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封魂钉没入虫族指挥官的头颅，就像一根铁钉扎进了一颗煮烂的鸡蛋。
半透明的灰白色甲壳在钉身周围炸裂开来，浅绿色的脑浆从裂缝中溢出，沿着封魂钉的钉身往下淌。
指挥官的六只细小节肢痉挛了两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两根触角像断了线的天线一样软塌塌地垂了下来。
死了。
就这么简单。
这只能用精神波动指挥数万虫族进行战术配合的高级指挥官，在面对阎锋的封魂钉时，甚至没能撑过一秒。
它本身就没有任何战斗力。
所有的力量都用来指挥别的虫族了。
“叮！”
【系统提示：玩家阎锋击杀虫族高级指挥官，获得社区贡献点1000点。】
阎锋的瞳孔微微一缩。
一千点。
一只没有战斗力的虫子，贡献点却比LV25的重装虫族战士高了整整十倍。系统的定价很清楚地说明了这东西的真正价值。
它不是战士，它是整支军队的大脑。
大脑死了，军队就完了。
阎锋拔出封魂钉，绿色的体液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千眼之魔：……]
[深渊凝望者：他做到了。在十只重装虫族的铁壁包围下，强行撕开缺口，一击斩首。这个低维生物的战斗直觉和执行力，确实超出了我的预期。]
[血肉暴君：切，不就是杀了一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虫子嘛。有什么好吹的！]
弹幕难得地安静了几秒。
阎锋没有时间品味胜利。
因为在指挥官死亡的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一股极其诡异的气味在空气中爆开。
一种刺鼻的、酸腐的、浓烈到让人头皮发麻的气味。
周围的重装虫族最先做出了反应。
剩余的七只重装虫族全部停下了动作。它们的复眼在一瞬间变成了深红色，嘴部的颚齿疯狂地磨动，发出了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噪音。
然后，它们暴走了。
不再护卫。不再阵型。不再防守。
七只重装虫族同时朝着阎锋扑了过来，动作疯狂而毫无章法，就像一群失去了理智的铁甲野兽。
但这只是开始。
远处。
更远处。
整个战场上所有的虫族，全部停止了进攻修罗场。
成百上千的轻型虫族像是接收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信号，齐刷刷地转了方向。
它们放弃了围墙。
放弃了哨塔。
放弃了修罗场的一切。
所有的虫族，每一只，全部朝着同一个方向涌了过来。
朝着杀死它们指挥官的凶手。
朝着阎锋。
黑压压的虫潮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拨动了闸门。从四面八方，以一种让人窒息的密度和速度，疯狂地涌向了阎锋所在的位置。
这不是进攻。
这是报复。
是失去大脑后的本能狂暴。
阎锋咬了咬牙。
麻烦了。
他迅速做出了判断。这些虫族不再有战术配合，但失去理智的暴走让它们变得更加不要命。原本在指挥官控制下，虫群会保持阵型推进，留出退路。但现在，它们只剩下了一个本能。
杀。
杀掉散发着指挥官死亡气息的那个东西。
阎锋转身就跑。
“清寒！往回开！”
顾清寒在装甲车里听到了阎锋的吼声，立刻打方向盘掉头。
但来不及了。
虫潮的速度太快了。
从四面八方涌来的虫群，在短短十几秒内就填满了阎锋和装甲车之间的空隙。密密麻麻的虫族像是黑色的洪水，将一切淹没。
阎锋挥动封魂钉，一钉一个，但杀了一只，后面又涌上来十只。屠夫挥着砍刀疯狂收割，丧尸犬在虫群中左突右冲，玖莲的极寒阴气冻碎了一片又一片的虫族。
但数量太多了。
实在太多了。
虫潮像是没有尽头。
阎锋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金丝软甲挡住了大部分的致命攻击，但虫族尖锐的节肢还是在他的手臂、大腿、肩膀上留下了一道道血痕。
他能感觉到【鬼新娘的守护】的时间在一点一点地流逝。
体力在快速消耗。
更多的虫族涌上来了。
阎锋被淹没在了虫海之中。
从外面看去，只能看到一片黑压压的虫潮在某个点上疯狂地堆叠、翻涌。偶尔有一道冰蓝色的光芒从虫堆里闪过，紧接着就是一片虫族的惨叫。但那光芒越来越微弱，越来越稀疏。
装甲车里。
顾清寒死死地盯着那个方向。
她的手在发抖。
她试图把车开过去。但车轮刚刚转动，就被三只重装虫族死死卡住了。它们用巨钳夹住了车轴，另外几只重装虫族从侧面撞击车身，整辆装甲车被推得横向滑动了好几米。
她开不过去。
怎么都开不过去。
“阎锋！”
顾清寒拍着方向盘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虫海的中心，已经看不到任何人影了。
修罗场的城墙上。
罗辉举着望远镜，看到了远处的那一幕。他的脸色变得煞白。
“不……不会吧……”
风行站在他旁边，同样看到了那片吞噬了一切的虫海。他的嘴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城墙上的玩家们也开始骚动起来。
“阎社区长被虫潮淹了？”
“不可能吧……他可是阎锋啊！”
“那么多虫子，就算是神仙也扛不住吧……”
恐惧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阎锋，那个从第一天起就不曾失败过的男人，那个创造了无数不可能的修罗场之王，难道真的要倒在这里？
顾清寒的眼眶红了。
她从来不是一个会流泪的人。
但在这一刻，在她看着那片吞噬了阎锋的黑色虫海时，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和绝望从心底最深处涌了上来。
她猛地拉起手刹。
打开车门。
拔出古剑。
她要冲进去。
“阎锋！”
她的声音在虫族的嘶吼中几乎听不见。
但她不管了。
她提着古剑就朝虫海冲了过去。
几只轻型虫族扑上来，被她一剑劈成两半。又有几只跳上了她的肩膀，被她用剑柄砸飞。但更多的虫族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将她的去路彻底堵死。
她走不到十米。
前方就是一堵由虫族尸体和活虫构成的黑墙。
密不透风。
顾清寒握着古剑的手指关节发白，指甲嵌进了掌心里。
“阎锋……”
她的声音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