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阎锋看向风行。
风行深吸了一口气，指着远处的战场。
“阎社区长，你看。之前那些虫子是怎么冲锋的？”
阎锋没有回答。他知道答案。
之前的虫族就像一群无头苍蝇。从虫洞里涌出来以后，哪里有人就往哪里冲，不懂规避、不懂迂回、不懂配合。哨塔建好以后，它们照样一头撞进火力覆盖区，被打成筛子。
但现在。
阎锋的目光扫过前方的虫潮，瞳孔微微收缩。
变了。
三只重装虫族战士排成一排，顶在最前面。它们的厚甲挡住了哨塔大部分的机枪弹雨，虽然甲壳表面被打得火星四溅，但推进速度并没有减慢太多。
在重装虫族的身后和身体两侧的阴影里，密密麻麻地跟着一大群轻型虫族。它们不再像之前那样无脑冲锋，而是严格地躲在重装虫族的掩护下缓慢推进。
更诡异的是右翼。
一小队轻型虫族绕了一个大弧线，避开了东面哨塔的主射界，从两座哨塔之间的火力薄弱区尝试翻墙。
它们甚至懂得分散队形，不挤在一起，让哨塔的扫射效率大打折扣。
“你看到了吧？”风行的声音压得很低，“重装在前面当肉盾，轻型躲在后面跟着推，还有小队绕侧翼偷袭。这不是本能行为，这是有人在指挥。”
阎锋没有立刻回应。
他的目光已经不在前线了。
他在看弹幕。
[深渊凝望者：有意思，这群低等虫子背后躲着一只高级指挥官。就看这小子能不能把它揪出来了。]
[千眼之魔：指挥型虫族可比重装虫族难对付多了。它们自己没什么战斗力，但只要它活着，整个虫群就等于有了大脑。]
阎锋的心沉了一下。
指挥型虫族。
他之前没有遇到过这种东西，但弹幕的信息已经足够清晰了。
虫群里有一只高阶指挥官。它本身没什么战斗力，但它能控制周围的虫族进行战术配合。只要它还活着，虫群的进攻方式就会越来越聪明。
如果放任不管会怎样？
阎锋在脑子里快速推演了一下。
哨塔的弹药是无限的，但火力密度是有上限的。如果虫族学会了利用重装肉盾推进加侧翼包抄的战术，哨塔的自动瞄准系统就会被分散火力。前面打不穿肉盾，侧面又要分兵防偷袭，两头顾不过来。
时间一长，围墙迟早会被突破。
到那时候，修罗场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防御体系就全废了。
不能等。
必须在它的战术成型之前，把指挥官干掉。
阎锋开启了透视眼。
金色的光芒在他的瞳孔中一闪。
视野瞬间穿透了前方数百米的虫潮，将所有虫族的身体结构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视线快速扫过战场。
普通轻型虫族，体内结构简单，一团混沌的体液和肌肉。
重装虫族，甲壳下是密集的肌肉纤维和强化骨骼。
都不是他要找的。
他的目光越过了前线的虫群，穿过了中间地带的尸体堆，一直深入到虫潮的最后方。
找到了。
在大约四百米外的位置，有一个非常不寻常的编队。
十只重装虫族战士围成了一个严密的圆形阵列，它们面朝外，巨大的身躯和甲壳形成了一道移动的铁壁。
它们没有参与进攻。
它们只是站在原地，死死地围着中间的什么东西。
阎锋的透视眼穿透了重装虫族的甲壳和身体，看到了被围在中央的那个东西。
一只虫族。
体型极小。
比最普通的轻型虫族还要小一圈，大概只有一条中型犬那么大。它的甲壳是半透明的灰白色，跟其他虫族完全不同。整个身体蜷缩在十只重装虫族的正中间，六只细小的节肢抱着自己的头部，头顶上有两根极其细长的触角在不停地颤动。
每当触角颤动一次，远处前线的虫群进攻方向就会随之发生微调。
它在用精神波动指挥战场。
这就是虫族指挥官。
阎锋收回了透视眼。
“风行。”
“在。”
“指挥权暂时移交给你和罗辉。你负责战术调度，罗辉负责前线督战。四座哨塔加上围墙，守住不难。”
风行愣了一下。“阎社区长，你要……”
“出去一趟。”
阎锋说得很轻松，但风行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杀意。
那种冰冷的、精确的、已经锁定了猎物的杀意。
“那些虫子背后有个指挥官。”阎锋简短地说，“不杀掉它，虫子会越来越难打。我去把它的脑袋拧下来。”
风行咽了口口水。“需要多少人？”
“不需要。”阎锋转头看向装甲车，“清寒，上车。”
顾清寒从装甲车旁边走过来，手里还提着沾满虫族体液的青铜古剑。
“去哪？”
“往虫群最深处开。大概四百米。”
顾清寒没有追问。她翻上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双手搭在方向盘上。
阎锋坐进了副驾驶。
他从腰间拔出封魂钉，将它竖在膝盖上。漆黑的铁钉表面缓缓浮现出一层薄薄的冰霜，车内的温度在肉眼可见地下降。
“开。”
白骨装甲车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
顾清寒一脚油门踩到底。
装甲车没有沿着围墙巡逻，没有在前线来回碾压。
它像一支离弦的箭，笔直地冲出了修罗场的防线，扎进了虫群最密集的核心地带。
前线的玩家们全都看呆了。
“装甲车……冲进虫群里了？”
“不是在防线附近碾压吗？怎么往深处开了？”
罗辉举着巨斧站在围墙上，看着那辆白色的装甲车一路碾压着虫族，越冲越远，越冲越深。
他没有阻止。
因为他知道，阎哥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装甲车一路碾压。
虫族的尸体在车轮下变成了绿色的泥浆，车身两侧不断有虫子扑上来，被坚硬的白骨车壳弹开或者刮碎。偶尔有重装虫族挡在前面，顾清寒就直接加速正面撞上去。
轰！
重装虫族被撞得连退五六米，节肢在地上犁出深深的沟壑。它的甲壳上出现了几道裂纹，但没碎。不过也不需要碎，装甲车已经从它身边挤了过去，继续向前推进。
三百米。
两百米。
一百米。
前方那个由十只重装虫族围成的铁壁阵型越来越近了。
阎锋透过挡风玻璃，看到了那些重装虫族。
它们也看到了冲过来的装甲车。
十只重装虫族同时发出了尖锐的嘶吼，但没有散开。
它们反而靠得更紧了，用自己的身体围成了更加严密的防线，保护着中间那只体型极小的指挥官。
阎锋的嘴角微微上扬。
“停车。”
顾清寒一个急刹。
装甲车在距离重装虫族阵型约三十米的位置停了下来。
阎锋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封魂钉上的阴气在他落地的瞬间爆发开来，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冷气。周围的虫族体液和碎片全部结了冰，地面上铺了一层薄霜。
他面前。
十只重装虫族战士组成的铁壁。
在它们保护的正中央，那只体型极小、却散发着诡异精神波动的虫族指挥官，六只细小的节肢停止了动作。
它的半透明灰白色甲壳下，一对比针尖还细的复眼，正死死地盯着阎锋。
战场上的虫群像是接收到了某种信号，齐刷刷地停止了进攻，全部转向了阎锋的方向。
空气凝固了。
阎锋提起封魂钉，对准了那个被铁壁包围的渺小身影。
“藏得挺深。”
他说。
“但还不够深。”