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弱肉强食的诡异世界里,失去权限意味着什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如果我失去了权限……”王秀兰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眼底深处隐隐泛起一抹无法控制的嗜血红光,“阎医生,我会变成没有理智的低级怪物……我会控制不住自己去伤害您的!您快走!离开这栋楼!”
“走不掉了。”
阎锋冷漠地打断了她,目光扫向窗外那层已经将整座医院彻底封死的浓稠血雾。
“外面的空间已经被锁死,现在整个血色医院就是一个巨大的密闭刑房。”阎锋的大脑保持着绝对的冷静,“你好好想想,在这家医院里,有没有什么隐藏的特殊道具,是可以让你脱离诡异副本的束缚,跟着我一起返回玩家安全区的?”
既然打不过那个即将降临的剥皮者,阎锋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在对方彻底完成热更新、重写所有死亡规则之前,保全自己的班底,找到全身而退的代码漏洞!
王秀兰是自己耗费心血投资出来的LV35顶级战力,绝对不能白白折损在这里。
“脱离副本的道具……”
王秀兰痛苦地捂着脑袋,强迫自己在那即将混乱的记忆库中疯狂搜索。
突然,她猛地抬起头,惨白的脸上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神色,那是一种夹杂着绝望与极度敬畏的恐惧。
“有……有一个地方可能有……”
王秀兰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在哪?”阎锋眼神一凛,语速极快。
“四楼……401特护病房。”王秀兰颤抖着指向下方,“那里……住着一个非常特殊的病人。”
“特殊?”阎锋眉头微皱。能让一个LV35的A级院长露出这种表情,这个病人的来头绝对不小。
“它不是我们这里的诡异。”王秀兰解释道,语气中充满了忌惮,“它来自一个比血色医院恐怖得多的高级副本。它只是路过这里,说要‘暂住一晚’,本来明天一早就要离开的。”
“它的气息非常古老,非常恐怖。就算我是这里的院长,站在它的门外,都会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窒息感。”王秀兰死死抓着阎锋的手臂,“阎医生,它身上带了很多稀奇古怪的高阶玩意儿,说不定……说不定真的有能带我离开的道具。可是……它太危险了!”
“再危险,也比留在这里等死强。”
阎锋没有丝毫犹豫。
“带路!”
时间就是生命。
阎锋一把拉开院长办公室的大门。
走廊里的景象,已经彻底化为了真正的人间炼狱。
原本雪白的墙壁,此刻像是活过来的肉壁一样疯狂蠕动,那些之前阎锋让腐烂药师挂上去的“相亲相爱”、“禁止骂人”的红色横幅,此时正诡异地自燃起来,化作一地腥臭的黑灰。
伴随着一阵阵刺耳的电子杂音,整个空间的物理法则都在发生扭曲。
显然,那位高高在上的“剥皮者”策划师,正在强行注入他那残忍的死亡代码。
阎锋握紧了隐隐发烫的【封魂钉】,将【极寒阴体】运转到极致,带着王秀兰飞速冲向四楼。
当他们来到四楼的走廊时,周围的空气安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整个四楼没有一只护士诡异,也没有任何病人的惨叫,就像是被某种极其恐怖的上位者威压给生生清场了一样。
走廊尽头,401病房的大门紧紧关闭着。
一丝丝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黑色雾气,正从门缝里缓慢地渗透出来。
“阎医生……”
距离病房门还有十米远的地方,王秀兰猛地停下了脚步。
她那双惨白的双腿控制不住地剧烈打着摆子,眼底满是源自血脉层面的恐惧。
“我……我过不去了。里面的威压太强,我如果再靠近,灵魂会被直接碾碎的。”
阎锋微微眯起眼睛,利用【透视眼】向门内看去,却发现平时无往不利的视线,竟然被一层极其厚重的黑雾给死死挡住了,什么都看不清!
“你留在外面警戒。”
阎锋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勉强王秀兰。
他独自一人,踩着满地渗出的血水,一步步走向了那扇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病房门。
随着距离的拉近,阎锋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极其古老、阴冷且庞大的力量正在门后蛰伏。这股力量的层级,绝对远远超过了血色医院这个A级副本的上限!
他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体内的【吸血鬼】血脉隐隐沸腾,【封魂钉】更是发出了一声声低沉的嗡鸣。
阎锋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哪怕门后是一只SS级的绝世凶灵,他也必须硬刚着从对方手里抢下生机!
“砰!”
阎锋没有任何废话,抬起右腿,带着狂暴的力量,一脚将401病房的大门轰然踹开!
“轰!”
门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黑色大雾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病房内汹涌而出,瞬间将阎锋整个人包裹在内。
阎锋猛地扬起手中的【封魂钉】,冰冷的杀机瞬间锁定了黑雾中央那个坐在病床上的巨大身影。
然而。
当他看清那个在黑雾中缓缓抬起头来的身影时。
阎锋那张向来冷酷无情的脸庞,竟然罕见地僵硬了一下。
他举着漆黑长钉的右手悬在半空,整个人当场愣在了原地。
“是你?!”
随着401病房的大门被一脚踹开,原本笼罩在门外的沉重压迫感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阎锋已经将【极寒阴体】运转到了极致,手里的【封魂钉】更是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幽暗黑芒。他做好了迎接一只SS级甚至更高阶恐怖凶灵的准备。
然而,当大门洞开,那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黑色雾气逐渐散去后,出现在阎锋视线中的景象,却让他那张向来古井无波的脸庞,罕见地僵硬了一下。
病房内并没有什么长相猎奇、择人而噬的恐怖怪物。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堆满了各种苍白骨骼、散发着刺鼻防腐剂气味的奇特空间。在房间的正中央,一张用无数肋骨拼接而成的高大座椅上,正端坐着一个全身包裹在破烂黑袍里的骷髅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