋说要钓第二刀。
大厅里没人敢问怎么钓。
他们只知道，第一刀已经无声割断了一个人的命。
如果第二刀落在自己脖子上，可能连惨叫都来不及。
血水在脚下晃。
正面镜像还在往前压。
罗辉握着凶刃巨斧，手背青筋鼓起。
“正面给老子顶住！”
他嗓子哑得厉害，吼出来像喉咙里塞了沙。
“谁敢回头看热闹，等会儿脑袋掉了别怪没人捡！”
几个玩家被吼得一激灵，重新把盾和武器顶回去。
阎锋站在正面与后排之间。
他没有追进走廊。
走廊太窄。
阴影太多。
追进去，就等于把自己送进对方提前选好的刀路里。
暗处那东西既然像他，就不会把真正的杀招摆在脸上。
“罗辉，正面压住。”
“林雅，守走廊，不追。”
“王浩，十息一报。”
三道命令落下，玩家阵线被硬生生钉回原位。
王浩咽了口唾沫。
“后排存活十八人。”
“伤员四个。”
“治疗两人。”
“远程六人。”
“记录一人。”
最后四个字刚出口，他脖子后面就冒出一层冷汗。
记录一人。
这话听起来简直像给自己挂了个靶子。
阎锋看都没看他。
“继续。”
王浩牙关发紧。
“是。”
阎锋抬手，指向后排右侧。
“那两个伤员，换到墙边。”
两个玩家愣了一下，立刻拖着伤腿往墙边挪。
“治疗者站中间。”
“远程背靠背。”
“控制系往前半步，别贴墙。”
有人脸色一白。
“阎社区长，往前不是更危险吗？”
阎锋冷声道：“贴墙死得更安静。”
那人闭嘴了。
他宁愿怕阎锋，也不想怕一把看不见的刀。
后排刚动起来，正面镜像突然加速。
三只惨白人影撞向防御外圈。
其中一只抬起和本体一样的短枪，扎向持盾玩家膝盖。
另一只从低处钻进，手指像钩子，直接抓远程玩家脚踝。
“右边！”
罗辉一斧子劈下去，挡住短枪。
“别让它们贴后排！”
林雅守在连接走廊口。
她没有看正面。
哪怕身后有人惨叫，哪怕有镜像碎裂声传来，她也只是盯着血水。
血水很薄。
只要有脚踩过，就会荡。
可暗处那东西刚才退进走廊后，再也没有留下半点脚印。
林雅握刀的手更紧。
她宁愿面对扑上来的镜像，也不愿守这种看不见的东西。
忽然，后排一名治疗者身体一僵。
她脖侧浮出一道极细黑线。
“啊！”
她捂住脖子，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不是致命伤。
但只差一点。
如果刚才阎锋没让她换到中间，这一下就会割开她整条脖子。
王浩声音发抖。
“治疗者受伤！”
“不对，治疗者还有两个，不，伤员五个，不是，四个……”
阎锋道：“王浩。”
王浩浑身一震。
阎锋没有骂，只说：“报确定的。”
王浩猛地吸气。
“治疗者两人，一人轻伤，能动。”
“伤员四个，新增轻伤不计入重伤。”
“后排人数没少。”
阎锋点了一下头。
“记住这种乱。”
王浩眼皮一跳。
阎锋不是在安慰他。
是在告诉他，对方正在拆他的记录链。
暗处那东西没有直接杀他。
它先让他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