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锋没有停。
第四只镜像从侧面扑来。
它长着一个瘦高玩家的脸，速度极快。
阎锋甚至没看它的脸。
透视眼扫到它腰间藏着一枚会爆开的骨珠。
他先一步甩出封魂钉。
黑钉没有扎头。
而是扎进骨珠。
骨珠在镜像腰间炸开。
镜像半个身体被灰火吞掉。
阎锋从灰火边缘穿过，一脚踩住它胸口，封魂钉回旋，贯穿眼眶。
第五只。
冷镜碎裂声接连响起。
大厅里的血光被碎片反射得乱晃。
那些惨白的脸一张张崩开，像一面面假人皮被打碎。
玩家们终于看清了。
阎锋不是冲进去乱杀。
他每一次出手都挑脱节者。
先断控制。
再断远程。
最后处理最容易撕开阵线的力量点。
杀得快。
更杀得准。
这比单纯强大更可怕。
“跟着缺口压！”
罗辉抓住机会，嗓子破得快出血。
“阎哥杀开的地方就是活路！”
“谁退谁死！”
“往前补刀！”
一个刚才哭过的玩家忽然冲了出去。
他对面的镜像长着自己的脸。
那张脸白得吓人，眼睛空得像洞。
他手抖了一下。
然后狠狠咬住舌尖。
血味冲上来。
他举刀砍下去。
第一刀被挡住。
第二刀砍中肩膀。
第三刀，旁边的远程骨箭帮他钉住镜像小腿。
他哭着把刀扎进镜像眼眶。
“我不看脸了！”
“我看眼睛！”
镜像碎开。
人群里有一瞬间的呼吸声变粗。
那不是崩溃。
是活过来的声音。
高处，剥皮者没有恼怒。
他反而笑了。
怨煞之翼上的人脸一起咧开嘴，露出密密麻麻的缝线。
“真漂亮。”
剥皮者轻声道。
“越强的本体，越值得被自己的影子撕碎。”
他的目光始终停在阎锋身上。
阎锋站在血水中央。
封魂钉回到掌心。
周围五具镜像残骸正在碎成暗色镜片。
玩家阵线被他一口气从崩盘边缘拉了回来。
可他没有一点放松。
他的视线扫过全场。
罗辉镜像还在右侧。
林雅镜像仍缠在边缘。
王浩镜像还缩在后方，像一只等着伸手的冷影。
强镜像被杀了几只。
弱镜像也开始后退半步。
唯独没有他自己的脸。
阎锋握紧封魂钉。
真正麻烦的东西，还没下场。
……
阎锋一入场，战场的味道变了。
不是恐惧消失。
恐惧还在。
血水还在脚下打滑，镜像还在往前压，惨叫也没有停。
可玩家们终于有了一个能盯住的方向。
阎锋杀到哪里，哪里就会出现缺口。
缺口出现，罗辉就吼。
罗辉一吼，后面那些快散掉的人就知道该往哪里补。
“别看脸，看眼睛！”
罗辉拎着巨斧，声音已经哑得像碎石。
“补刀，别停！”
“谁退谁死得最快！”
“远程打腿！控制等它们突进再放！”
他把阎锋的短命令拆成所有人都能听懂的粗话。
效果很明显。
一个防御玩家刚被镜像砍开肩膀，后面立刻有人顶上。
“我来！”
“盾碎了也别空位置！”
另一个控制玩家手里符纸亮起，又硬生生按住，没有提前扔出去。
等镜像冲到半步内，他才把符纸拍在地上。
灰光从下方卷起，缠住镜像双腿。
远程骨箭立刻补上。
咔。
镜像膝盖碎开。
本体玩家红着眼扑上去，连砍三刀。
冷镜碎裂声再次响起。
有人喘着粗气笑了一声。
笑声难听。
像是刚从鬼门关里爬回来。
但这一次，没有人骂他。
因为所有人都需要这一声。
王浩也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脸上沾着血水，头发黏在额头上，狼狈得不像个人。
可他手里的记录没停。
“右侧控制还剩两次！”
“骨箭还能射四轮！”
“治疗药剂只剩一支半，别再乱喝！”
“三只镜像刚才用过防护道具，间隔大概在十几息！”
阎锋侧头看了他一眼。
“重复一遍。”
王浩立刻喊得更大。
“防护道具有间隔！”
“别在它刚亮的时候硬砍！”
“等灰光淡了再补刀！”
几个玩家一听，立刻改变攻击节奏。
一只镜像手腕上的骨镯刚亮，两个玩家原本要砍，硬是收住半拍。
灰光一淡，三把刀同时落下。
镜像手臂被砍断。
“有用！”
王浩眼睛一亮。
下一刻，他又看见自己镜像还站在远处。
那个苍白的王浩静静看着他，手指微微蜷起，像随时准备使用【妙手空空】。
王浩刚亮起来的脸瞬间又僵住。
阎锋道：“别碰它。”
王浩咽了口唾沫。
“我知道，我不偷，它也别想偷。”
这句话说得没什么底气。
但比前面好多了。
林雅那边也终于找到机会。
她和自己的镜像已经缠斗许久。
镜像复制了她的潜行路线。
复制了她的短刀角度。
复制了她惯用的侧身闪避。
却复制不了她为什么出刀。
林雅不是为了杀得漂亮。
她每一次挪位，都是为了挡住镜像切入后排的路径。
镜像只追杀本体。
这就是差别。
林雅忽然故意露出左侧空档。
她的镜像没有犹豫，短刀直刺她腰肋。
林雅眼神一冷。
“你只会追我。”
她脚下一滑，身体贴着血水后仰。
镜像短刀刺空。
下一息，旁边两个远程玩家按照她刚才压出的角度同时射击。
骨箭钉住镜像小腿。
林雅反手一刀，扎进镜像肩窝。
镜像面无表情，仍想抓她喉咙。
林雅抬膝撞开它手腕，短刀横切。
暗红冷血飞出。
镜像半张脸裂开。
林雅没有贪最后一刀。
她往后退半步。
“补。”
两个玩家冲上去，将那只镜像彻底打碎。
林雅喘了一口气，脸白得吓人。
罗辉看见这一幕，差点笑出来。
“林雅把自己的镜像干碎了！”
“都看见没有？”
“这玩意儿能复制你的招，复制不了你的脑子！”
这句话把士气又往上推了一截。
原本只敢防的人，开始主动补位。
原本乱射的人，开始听王浩报点。
原本对着自己那张脸下不去手的人，也在一次次冷镜碎裂声里被打通了心理关。
他们终于明白。
那不是自己。
那只是披着自己皮的杀人道具。
阎锋没有阻止这种情绪。
士气可以用。
只要不变成盲目冲锋，就有价值。
他在血水中移动，每一次出手都不恋战。
封魂钉贯穿一只镜像手腕，打断它即将激活的符纸。
下一秒，他转身踢碎另一只镜像膝盖，把它送到玩家集火范围里。
他不是替所有人杀。
而是在逼所有人学会杀。
这些人活着离开后，才是修罗场面对跨区战争时能用的战力。
死光了，就只剩一地没价值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